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下山吧。”
明珠拉著趙尋真，乘坐自己的飛行法器，從煉器殿飛了下去。
從青石台階上飛躍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腿都忍不住抖了抖。
想到明天還要爬煉器殿，趙尋真和明珠對視了一眼，心下都升起一陣同病相憐的悲涼。
下山後，趙尋真拒絕了明珠送自己回住處的提議，揮揮手跟她告彆。
“明天見。”
趙尋真走後，暗處走出來一個黑袍年輕男子，就是今天想背明珠上山的那人。
男子嗓音沉冷，“她刻意接近小姐，恐怕圖謀不軌，小姐要對她多加防備。”
明珠皺了皺眉，“慕青，你太小心了，尋真是我的朋友，她不是那樣的人。”
慕青是她身邊的護衛隊長，從小就跟在她身邊保護她。
這人對她幾乎唯命是從，好幾次舍命救她，但他有一點不好，就是太管著她了，比她娘親和姐姐管她還嚴。
慕青沉鬱的眸子緊緊盯著她，藏在袍袖下的拳頭死死地攥緊。
“我給小姐買的香膏，小姐全都送給她了？”
明珠更加不悅，“你在暗中窺視我？”
慕青看見她眼底的怒氣，主動低下頭顱，“小姐，是我不好。”
“你不要乾涉我交朋友，我小時候交的朋友，都被你給攪冇了。”
明珠低低地抱怨了句，看到慕青眼角的一道淺疤，她又覺得徐慕青對自己這麼好，自己不應該這麼訓斥他。
“算了，我先回家了。”
明珠心情有些沉悶，獨自跳上馬車，回了住處。
慕青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俊逸的臉龐青白，眼底的陰鷙和鬱色幾乎快要濃成了實質。
為什麼……小姐總想著找彆人呢？
她有了他還不夠嗎？
徐慕青看向趙尋真離開的方向，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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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接觸之後，趙尋真對明珠的事情更好奇了。
回去的路上，她在腦海中問道：“統姐，你bug修好了冇有？我想聽聽明珠的故事。”
係統這一次，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抽風了。
“宿主，明珠是一本救贖甜寵文的女主角，男主是她身邊的護衛統領徐慕青。”
“明珠幼時救下了被追殺的男主，給男主黑暗的世界帶來了一束光。後來男主就留在明珠身邊，儘心儘力地當她的仆人，好幾次都不顧生命危險去保護她。”
“再後來，明家落難，明家家主被仇家暗害，明忻也不知所蹤。明珠從雲端跌落，被昔日好友嘲諷，還差點淪落到煙花柳巷，幸好被男主所救。那個時候，男主已經認回了徐家，以雷霆手段肅清敵人，掌控了徐家。”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趙尋真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果然，係統緊接著便說道：“最後男主迎娶明珠，辦了一場浩大的結侶大典，還幫明珠為母報仇，他們兩個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趙尋真摸了摸下巴，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甜寵文……好像是挺甜寵的。
但是如此強大的明家，到底因為什麼走向敗落？
趙尋真記得，明家家規森嚴，族中弟子嫉惡如仇，懲惡揚善。
凡人若是遇到邪魔作祟，看到身穿明家服飾的弟子，皆可上前求助。
“統姐，明家的仇家是誰？”
係統頓了頓，“宿主，隻有做完初級任務，才可以解鎖後續的具體劇情。”
趙尋真愣了一下，“我也有任務？”
“是的，宿主你是愛慕男主的惡毒女配，你的任務是針對明珠並陷害她，拆散她和徐慕青的感情。最終，你被徐慕青抓到，殘忍地挫骨揚灰。”
趙尋真：。
果然，她就不配得到一個好劇本。
趙尋真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對啊，在江南雪的劇本裡，我最後會死在他手裡。可是在明珠和徐慕青的故事裡，我又會被徐慕青弄死。”
“我就這一條命，總不能讓他們輪流折磨，反複鞭屍吧？”
趙尋真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把係統也給難倒了。
它以前做任務，都是在一個單獨的書中世界，隻需要指引宿主，按照書中的劇情發展下去即可。等宿主完成任務，就可以脫離書中世界。
可現在因為係統的操作失誤，它一下子把幾十本上百本書中世界雜糅在了一起。
趙尋真作為唯一的宿主，擔任了無數個角色，最後的結局和死法也各不相同。
她總不能把自己劈成幾瓣，每一樣死法都來一次吧？
係統陷入沉思，“宿主，你讓我思考一下。”
說話間，趙尋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推開院門，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從前稍顯雜亂的院子，如今被收拾得乾淨利落，雜物都收拾規整，翻倒的石桌被扶了起來，牆角下的雜草也被清理乾淨。
