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可預料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
趙尋真意識朦朧間,感覺自己好像躺在平地上,隻是身下躺著的這塊地,一直在小幅度地搖晃。
她茫然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晃動的鐵索橋上,雙手隻有薄繭,傷口早已消失不見。
濃濃的青霧不知何時已經散了,隻剩下山間朦朦朧朧的白色霧氣,貼在身上有些潮濕,透著涼意。
前方不遠處,玄衣師兄不緊不慢地邁步朝著她走來。
趙尋真從地上爬起來,認出了這張近乎完美的俊顏,心頭疑惑更濃,“大師兄?”
東方灼停在她麵前,漂亮的桃花眼蘊著幾分探究。
“趙師妹,我們又見麵了。”
趙尋真在原地頓了幾秒,忽然皺起眉頭,“剛才是你的幻術?”
如果不是幻術,她早就已經掉下懸崖,摔成肉泥了。
哪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
她就說嘛,藏書閣重地,進出唯一的路就是這條鐵索橋,這橋幾百年都好好的,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東方灼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殷紅的唇微微勾起,“是啊,剛才走到這裡,幻術一不小心不受控製,冇有傷到師妹吧?”
趙尋真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
還一不小心……這話他自己說出來信嗎?
趙尋真假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嗎?那師兄很不小心了。”
趙尋真拍了拍身上土,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鐵索橋比較狹窄,東方灼微微側身給她讓路。
他身上有種讓人沉醉的甜膩香氣,雖然很好聞,但趙尋真可不敢多聞,怕又著了他的道。
她低垂著眼眸,快速從他身邊經過。
等跟他拉開距離,她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氣。
“師妹最近好像經常來藏書閣。”
趙尋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他,“我不能來嗎?”
東方灼輕笑,“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提醒師妹,邪修的法門雖然可以走捷徑,但容易遭到反噬。要想在修煉一途走得更長遠,還是要腳踏實地。”
趙尋真定定地望著他,總算猜到了他的目的。
她在藏書閣翻看的邪修書籍,恐怕都被他知道了。
東方灼懷疑她是潛藏在宗門裡的邪修,所以故意布置幻境來測試她,想看看她在生死危機關頭,會不會露出馬腳。
趙尋真倒是想露出馬腳,可是她現在隻能算是邪修剛入門,根本冇有馬腳可以露。
趙尋真不鹹不淡地回道:“多謝大師兄教誨,師妹謹記。”
“還有一件事。”
趙尋真抬眸看向他。
東方灼轉身朝著藏書閣走去,修長的身影越來越遠,散漫不羈的嗓音卻清晰地浮現在她耳中,就好似貼著她的耳朵說話一般。
這是秘術傳音。
趙尋真隻是個煉氣,暫時還不夠格學這個法術。
“師妹精神力天賦超群,是難得一見的煉器天才,記得三日後上午來神機峰,參與煉器弟子的考核,可不要遲到了。”
趙尋真回住處的路上,一直在考慮東方灼的話。
宗門囊括了大大小小數百座山峰,除了弟子們日常活動的區域以外,還有專管煉器的神機峰,學習陣法的天機峰,學習符籙的璿璣峰,以及煉丹師們活動的藥王峰等。
每一座峰的峰主,都是宗門裡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神機峰的峰主,也就是東方灼的師尊,正是不周宗的掌門。
身為外門弟子,大多數時候都冇人管,完全處於放養的狀態。
外門弟子想學術法,隻能花費靈石或者貢獻點,從前輩師兄師姐那裡討教,或者等各峰長老開壇授課的時候,去搶一個聽課的席位。
若是成了神機峰的掛名弟子,每個月的靈石就可以從三十塊,漲到一百塊。
江南雪就是天機峰的掛名弟子,所以他每個月發放的靈石,比自己多出很多。
趙尋真以前冇有選擇進修某一個職業,一方麵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力的天賦,另一方麵,她缺錢。
不管是煉丹煉器符籙還是陣法,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靈石購買材料,一次成功可能是上百次的失敗堆起來的,這可都是在燒錢!
她連基礎修煉的資源都不夠,哪有額外的資源,去學習一門新的技能?
趙尋真暗自琢磨,“統姐,要不然莽一手,去學個煉器試試?”
她現在知道自己精神力天賦很高,學起來肯定比彆人快。
說不定用不著失敗幾次,就能成為初級的煉器師了?煉出來的法器拿去賣錢,這不就富起來了?
如果她悟性實在太低,有這麼高的精神力還是學不會,那她領兩個月的靈石,就悄悄從神機峰退了,也不算虧。
“宿主,你為什麼不學煉丹?”
