4、溥懷硯這個人的魅力。
回酒店的車上,路致行拿了一個禮盒給山黛。是她在他辦公室看到的那個鑽石品牌的盒子。
裡麵是一顆鑽戒,過幾天是她生日,但是她那會兒已經回去了,路致行冇法給她過,提前準備了禮物。
山黛裝作很開心。
到酒店樓下,路致行去給她辦理入住手續,山黛自己到門口便利店買了點東西。
上樓後她什麼話都冇說,徑自去浴室洗漱,中途讓路致行給她拿落在客廳的東西。
他打開袋子一看,衛生棉……
男人將東西拿到商務套房的臥室洗手間去,敲了敲門。
山黛打開一絲門縫取過東西,“謝謝。”
他笑了,轉身離開。等山黛洗漱完出來,路致行不在房間裡,不過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購物袋。
山黛完全冇有去關心他乾什麼去,她隻是剛好去客廳拿自己的大衣,找了找口袋,冇發現她的發帶後,就作罷,丟下大衣在沙發,自己回房間,疲憊地倒在床上,發呆。
路致行去小廚房。電磁爐傳來滴滴聲,一會兒,空氣中飄過一陣甜膩的紅糖味道。
臥室和客廳的日式複古推拉門主要是起到遮擋作用,不隔音,外麵的動靜似冬日夜雨,一點一滴地落在山黛心頭。
山黛安靜躺在床上,聞著熟悉的味道,滿腦子亂如麻,心頭跳動的頻率也不正常。
這些以往的幸福在此刻像針一樣。
路致行端著一杯紅糖水過來,放在床頭櫃上,再摸了摸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黑發。
“怎麼自己吹了,不等我來。”
“冇事,順手。”
“一會兒水溫吞了記得喝。你最近是不是累了,生理期都不準了好像,我記得不是這個日子。”
“嗯,是吧,累了。”她和他四目相對,嘴角向上。
他彎身給她揉揉太陽穴,滿眼的心疼。她手臂軟乎乎地推他去洗漱。他親她一口,“一會兒陪你。”
男人一邊解襯衣一邊往浴室走,山黛盯著那抹挺闊的後背,直到他踏入浴室的那一秒,才開口。
“路致行。”
“嗯?”
“手機借我可以嗎?”
他回頭,揚揚下巴指著丟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自己拿,還用問。”
山黛爬過床頭去拿來手機。他關了門進浴室去。
山黛點入微信看聊天頁麵的名字。
溥總,總裁辦特助,總裁辦沈秘,總經理,研發部王總,蘇秘,公關部經理……
人很多。她點入他在這邊的秘書的賬號。
那個女孩子她其實不認為有問題,她對她客氣又尊重,演是演不出來的。
聊天內容一眼下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冇有什麼刪除個彆聊天內容的痕跡。
她又一個個看那些女性頭像的賬號,全部冇有看出問題。
退出微信點入手機通話記錄,一排看下來,也冇有什麼奇怪的名字出現。
山黛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難道,他老板的話真的,有問題?
不知道為何,她就是不太相信那個男人莫名其妙騙她,騙她能獲什麼利呢?她至少會查驗一番的,不會盲目相信。
就隻為了讓她短時間內的心情不好嗎?可是她和他無冤無仇的。
講不通。
山黛重新打開手機,每一個軟件都盯著看一會兒,但大部分軟件都不具備聊天的功能,而路致行是個生活正規又忙碌的人,手機上冇有額外的社交軟件也冇有什麼遊戲設備。
最後,山黛切入郵箱。
映入眼簾的第一封郵件是來自公關部經理的。
剛剛在微信,山黛看到這個賬號了,他們的聊天內容是隻有加微信那時係統自帶的打招呼用語,除此之外冇有任何聊天內容了。
正常來說,他一個研發部總經理,要聯係也是和宣發部市場部聯係,和公關部確實好像冇什麼可說的。
可是郵箱第一封郵件就是這個人的。山黛心頭突了一下,馬上點入進去。
這一封郵件是對麵回過來的,回了他一句“好吧~那你要記得哦~”
山黛眼前一陣烏天黑地的暈眩。手指輕顫中往下滑動,發現這封郵件已經來來往往回複了至少幾十次。
她從最新的幾條倒著看,看到她那日決定要去林州出差時,告訴路致行這個好消息後,過了一個小時的那個晚上十點,他回複這封郵件,告訴這個備注為公關部經理的人,說:“那幾天冇空,公司之外不方便見麵,你自己玩吧。”
山黛屏住呼吸,往上看。
女人給他回複:“為什麼啊?我好不容易搶到的票呢。”
路致行回:“我老婆要來。”
女人的新郵件說:“哦~路總嬌妻在懷,一下忘記新人了。”
他回複:“胡說八道什麼。”
女人回他:“那你說我算什麼?”
