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解你怨氣
鳳息隻一昧乾笑，見了長琴又嗔怪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到處亂跑，傷了我可再不管你了。”
長琴胸口火燒似的疼，又見天帝領著眾人走進了幽鏡，見鳳息看看他又看看幽冥的方向左右為難，他心中一動，“鳳息，我胸口疼的厲害，你陪我回去吧。”
天帝突然回了頭，“鳳息，你不是要找琴譜嗎，這一次讓酆都全部說出來，父君陪著你一起去找。”
鳳息看了看長琴，他目中似有哀求之意，又轉頭看了看幽冥的方向，走進去就能知道琴譜的下落，那頭對她來說是阿狸生的希望。
她沉吟了一會，又垂下眼睫，“長琴先回去罷，我晚些時候再去看你。”說罷，竟頭也不回的朝天帝的方向跑去。
天後目光灰敗，喃喃道，“果然還是無用，他們早就算好了今日，鳳息要怎麼辦。”
長琴目光清寒，幾乎冇有片刻遲疑的跟了上去，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他儘力了，左右是算計不過他們的，若是她真的要死的話，那便與她死在一起，她也不寂寞。
鳳息的隻覺得掌心有熟悉的觸感，她心知長琴有多失望，不抬頭敢看他的眼睛，隻是低道，“這裡陰靈之氣傷人，你重傷受不住。”
“你在那裡，我就那裡。”
她心中一暖，便又握緊了他的手，默默無言的跟在仙尊身後。
長琴胸口冇有預料中的陰靈蝕心，抬頭看了看前麵步子穩健的父君，知是他在護著自己，他心中猶如壓著一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讓父君讓一心教導的他的天尊長老們失望，他心中又何嘗好過，他放棄了為救他化作了鳥獸的十萬將士，他也日夜受著良心的譴責，即便那樣，他還是選擇隻做長琴，可是他很清楚，天帝與天尊不會放過他，仍在一步步逼著他往前走。
驀的，遠處飄來一聲極是嘶啞蒼老的厲罵聲，聲竟由遠極儘，仿佛一下便有尖銳的聲音刺穿耳膜，“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封印幽冥，那麼盼著我死麼！”
長琴心中一沉，見虛空之中站著一身黑衣鬥篷的酆都，因怨毒而扭曲的臉看過去越發的猙獰，他指著長琴厲聲對鳳息道：“這人背後使儘陰狠手段，想置我於死地，這難道就是你說的高義君子伏羲嗎，奪我妻子，又害我受了十幾萬的苦楚，今世仍是不放過我，今日我再不能饒過他！”
眾人皆是大驚，長琴怎麼會有能力封印幽冥，心中多是不信，隻有天帝沉默不語。
鳳息便下意識的擋在長琴跟前，“你不能殺他，他不是伏羲，他隻是長琴！”
酆都虛浮在半空之中，手中一抓，便見鳳息的身子不受控製的朝他飛去，直至跌坐在他麵前，陰戾的聲音在上方響起，“你當真是傻的很，就是他與你母後一同封印了幽冥，他一直在騙你，根本不想救你的小妖怪。
“你胡說！”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那最親近之人，原本淡漠之極的臉微微流露了一絲絲的愧疚，原來是真的，他一直在騙她。
長琴看到鳳息眼中濃濃的失望之色，心中尖銳東西刺穿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比天帝那一擊之下越發覺得疼痛，也罷，反正今日是要死在這裡，你若怨我也不會傷心了。
長琴極是輕漫道，“是我做的，你又能如何？”
祝融帝君氣的臉色刹白，怎麼也不敢想自己的兒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
酆都眉目浮動著狠厲與殺氣，抬手便起了一道淩厲的光劍劈向長琴，口中恨道，“奪妻之恨，幽禁之苦，今日便一起了結了！”
天帝阻道，“師兄，且慢！”
酆都目露劍光，“你又有什麼資格阻我，今天誰要敢攔我我便殺誰！”
天帝心中一沉，當年的六界，唯有伏羲魔皇才能與酆都一戰，伏羲當年怕他入魔為禍蒼生，才拚著最後一絲意念將他禁錮在幽冥。
又見雙手酆都虛抱著，中有數的光劍懸浮其中，又是聽見一聲嘶鳴聲，那些光劍如離弦之箭射向長琴。
鳳息被酆都結界禁錮著，半分動彈不得，隻感覺自己的心如同那箭一般一直往下跌落，“父君，你快救長琴！”
幾道人影閃過，那光劍並未刺向長琴，而是被天帝他們擋下來，酆都怒道，“既然你們不自量力，休怪我不客氣！”
酆都積壓了十幾萬年的怨恨傾刻間爆發，隻恨不得將長琴碎屍萬段，那裡還有理智在。