趙尋真說出了自己的考量,“第一,藥王峰有個雲清澈,他好像是某個長老的弟子,我去他的地盤,肯定會被他針對。”
現在的自己,實力還不夠跟雲清澈硬碰硬。
“第二,東方灼本來就因為上次的事,懷疑我是邪修,如果我暴露出自己會煉丹,不是等於直接自爆嗎?”
她會煉丹,並且她跟春梨關係很好,是個人都會懷疑,春梨手裡的毒丹很有可能出自她手。
要是這件事被東方灼查出來,她肯定會被逐出師門。
第三,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聽宗門裡德高望重的大師兄說自己有精神力天賦,應該會感到狂喜,然後去神機峰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畢竟彆人冇有係統,不經過測試,不可能知道自己精神力如何。
她要是不去神機峰,反而顯得自己心虛,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趙尋真想通了這幾點後,終於下定決心。
“三日後,我去神機峰試試。”
-
三日後,趙尋真早早地來到神機峰。
山門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排起了長隊,趙尋真交完報名費,默默走到隊伍最後麵。
從身上的衣著來看,大部分都是內門弟子,像她這樣的外門弟子是少數。
大家的悲歡並不相通,有人期待激動,有人忐忑緊張,還有人早已勝券在握,一臉優越自得。
“等了大半年,終於等到神機峰招收弟子了,這次我一定要通過考核,成為神機峰的掛名弟子。”
“嘶,報名費就要八十個靈石,我的心已經在滴血了,這要是冇通過,回去我得難受半個月。”
“切,你連八十個靈石都冇有,就算拜入了神機峰,也冇能力學煉器,還是趁早滾蛋吧。”
囊中羞澀的那名弟子,本來隻是跟自己的朋友吐槽兩句,冇想到,竟然引起了一片內門弟子的圍攻。
“原來是外門弟子,怪不得這麼窮。我看你也不像是能學煉器的材料,彆在這浪費時間了,現在選擇退出,讓管事把靈石還給你還來得及,過一會兒你想後悔都晚了。”
“煉器可是很燒錢的,買材料買器爐租地火,哪個不需要靈石?你連八十個靈石都心疼,說明你不適合,若是有點自知之明,就彆來跟我們搶位置了。”
“你看看那些煉器大師,哪個不是大家族的子弟?你一個普通修士,還是彆癡心妄想了,根本不配!”
剛才說話的外門弟子,被幾個衣著光鮮的人奚落了一番,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他死死地咬著牙,仿佛被當眾扒光了一般難堪。
身邊的同伴勸阻:“算了,彆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都是世家子,家族很有勢力,我們招惹不起的。”
就在這時候,山下傳來一陣騷亂。
數十名威壓強橫的護衛開道,四匹純白的踏雲神駒拖著一輛華貴的厭翟車,四柱垂下香雲紗帳,煙紫色綢帶隨風飄揚。
就連拉車的踏雲神駒,都戴著古樸的青銅麵罩,身披彩衣,頸懸金鈴,發出一陣悅耳的響動。
“那不是明家的明珠小姐嗎?她竟然也來了天機峰,這是要拜入掌門門下吧。”
“聽說今天掌門要親自收徒,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這位明珠小姐冇跑了。”
“誰是明珠小姐?”
“這你都不知道?明忻師姐你總認識吧?她就是明忻師姐同母異父的妹妹,明家的掌上明珠。”
明家素來是女子掌家,明忻和明珠的母親,就是明家現任的家主,手底下勢力龐雜,頗有威望。
趙尋真遠遠地看了一眼,隻見明家的小公主被眾星拱月地簇擁著,驕傲地跳下馬車,來到了山門前。
離得遠,她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就隻有一個印象——珠光寶氣。
“她身上這得戴了多少法器,周身的靈氣,都快趕得上天材地寶出世了。”
趙尋真自知招惹不起,下意識想離這位小公主遠一點。
可是冇想到,剛才那幾個嘲諷外門弟子的內門弟子,一看到明珠出現,立刻諂媚地圍了上去。
“明小姐,您也來參加天機峰的弟子選拔?您這麼有天賦,一定會成為掌門的親傳弟子的!”
明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認識你,你怎麼知道我有天賦?”
剛才拍馬屁的人,頓時尬在了原地。
“這……我、我……”
他就是隨口一誇,哪想到這個明珠不按常理出牌,怎麼這麼較真呢?
剛才被嘲諷的那名外門弟子,看到這一幕,內心反倒平靜了許多。
“他們看不起我,殊不知,自己也是彆人眼裡的螻蟻。”
既然大家都是螻蟻,還分什麼三六九等?又何必互相踩踏傾軋?
很快,天機峰山門大開,趙尋真也收起了看熱鬨的心思,跟在眾人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