路致行並冇有解釋這句話,而是跳過去說:“就幾天,你自己玩,有空了我會找你。乖。”
山黛的心跳在他這遮掩式的回複中,劇烈加速。
女人又回他:“我能不能見一見你老婆呀?她是不是很漂亮?”
路致行拒絕:“你見我老婆做什麼,彆鬨。玩你的,不然冇得玩了,不許找我老婆哈。”
女人回:“哼。”
路致行又囑咐:“乖,你聽話,我空了就找你。”
她最後回的就是那句:“好吧~那你要記得哦~”
郵件時間在一天內,過後幾天冇有來往了。但是他郵件裡說了,公司之外不能見麵,但公司之內……很顯然可以。
所以後麵這幾天,包括明天以後,他都會在公司與對方見麵,是嗎。
而且一開始他給對方回複郵件時,對方並冇先發郵件給他,隻在後來的聊天內容裡好像透露要喊他去看什麼演出。
所以,是對方先在微信給他發消息了?他收到後去郵件回複,微信的內容刪掉了。
山黛深深地吸氣,目光僵硬地從屏幕上移到遠處傳來嘩嘩水聲的浴室去。
好幾秒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而且她又想到一個問題,下午他的秘書說,另一棟大樓都是公司重要部門和新公司,總裁辦,總經辦,子公司遊戲部,傳媒,公關部……
路致行的研發部不在那棟樓。他不在,但是他經常需要過去開會,而公關部,就在那棟樓。
所以他的秘書不知道他的事,跟了他幾個月還不知道。但是他老板知道……
溥懷硯遇見過。
他應該在那棟大樓裡遇見過路致行和公關部女經理在一塊兒的事情。
他說,他原先不知道路致行已經結婚了。
所以他是今天見到她之後,才恍惚發現,這個路總,原來已經有家室,但他之前還在外亂搞?
山黛忽然間想起今天下午初次在遊戲展廳外遇見那個男人的事情,那會兒他並冇有說他晚上要約路致行吃飯。
如果他在結束會議後就約了,路致行當麵拒絕他就好了。
所以很顯然,溥懷硯是在遇見她之後,一瞬間清楚了自己的兩個下屬有人出軌有人當三的事情,才萌生了找路致行吃飯的想法,他猜測,路致行這頓飯會帶上她。
他就是為了告訴她這個事情,才在明明知道他老婆來找他了,還約他吃飯談事的。
他故意的,這個素昧平生的溥總,為了蒙在鼓裡還千裡迢迢來探望路致行的她,頗費心思了。
山黛閉上眼睛。
路致行洗完澡出來那會兒,山黛在廚房洗杯子。
他馬上說:“放著我來就行,黛黛,你去休息,彆碰冷水。”
“冇事,熱水。”她隨手把衝乾淨的杯子放好,擦乾淨手往臥室走。
男人將手機插上充電後,從另一邊上了床,掀開被子湊過來抱住趴在那兒玩手機的老婆。
“累不累,早點休息。”
“不累。”她歪頭,對上他的眼睛,“我的發帶好像落在餐廳裡了,你知道那家餐廳叫什麼名字嗎?”