院子裡晾著已經洗淨的道袍，鞋襪，昨夜弄濕了大片的床單也掛在麻繩上，寒風吹過，送來一陣皂角的清香。
趙尋真回到屋中，發現屋裡也乾淨了不少，窗明幾淨，處處歸置整齊。
她喜歡收集的那些空瓶空罐，都洗刷乾淨曬在窗欞上。
木桌上擺著一碗白糖拌飯，還有幾碟小菜。
趙尋真拿起筷子，手碰到竹碗邊緣，意外發覺碗裡的飯還是熱的。
桌子四周布置了保溫的陣法，她忙活一天回來，還能吃上一碗熱飯。
趙尋真壓下心頭的複雜，就著菜默默吃飯。
係統自己捋了半天，“這麼多書融合在一起，有很多互相矛盾之處，根本不可能同時遵循所有書的劇情發展下去。”
趙尋真“嗯”了一聲，夾了一塊青菜豆腐。
係統迷茫了，“宿主，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趙尋真淡淡地道：“走一步看一步吧，遇到能做的任務就做，做不了就算了。”
這樣也有好處，比如遇到不喜歡的任務，她可以選擇不做。
既然後續發展不一定按照書裡所寫的那樣，那她興許，還可以擺脫最後的死亡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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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坐在軟塌邊沿，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桃紅錦被，杏眼裡噙著搖搖欲墜的淚珠，要哭未哭的模樣格外惹人憐。
“慕青，你可要輕一點。”
徐慕青半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了鞋子，可是脫羅襪的時候，卻遇到了困難。
明珠的腳底磨出了水泡，傷口潰爛，跟足衣黏連在一起，很難把衣物脫下。
徐慕青眼神認真，神色中滿滿的心疼，恨不得替她受罪。
“小姐，傷口跟衣服連在一起了，可能會有點疼。”
他拿來一旁的金剪，動作小心地把羅襪剪破，再一點點跟傷口分離開。
明珠嬌小纖細的身影伏在塌上，疼得嚎啕大哭：“嗚嗚嗚我明天不去神機峰了，我再也不去了。”
徐慕青心疼道：“小姐不想去，便不去了。”
他動用靈力施了個汲水術，給明珠清理傷口，之後又捧著她的腳放在膝上，細致地敷上一層藥粉。
一牆之隔的廊廡下，明家家主和明忻早就聽到了屋中的動靜。
看到徐慕青幫明珠清理傷口，明忻眉頭微皺，隱有不悅。
她用秘術傳音向母親說道：“明珠已經及笄了，再讓男子貼身伺候，實在不妥。”
明家家主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徐慕青，冇有說話。
明忻邁步走進屋中，朗聲道：“明天真不去神機峰了？那我向掌門說一聲，抹掉你的名字。”
明珠一聽這話，頓時從軟塌上坐了起來，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
可她卻顧不上那麼多了，含淚的眼眸看向明忻，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不行！不能抹掉我的名字，我好不容易才通過了考核的。”
“那你明日去還是不去？”
明珠擦了把臉上的淚，倔強咬著紅唇，“我要去！”
徐慕青眉宇間有些不忍，“少主，明珠小姐年幼，是否讓她歇息兩天，把傷養好了再去？”
明忻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眸光銳利如劍，仿佛能洞穿他的所有心思。
“明珠已經及笄，不是吃不了苦的小孩子了。既然選擇了走修行的路，一遇到困難就逃避，何時才能成長？”
“明珠小姐天賦卓絕，還有明家的支持，她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般辛苦。”
為何明家非要逼著她吃苦呢？
就不能讓明珠小姐永遠無憂無慮，當一個被人捧在掌心嬌寵的寶貝嗎？
明忻身負重劍，渾身的氣息陡然一冷。
“我們明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護衛做主。”
明忻身上屬於金丹強者的威壓釋放出來，壓得徐慕青瞳孔驟縮，額頭沁出了冷汗。
他後退半步，手臂貼著地麵深深跪伏，一副全然臣服的模樣。
“屬下太過擔心小姐，一時逾越了規矩，這就去領罰。”
“下去吧。”
徐慕青深深地看了明珠一眼，依依不舍地退下。
明珠撲進姐姐懷裡，晶瑩的淚珠撲簌落下，指著自己傷痕累累的腳，可憐兮兮地撒嬌：“姐姐，你看，我才去了一天，就傷成了這樣。”
明忻握著她的肩膀，認真地同她說道：“徐慕青是男子，男女有彆，往後不可讓他再親近你，知道了嗎？”
明珠咬了咬下唇，“可是，從小他就跟在我身邊伺候，我已經習慣了。而且他救過我好幾次，我總不好冷落了他。”
“明珠，他是你的護衛，明家派人幫他提升修為，每個月給他發那麼多修煉資源，他舍命護你本就是他分內之事。再說了，你想表達感激，可以賞賜他東西，但不該讓他僭越了主仆的關係。”
明珠低下頭，不知道有冇有把姐姐的話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