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水姬
月光清幽,落滿了幽靜長廊,素衣仙娥提著宮燈在前麵引路,她的身後是一個碧衣女子,分明就是白日裡柚菀公主,她有著一張柔美恬靜的臉,隻是那雙眸子微微眨著幽暗的紅光,在黑夜越發顯的妖繞魅惑。
那碧衣女子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便見一隻蝴蝶停在自己的肩頭,她捉下放在掌心,幽幽道,“你也知我寂寞,所以來陪我的麼。”
長廊的儘頭是一個清靜的院落,主撲二人推開門進了仙殿,那碧衣的女子揚了揚手,屋子裡的宮燈悉數儘亮。
她突然彎了腰手撫著胸口,素衣仙娥垂首侍立在一旁,“公主,怎麼了?”
“這一見長琴太子,柚菀公主便不安份了。”
“公主為了試探那人靈識,便放她出來與那長琴相見迷惑眾人,但我隻怕那長琴還是懷疑我們了,為何我們還要留在這火神宮中?
碧衣女子輕輕歎息了一聲,又伸出的手掌,掌心的上方突然出現一個畫麵,那是山中一個清雅的小院落,院中房門緊閉,一個女子跪在院中,不停的磕著頭,額上已經鮮血淋淋,口中喃喃的念著什麼,
素衣仙娥有些驚訝道,“薑回居然還在,這不是逼公主你嗎。”
碧衣女子咬了咬唇,“我又何曾不想救他,他已在幽冥十幾萬年,我又如何忍心,隻是我哥哥…..”
那仙娥遲疑了一會,道,“無論幽冥是否會被封印,帝君也是走不出的幽冥,所以這咒術解與不解,關係並不大,公主又何必為難,我知公主心裡仰慕帝君,可是魔神不兩立,就算你救了他,仙界也不會成全你,更何況他心上還記掛著他的師妹呢。”
碧衣女子皺著眉看著手中的幻象,“你那裡知道,那咒術若是不解,便會越厲害,那少年並不象伏羲,他有伏羲的堅毅,卻有伏羲冇有狠絕,為了心愛之人能舍天下的,若以仙魔論,他介於仙與魔之間。為了那丫頭,我隻怕他有一日會不惜讓整個幽冥之鏡毀滅的,我又如何能忍心看著酆都消失。”
“公主確信那人不是伏羲嗎?否則怎麼會知道那繁複的咒術。”
“如果他是伏羲,那加在幽冥之境的封印與咒術根本無人可解,這咒術與伏羲多少還是差點,如果冇猜錯的話,他一定悄悄修練過什麼禁術,他是伏羲的轉世,有著天縱之姿,能有什麼學不會的,否則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會這般修為。”
“我就不信天帝與元始天尊會坐視不管,任由他們自相殘殺,左右不過是想離間你與帝尊罷了。”
“你不會懂這些天界的天尊們,他們當真是什麼都能舍棄的,隻是我又如何能忍心,他已受了十幾萬年的苦楚。”
又見她口中喃喃的衝著手中幻象念了幾句,那院中薑回突然抬起頭,感激涕零的望著虛空處。
瞬間又見碧衣女子掌上的幻影消散而去,仙娥大驚道,“公主,莫非真要這麼做?如何對得起帝尊。”
那女子又冷笑道,“無始天尊與天帝怕是欺騙了所有的人,哥哥的劫數既不會是酆都也不會是即將被喚醒的素女,無需憂心。更何哥哥為心愛之人不惜隕滅,我的心愛之人,我又為何救不得呢。”
便又伸手招來那蝴蝶,微笑道,“一路跟著我,也是難為你,想來你也是愛熱鬨的,我便帶你一起去瞧一瞧。”
剛一踏出火神宮,便見雲端上立著一個女子,一派端莊威儀,碧衣女子輕啟朱唇,“青鸞,不,應該說是天後娘娘,多年不見,你可還好嗎?”
她說話的神態極是妖繞,天後微微的皺了皺眉,“隻要水姬公主把女兒還給我,自然會好的。”
在碧衣女子肩膀上的蝴蝶又鑽進了陰影裡,似乎想把自己藏的更深些,水姬淡笑道,“我並不知鳳息在何處,我現在要去幽冥,娘娘或許可以跟我一同去找一找,聽說帝姬常去那裡呢。”
天後臉色一沉,水姬已經帶著仙娥遠去,“你攔不住我的,莫要白費力氣。”
天後臉色刹白,抬腳便又追了上去。
冥殿在黑夜中沉睡,柔和的宮燈靜靜盛放的幽靜洞中,陰森詭異,水姬熟門熟路,把睡的半夢半醒似圖阻止的冥君掛在宮燈上。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幽冥入口,手扣著大門,冷道:“這個地方是你與那長琴一起封印的吧。”
天後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你若有本事便將此地打開,我自是不會攔你的,天界也會感激你,隻怕你的兄長也會“感激”你吧。”
她刻意強調了兄長二字,果然見水姬有些難堪的彆開臉,“我要救他,哥哥會體諒我的,就象他對阿婉一般。”
天後冷笑不語,遲遲不見水姬動手,隻見她繞著這幽冥之門走了好幾個來回,天後略微一想,便知這水姬怕自己背後暗算她,才遲遲不肯動手,卻又不走,必然是在等幫手,她此刻再不動手或許就冇有機會了,幻化了長劍便朝水姬刺了過去。
水姬身形未動,反而站在原地從從容容的朝她微笑,耳邊一聲輕微的風聲,下一瞬,便見天帝擋在水姬的前麵,她急的收了勢,天帝已是一掌拍在她的肩頭,順勢又奪下了她的劍。
“青鸞,住手!”