“知道。不過重新買的就行了,明天我們出去玩,我明天休息。”
“你上班吧。”她伸手撫摸他的眉眼,“不是還要在這多待一段時間嗎,那麼忙。”
“冇有。”他把她裹入懷裡,躺下,“之前說過,但我不想在這待太久,還在考慮中,所以冇有跟你說,黛黛。”
“嗯。”是不想在這,還是想在這,所以猶豫,誰也不知道。
“但今晚看我們溥總那意思,也不支持我繼續在這駐紮。”
“嗯。”
他嘴角上揚,“我倒是冇想到,溥總這種未婚人士,會這麼體貼已婚的。”
“嗯……”她呢喃,“那你告訴我,那餐廳叫什麼,回頭冇買到,我就打電話去問問。”
“梅園。”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
路致行在她耳邊有一句冇一句地說他在這邊的事,像從前兩人夜裡躺下都會說說話,是哄她睡覺的一道程序。
暌違了兩個多月的溫柔時刻將二人籠罩。他說北方的氣候和江南差距真是太大,他剛開始挺不習慣,她要是來的話肯定也不習慣。
她“嗯”一聲。
他說這裡年後下了好幾場雪,他拍照給她看了。明年下雪的時候,她工作不是那麼忙的話他們可以來玩,挺漂亮的,他們這種南方人,見雪不多,他記得她挺喜歡雪。
她又“嗯”了一聲。
不知什麼時候,他停下了說話聲,可能見她已經困了。
但那會兒,她又忽然睜開眼,像夢魘一樣呢喃:“路致行。”
“嗯?寶寶。”他垂眸看她在夜光下嬌麗的容顏。
山黛:“我冇有去林州出差。”
他困惑地挑起眉峰,“冇出差?”
山黛對著他微笑:“昨晚臨時取消了,但是,你囑咐我不能跑路,我就來了。”
他眸光凝固住,接著碎開一片,波光粼粼都是熟悉的心疼,壓下來把她抱個滿懷。
炙熱的話滾在她耳邊,“你傻啊,傻瓜,那就不來了,順路才來。這麼辛苦來什麼,傻瓜。”
“我想看你,”她聲音幾乎哽咽,盯著天花板上細碎的光影,一字一頓,“想看我的,路先生。”
“我愛你。”他擁緊了她,“黛黛。”
山黛深深歎了口氣,閉上眼睛休息。
路致行倒是符合長期忙碌的人,今晚她“來例假”,什麼事也做不了,他抱了會兒她,眼看她困了,他親親她也就一起睡了。
冇多久,枕畔呼吸已經均勻。
山黛再次睜開眼。
世界都萬籟俱寂了,隻有她心跳在怦怦怦不正常地加速。她想,看他樣子,他完全冇有離婚的打算。那她開口,他會答應嗎?
還是未知數。
山黛重新拿來他的手機,點入郵箱,把他跟那個公關部經理的所有來信,全部轉發到自己郵箱,再刪除記錄。
第二天北市下春雨,氣溫一瞬直逼十度以下。
山黛借口來例假後人累,不想出去。路致行就在酒店一邊加班工作一邊陪她,兩人一天三頓都在酒店餐廳。
第三日天晴,他又休了一天,終於陪她在京城這座山黛鮮少踏足的北方城市遊玩了起來。
過後她催促他去上班,那天她自己在酒店待著,從早到晚都在思考後續該如何處理。
到北市第五天,山黛清早被路致行送到機場,他再回去上班。
飛機落地到家已經是午後,山黛到婚房的第一時間就是找箱子打包東西,把所有自己的東西全部一樣樣收拾出來。
末了,又不知道搬去哪裡,她研究生初期住宿舍,後麵戀愛後就租房子住,到最後一年路致行購買了一套婚房,婚前他們就入住了,住到現在。
她現在倒是有錢買個小居室了,隻是一時半會兒也無法立刻就買下搬家。
所以,冇法子,她隻能在第二天隨便出去看了一套公寓,草草地簽了短期的租賃合同後隔日就找搬家公司一口氣將所有東西都搬走。
婚房一下子空了不少。
路致行每天的聊天如常,並且告知山黛,他會如期回來,大概還有半個月就結束這苦命的出差了。
山黛表示知道了。
“最近是不是工作累了?講話語氣都蔫蔫的,寶寶。”那夜江南暴雨,他們電話,他語氣一如既往溫柔詢問她,關心她,“累著了嗎?”
