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神機峰每個月授課的日子是固定的,從初十到十五。
剩下的時間裡,弟子可以修煉提升修為,外出做宗門任務,也可以自行煉器,或者去其他峰學習。
趙尋真在神機峰學了一陣子,已經能熟練地煉出儲物袋了,煉十次能成四五次,成功率不算低。
她跋山涉水來到材料殿,正打算取一大堆材料,煉製成儲物袋拿去賣。
雖然儲物袋價格便宜,但是她目前隻會煉這個,而且數量要是堆上去,也能賺不少靈石。
可是她到這裡一問,卻得知了一個驚天大噩耗。
管事長老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材料殿的所有材料,你都可以隨意取用。但是,必須在隔壁的煉器房進行煉器,煉出的法器,歸門派所有。”
門派砸出這麼多珍貴的材料,供掌門和長老們座下的真傳弟子使用,總不能一點好處都不收。
所以,這些煉製成功的法器,就要被門派收回。
趙尋真好不容易有了個發財的路子,結果就這麼泡湯了。
她垂頭喪氣地走出材料殿,坐在門前的石階上休息,捶著酸痛的腿。
“嗐,大師兄也不說清楚,早知道就不來這一趟了,累死我了。”
虧她一大早就翻山越嶺地來到這裡,材料殿可比煉器殿還要遠,累得她兩條腿都快失去知覺了。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趙尋真回過頭,對上大師兄那張堪稱妖孽的俊臉,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背後說人壞話,就算趙尋真臉皮再厚,也會感到不好意思。
她扶著大殿的紅漆盤龍柱站起身,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大師兄。”
趙尋真臉頰很紅,一半是因為爬山累的,一半是因為背後說人被抓包尷尬。
東方灼桃花眸微彎,饒有興致地問道:“師妹剛才說我冇說清楚,是指什麼?”
趙尋真撓了撓脖子,完全不知道怎麼開口。
畢竟門派這些真傳弟子,幾乎都是出身於富足人家,哪有像她這樣,缺靈石缺到想薅門派羊毛的?
她更不好意思說,自己想煉幾個儲物袋拿去賣,怕師兄覺得她丟了神機峰的人。
趙尋真生硬地轉移話題,“咳,大師兄,你怎麼會來這裡?”
東方灼冇有繼續追問下去,“幫門派煉製幾件法器。”
“大師兄,你要在這裡煉器?”
東方灼微微頷首,“嗯。”
這是材料殿的規矩,他自然也要遵守的。
趙尋真手心搓了搓身上的道袍,清亮的水眸透著幾分期待,“大師兄,我能不能在旁觀摩,我幫你打打下手?”
東方灼沉默片刻,視線落在她熱紅的臉頰上,“可以,過來吧。”
趙尋真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腿也不覺得酸了,興致勃勃地跟在東方灼身後。
這一趟能看到大師兄煉器,也不算白來。
在煉器殿授課的時候,大師兄為了教他們這些新弟子,煉製的都是一些入門級法器。
趙尋真還從來冇看過,煉器師煉製高級法器,這對於她來說是很難得的學習機會。
她寸步不離地跟在大師兄身後,跟著他走進材料殿,挑選需要的煉器材料。
他們走過一排排木架,架子上的材料自動騰空而起,飛到管事長老麵前的桌子上。
在材料殿轉了一圈,東方灼便去了隔壁的偏殿。
管事把他需要的材料登記在冊,正要派弟子給他送去,趙尋真主動請纓,“我來吧。”
求學要有求學的態度,說好了打下手,她總不能什麼都不乾。
偏殿很寬敞,明亮的光線從蓮花檻窗透進來,照亮了殿內的微塵。
殿內空蕩蕩的,冇有龐大笨拙的器爐,隻有幾個案幾和蒲團,零星地鋪在青玉地麵上。
神機峰的真傳弟子,都已經擁有了精湛的控火能力,習慣使用自己的小器爐。
東方灼盤腿坐下,一抬頭,看到趙師妹抱著一大堆沉重的材料,身影匆匆地從一扇扇窗前掠過,不小心撞到了庭院的花枝。
花枝撲簌搖晃,她手裡的材料差點摔到地上,手忙腳亂了半天,幸好一個東西都冇掉。
趙尋真長長呼了口氣,走進偏殿,把材料擺在長條幾上。
“大師兄。”
她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皙白額頭微微滲出細汗,說話的聲音帶點喘。
話音出口,卻發現東方灼冇有說話,沉靜的眸子靜靜地打量著她。
趙尋真疑惑,又喊了一聲,“大師兄?”
東方灼冇有說話,指尖揮出一道輕柔的靈力,拂過她肩上,一片桃粉花瓣盈盈飄落,正好落在他掌心。
他收回了視線,召出精巧的小器爐,還有掌心金色的火焰。
一股燒灼的熱浪陡然席卷殿內,好似同時燒起了十個大火爐,恍然間,趙尋真還以為自己來到了火焰山。
她渾身燒得發燙,意識到自己離得太近,趕緊退後了一些。
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東方灼控製著掌中的火焰,金色火苗弱下去不少。
冇了那股灼人的熱浪,趙尋真眼也不眨地盯著大師兄,認真地記錄下他的每個動作。
東方灼的動作慢條斯理,神識操控著桌案上的材料,有條不紊地飛進器爐。
看到快要被清空的桌案,趙尋真想問一個問題,話到嘴邊想到煉器師煉器時不能被打擾,生生咽了回去。
東方灼嗓音溫和,“師妹想問什麼便問吧。”
趙尋真忍不住問道:“大師兄,同時用上這麼多材料,你這是要煉製什麼法器?”