天後被他一掌擊的退了幾步,站定後喝道,“她是魔界之人,侵占柚菀仙身,我如何殺不得,你身為天帝,竟縱然魔界的人作亂,又是何道理!”
天帝歎了一口氣,“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封印了幽冥之境,如此的自私狹隘,枉你為六界之母,真是讓朕失望之極。”
天後恨聲道,“你我的兒女,隻有當工具的命嗎?”
天帝身子一震,水姬輕笑道,“又有人來了,今天還真是熱鬨,你既要我來破結界,那便替我護法,你也不虧。”
一會便見祝融帝君帶長琴太子,就連黑帝與青冥仙尊也一同出現了,黑帝指著水姬厲聲道,“妖女,還我柚菀,否則定要打的你魂飛魄散!”
那水姬淡聲道,“既然都來了,我也冇什麼好藏的了,這副身子柔弱的很,我還真是不喜歡呢。”
隻見一團幽光自柚菀身上飛出,漸漸凝結成一團紅光,變化出一個紅衣女子,她皮膚雪白如玉,柔軟青絲如雲般鋪在腦後,更顯得身段纖長妖繞,眼眸幽深似海,細看之下神秘而魅惑,若說素女的美是冷豔,這女子便是嬈魅之極。
而真正的柚菀暈倒在了地上,黑帝急忙抱起女兒,“妖女,你對她做什麼了。”
那水姬將一個錦襄丟了過去,“許是我住的太久,傷了她元神,你把這個給她服下便無事。”
黑帝正要開口,又聽天帝輕聲喝道,“先把恩怨放一邊,如今先救了裡麵那位再說。”
又見水姬轉向長琴,意味深長的道,“裡麵那位對外界也了如指掌,關了這許多年,脾氣自然是不好的,我勸太子還是早些離開吧,以免進去他要傷及無辜。”
那清冷的少年隻用極淡漠的口吻道,“晚輩一向仰慕帝君的風采,自然是要來看看的。”
水姬挑了挑眉,輕聲冷笑,“好一個仰慕他的風采,若不是你,他又怎會有今天,也罷,讓他出口惡氣也是應該的。”說話間,見水姬與天帝已虛浮在半空之中,口中念著訣,手中結著繁複的結,便見一道道符咒密擊向了幽冥之門。
過了許久,那門微微開了一道縫,瞬間又合上了,那水姬與天帝額上已儘是汗。
天帝愈發覺得不對,又轉向長琴,見他目光專注的盯著幽冥之門,這小子好大的膽子!
便又暗中施一道極厲淩的術法悄然攻向長琴,長琴正凝神施法,冷不防胸口被重重一擊,隻覺得喉頭一甜,腥甜的氣息湧了上來,又生生的吞了下去。
他被天帝靈鞭所傷,若非鳳息丹藥,爬都爬不起來,如今被天帝用力一擊,已是傷的極厲害,便是連手都抬不起來。
“快看!”
再看那幽冥之門,隨著那一道道密密的符咒打去,門上漸漸籠罩著一層層滿滿的青霧,又慢慢的散去,那加在封印上咒術快要破了,隻剩下結界了,對天帝而言已不是什麼難事。
祝融與青冥也掠到半空之中,一起施法解印,唯長琴不動,表麵裝作淡漠,心中卻已是失望之極,不是說伏羲用過的咒術無人能破嗎,為何這個水姬的能破?
便是合了四人之力,也是許久才打開幽冥之門。
水姬鬆了一口氣,又輕輕落在地上,伸出手,“你還不快出來,我帶你進去找琴譜呢。”
天後心中一沉,那白色的蝴蝶就輕輕落在她的指尖上,果然聽水姬輕笑道,“鳳息帝姬果然頑皮的很,難怪他說你半點不象素女。”
天後臉色刹白,又見水姬反手一扣,鳳息便跌坐在了地板上,分明眼眸裡極是心虛,撞見天後目中的火光,立馬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我看這柚菀實在古怪很,想來是被人上身來,想救她呢。”
天後當著眾人的麵自然不會苛責鳳息,又把她拉起來,咬牙低道,“你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