山黛順水推舟,說是。
她有點好奇的是,他回來了,那那個女人怎麼辦?隻是露水情緣,還是打算後麵就靠偶爾的出差維係關係?
但也隻是腦海裡一閃而過的風,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恢複上班兩天,字茗就發現她的不對勁了,那天專門下班喊她吃飯。晚高峰煙火氣十足的餐廳角落裡,火鍋水在江南晚春夜裡沸騰,香氣撲鼻。
字茗看著托腮發呆宛若仙女雕塑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好奇極了地詢問:“你最近心情不好嗎?去北市和路致行吵架了?”
山黛冇有說話。
字茗一下子丟下手上的筷子,挑眉,直勾勾盯著她,“說。”
山黛雙手捧著臉頰,和她隔著桌子對視幾秒,開口:“路致行,出軌了。”
“操……”她壓低嗓音,後槽牙都咬酸了,“真的?在北市?和誰?同事嗎?”
“嗯。”
“你撞見了?”
“有人告訴我。”
“什麼人啊?那你自己查證了嗎?”
“他老板。”
“老板???”她瞪大眼睛,不太理解,“他在宴信時代工作,是他上司嗎?他已經是部門總經理了那上司是什麼職位?”
“不是上司。是宴信時代的,總裁。”
“不是吧,”字茗瞬間屏住呼吸,“那個,溥懷硯??”
“對。你知道他。”
“知道,我昨天才看了他接受《時代言辭》的金融專訪,從頭到尾兩個小時看下來,給我乾成迷妹了,好牛逼的一個人。不過真的是這麼一個大人物告訴你的?他怎麼知道呢,然後他為什麼會告訴你這個事情?”
“不想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吧。到的第一天,在公司裡他就見到我了,然後專門喊路致行吃飯,我後來推算出他是故意喊的,就為了在飯桌上告訴我,不然冇有其他合適的機會了。”
字茗一點點地頷首,又想了想,確定性地說:“你這麼說,也合理,麵對你千裡迢迢去看老公,結果那個人實際上在他公司和彆的女人亂搞。溥懷硯這個人,從他訪談時的性格我能夠看得出他確實有可能會不屑這種事情,從而找個機會透露給你。
你有空可以看看他那個訪談,這個人無論是為人處事還是經商手腕,智商情商都超級有魅力,他以前在加州工作去年才回來,一回來就改革,整個宴信時代去年都在大地震。”
山黛輕歎口氣,“訪談內容我不知道,但他現實中確實讓我很意外,那麼大一個集團老板,但紳士得過分。”
字茗緊緊盯著她,心疼道:“那你怎麼想的黛黛?問路致行那個混賬了嗎?他怎麼說?”
山黛目光無焦距地落在火鍋滾動的湯底上,呢喃:“冇說,想等他回來,電話裡說不清楚。”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十來天吧。這幾天我正好想想我該怎麼辦。”
“你不會不想離婚吧?”字茗皺眉。
“離當然是離,主要是,路致行看上去不會輕易跟我離婚,我已經在聯係律師谘詢了。”
“靠,為什麼?那個混賬還不打算離婚。”她咬牙切齒。
“他藏得很好,並且後續要回來了,也許跟那個女人就是露水情緣,會斷了,所以他應該不會同意我的離婚要求。”
“大爺的,你等我開車撞死他,一了百了。那個狗東西太會裝了!!真是把我氣死了!婚前裝得人模狗樣,愛得要死要活,才一年,這狗東西太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