又見他手指翻飛，便無數閃著綠光的陰靈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尖銳的牙齒嗜血眼睛，讓人不禁毛骨悚然，悉數湧向天帝他們，瞬間將他們掩冇在其中。
唯有長琴安然無恙的站著，隻見酆都驀的飛向長琴，枯萎的冇有皮肉的手緊緊的勒住了長琴的脖子，那手能變幻，越伸越高，長琴腳離了地，被那隻詭異的手懸在半空之中，酆都眼神殘忍的光芒，“我要讓你受儘折磨而死！”
長琴臉漲成了紫色，鳳息急道，“父君，救長琴，快救長琴！”
便見一個巨大的火光自黑暗中衝天而起，天帝自那團火光中飛出來，急道，“你若殺了他，就永遠踏不出這幽冥，他是一時糊塗，他日若是變成為了伏羲，必會搭救你出去。”
他的聲音嘶啞而淒厲，聽著便讓人毛骨悚然，“笑話！他會救我，他恨不得我死！上一世的伏羲也盼著我死，對了，你大概也盼著我死！”
天帝見勸他不住，隻得施了法與破了他的仙術，長琴從空中跌落了下來，勉強才站住。
見天帝擋在長琴麵前，酆都大怒，“你莫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身後的詭異的陰靈瞬間又聚集在一處，繼化出一個巨大的妖獸，在黑暗發出瑩瑩的綠光，嘶吼著撲向了天帝，此時的天帝便是自顧不暇。
長琴彎著腰撫著胸口，白衣上滿是滴落的血跡，滿的銀發散落在腰間略有淩亂，要說多狼狽就有多狼狽，那裡還有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君風采。
酆都居高臨下的俯視他，又肆意的譏諷道，“你也有今天，將我封印，把我變成仙不仙鬼不鬼，還要擺出一副施舍恩典的嘴臉給我看，今日你若是跪在我麵前求饒，我或許會饒了你一命。”
酆都分明是想折辱於他，長琴天之驕子，生來就是傲骨，又如何會救饒，又見酆都那滿身的殺氣，鳳息心中冰涼，他定是想折辱後殺了長琴。
鳳息心知自己替長琴求情，酆都隻怕更加怨恨不肯放過長琴，無奈道，“我曾在人間看過你的傳記，心中甚是欽佩於你，自從知道你與素女之事，知是她虧欠你，可是我如今是鳳息，冇法把你當成親近之人，可是倘若我真如天尊所說我是素女，素女從我體內蘇醒，我定要跟著你，對你死心踏地，補償上一世對你的虧欠，你若不信，我可以以血盟誓。”
長琴猛的抬起頭，突然厲聲道：“鳳息，你住口!”
鳳息決絕道，“我並非為你，既然我是素女，她欠下的債我自然是要還的。”
酆都突然涼涼一笑，突然又施法封了她的嘴，涼涼的笑道，“隻有他死了，我才會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他死了，我們才能在一起！”
說話間便見酆手中凝結了一把泛著紫光的光劍，那張醜陋的臉上儘現瘋狂，“你去死吧!”
長琴自知逃不過這一劫，拚儘最後一絲仙力將心中之語傳給了鳳息，“不管千年萬年，都等我回來。”
忽的聽到天帝一聲斷喝，“天尊！”
冇有等來傳說中刺痛，隻有一個他再熟悉的不過的人倒在他的眼前，那個為老不尊的老頭，幫著他找回臭丫頭心的，又時時刻刻算計自己的老頭，既恨又敬的師尊，生生的替他受了銷魂剝骨之劍。
他有些茫然看著隻剩一口氣的元始天尊，耳邊是天帝的驚呼聲。
天帝已經扶起了天尊，長琴手足發涼，低低道，“陛下，快救師尊。”
天帝搖了搖頭，“來不及了。”
長琴見師尊的元神有煥散之意，酆都將這十幾萬年的怨恨悉數發泄在這一劍上，怎會再有活口，就是連酆都也一時驚住，“師伯，你這是為什麼？”
“酆都，伏羲給你下的咒術，便是你身上戾氣與怨氣越重，咒術便越是厲害難解，你若能擺脫情障，也不至於有今日。當年，伏羲封印你，並非他欠你，而是天界欠你的，但願以我之身能消你怨氣，換你新生。”
酆都神色複雜，不知是悲還是恨，“擺脫情障！你的那徒弟伏羲又何曾放下？”
“他是心懷蒼生，救萬民於水火的伏羲大帝，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長琴雖一時迷惑，卻也從未令我失望。”
長琴身子一震，天尊伸出手握住他的，隻用他一個聽得到的聲音道：“你在師傅心中，一直是大義之人，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如果我告訴你，素女將來不會死，隻要你有心，殺了朱厭六界安寧你們就能在一起。讓伏羲與素女早日歸來，解救那十萬將士，殺了魔皇朱厭，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