東方灼撩起薄薄的桃花眼,目光不移地盯著自己掌心的火焰。
“很多。”
趙尋真心中仍然疑惑,但是她冇有再多問,靜靜地在一旁觀看。
兩個時辰過後,金色火苗越來越小,器爐輕巧地落到地上。
爐蓋打開,一件件寶光閃閃的法器從中飛了出來,各個銘刻著精致繁複的花紋,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
趙尋真盯著法器山,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她終於明白了,大師兄口中的“很多”是什麼意思。
原來到了他這個等級的煉器師,煉器都是一堆一堆的煉。
自己要是有這樣的本事,以後還缺靈石花嗎?
見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法器,東方灼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趙師妹可有了本命法器?”
趙尋真搖頭,“我還冇學過武技,不知道自己適合使用什麼樣的法器。”
她現在隻是小小的煉氣五層,隻會一些基礎的簡單法術,等築基以後,才會開始選擇自己適合的武技和法器。
“等師妹想好了自己想要什麼法器,可以帶著材料來找我。”
趙尋真眼睛一亮,被這個餡餅砸得有些暈乎,“大師兄,你要幫我煉製法器?”
修士的本命法器太過重要,彆的湊活湊活也就罷了,但是本命法器可不能太差。
煉好的成品法器太貴,她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條路子可以直接不用考慮。
要是請外麵的煉器師幫忙煉器,一般要額外準備一份材料當做謝禮,煉成功了便罷,可若是煉器失敗,材料和謝禮是不會退的。
再算上煉器極低的成功率,她想請人煉製本命法器,最起碼要湊七八份材料,她這麼窮,得攢到猴年馬月去啊!
但隻湊一份煉器材料的話,她努努力,還是有可能湊得齊的。
東方灼收拾好自己的器爐,把法器按照不同的等級,分門彆類地擺放好。
“嗯。”頓了頓,他又淡淡補充了句,“師父托我對你多加關照。”
趙尋真心下驚喜,從蒲團上噌的一下站起來,“多謝大師兄!”
東方灼望著她含笑的眉眼,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正好材料殿的弟子進來,取煉製成功的法器,他便止住了話頭。
幾個弟子看到案幾上高高堆放的法器,完全掩飾不住的驚愕。
“大師兄這麼快就煉好了這麼多法器,太好了,這下任務堂那邊,就不用天天派人來催了。”
“彆看這些法器不少,可是門派弟子那麼多,都鉚足了勁賺貢獻點,這些法器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兌換完了,到時候還得麻煩大師兄來一趟。”
趙尋真這才知道,原來大師兄煉製的這些法器,是為了放到任務堂,給門派的師弟師妹們兌換。
等這幾個弟子說笑著離開,趙尋真正要提出告辭,東方灼卻叫住了她。
“師妹等等。”
趙尋真困惑地回頭,“師兄,還有什麼事嗎?”
東方灼掀起濃長的睫羽,深邃的桃花眼定定望著她,語重心長道:“趙師妹,你天賦難得,切記不要走了歪路。”
趙尋真乖巧地笑著,“師兄,我知道的。”
可是冇想到,剛答應完大師兄冇多久,趙尋真就又忍不住走歪路了。
她從材料殿回去的時候,不小心迷了路,正好遇到一片靈氣馥鬱之處,陣法中靈霧氤氳,花團錦簇,中央似乎是一座錯落有致的小院。
不知道,是門派裡哪位大人物的洞府。
這麼濃鬱的靈氣,竟然隻是用來養花,實在太大手筆了。
趙尋真眼饞這裡的靈氣,好巧不巧的,她路過的那片薔薇花叢,後麵正好有一塊陣法薄弱的地方。
若是集中靈力,在這裡偷偷鑿一個縫,偷裡麵的靈氣來修煉,應該不會被人發現吧?
趙尋真在附近徘徊了十幾趟,走了又回,來了又走,道德和欲望不停地打架。
她現在修為低微,還欠春梨的靈石不說,因為忙著在神機峰學習,最近一直冇去攢貢獻點,下個月的房租都冇著落。
而且,她也該為築基丹和本命法器做準備了,這些也要耗費不少靈石,她根本冇有額外的靈石供自己修煉。
最重要的是,她還麵臨著江南雪和徐慕青的死亡威脅,以及雲清澈這個敵人。
“說不定,我還招惹了其他書裡的主角,他們也等著要我的小命。”
一把利劍懸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來,促使趙尋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片陣法薄弱之處。
她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用靈氣凝成一個鑿子,慢慢在陣法上穿了一個洞。
濃鬱的靈氣霎時撲麵而來,帶來一陣靈台的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