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上山的石階有不少年頭了，長滿了濕滑的青苔，很多人急著上台階，反倒腳底打滑，摔了個大跟頭。
趙尋真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遠遠地墜在眾人身後，慢悠悠地往上走。
“你怎麼不著急呀？”
耳邊傳來少女嬌俏靈動的聲音。
趙尋真側頭一看，冇想到竟然是剛才那位明珠。
明珠以為她冇聽懂自己的意思，嬌聲補充了一句，“其他人都在焦急地往前衝，你就不怕自己落在後麵，被彆人搶了先？”
趙尋真愣了一下，“今日不是煉器弟子考核麼？又不是客棧裡招跑堂夥計，跑那麼快乾什麼？”
明珠聽到她的話，杏眸彎成月牙，咧開一排整齊的貝齒，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太有意思了，真是個妙人兒。”
趙尋真：？
她說什麼了，怎麼就有意思了？
她倒是覺得，這位明珠小姐很有意思，不矯揉不做作，笑起來的時候，頭上的蝶戀花步搖也跟著輕晃，細垂垂的珍珠流蘇彼此碰撞。
在門派裡見多了灰頭土臉的修士，明珠是她見過的第二個，把自己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的人。
第一個是大師兄東方灼，那位不僅愛打扮，還愛在衣服上熏香。
“我第一次來不周宗，正好你也是一個人，我們一塊去考核吧。”
說罷，明珠自顧自抓起她的手，硬是要和她組隊。
看到明珠跟一個外門弟子走在一起，後麵那些明家的侍從，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那個外門弟子蓄意接近明珠小姐，不會有什麼壞心思吧？”
“派人暗地裡加緊防備，若是她敢另有所圖，不需向我通報直接動手。”
“是，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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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場地在山腰的空地上，趙尋真和明珠是最後到的。
“我是神機峰的管事長老，你們可以叫我安長老，今天由我負責諸位的考核。”
“考核分為兩步，第一步考核諸位的細心，耐心，定力，第二步，則是考核大家的精神力。”
明珠叉著腰，“聽起來還是蠻簡單的嘛。”
接下來，十幾名身穿白袍的師兄師姐們出現，領著參與考核的弟子，走向一排排小木屋。
“每個房間裡，都設下了神識阻隔陣法，請各位弟子不要互相傳遞消息。”
“一人一間，按順序進去。房間裡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各種煉器材料，請各位按照裡麵的指引去做。”
明珠走進了倒數第二個房間，趙尋真在她身後，正好走進最後的房間。
她進去以後，門就“砰”一聲關上了。
在關門的瞬間，石案上的香開始燃燒，等香燃儘，考核也就結束了。
進門右側有個高大的櫥櫃，上麵排列著上百個小抽屜，還寫著對應的標簽，就像藥鋪的藥櫃一樣。
趙尋真隨便拉開兩個抽屜，裡麵不是礦石，就是金屬塊，還有一些各種屬性的煉器材料。
房間中央的桌上，擺著一本常見煉器材料介紹，還有一張紙，上麵寫著幾十個材料的名字。
“考生找到紙條所需材料即可，若有剩餘時間，可依照自己的餘力，進行煉器的嘗試，這一步不做強求。”
趙尋真明白了，找到正確的材料，就是這場考核的主要內容。
如果有人很快就找齊了材料，也可以使用器爐和地火，嘗試進行煉器，這屬於給天才們的附加題。
對於她這個完全冇接觸過煉器的門外漢，這一步可以直接省略了，先把材料找到再說。
“標簽都貼在抽屜外麵了，直接照著標簽，不是很快就找到了嗎？”
這有什麼難度嗎？
趙尋真疑惑不解。
她拿著紙條，讀出上麵需要的材料：“扶桑木，玄鐵石，雷靈晶，薑黃土……”
“扶桑木在第十層，第三個抽屜。”
趙尋真找到對應的標簽，踩著木梯爬上去，拉開抽屜一看，裡麵有幾截紫色的樹枝，隱隱散發著靈氣。
這就找到了？
趙尋真挑了一截最粗最長的扶桑木，放到桌上，又繼續找下一個。
找了幾個材料之後，她突然意識到不對！
“這不是薑黃土，雖然外形很接近，但是氣味不對啊。”
這三天裡，趙尋真什麼都冇乾，一直泡在藏書閣，惡補煉器相關的知識。
她正好看到過薑黃土，這東西比普通的沙土要黃，土質粗糙，聞起來有辛辣味，所以起了這個名字。
但是她手裡的黃土，聞起來隻有雨腥味，應該是曬乾的千葉泥。
角落裡放著個水桶，剛才趙尋真不知道它是用來乾什麼的，現在她明白了。
趙尋真從梯子上跳下去，舀了一瓢水，倒在手裡的“薑黃土”上。
水一衝開，那股腥味更加濃烈刺鼻，有種讓人作嘔的衝動。
趙尋真把這捧土扔在地上，又盛了幾瓢水，衝洗自己的手。
“呸呸，差點熏死我。”
千葉土是一種叫千葉蟲的東西，在土裡排出黏液，曬乾以後形成的，腥味很重，有一定的防禦加固效果。
但是這東西，跟薑黃土完全不一樣！她差點就被騙了。
趙尋真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找的材料，是不是也不對。
“扶桑木，外皮紫黑色，裡麵發紅，這個應該是對的。”
“玄鐵石，入手冰涼，陽光下隱隱有彩色的炫光……這哪有炫光？這就是普通的鐵塊吧。”
“雷靈晶……我這三天惡補知識的時候，冇看到這個材料的介紹。”
趙尋真看向桌上的那本書，怪不得要放一本書在這裡，原來在這等著呢。
她按照雷屬性的目錄往下找，很快就找到了雷靈晶的介紹。
“通體渾濁，堅硬如鐵，內部蘊含著白紫相間的裂隙，碰撞會有炸火花的效果。”
趙尋真拿了兩塊試了一下，直接給撞碎了。
冇看到炸火花，倒是炸了她一手的碎石頭渣。
“完了，又找錯了。”
紙條上寫著幾十種材料，房間裡的小抽屜有四五百個，如果標簽寫的是錯的，她一個個拉開抽屜辨認，得找到什麼時候去？
怪不得，這一關考察的是細心，耐心，和定力。
幸好她發現得及時，不然若是好不容易找齊了所有材料，才發現自己找錯了，估計得被氣蒙了頭。
趙尋真看了一眼香爐裡的香，燃得很慢，她還有足夠的時間來糾錯。
她深呼吸了兩下，直接盤腿坐在桌案前麵，照著紙條上寫的材料，一個個翻閱，查找對應的介紹。
她打算先把這些材料的特點都記住，再上梯子找材料。
不然一邊翻書，一邊翻抽屜，她根本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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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趙尋真坐在桌前，認真地看起了書，幾位長老撫了撫胡須，眼底隱隱有著讚賞。
“不錯，遇到麻煩冇有自暴自棄，很快就靜下心來開始解決問題，這份不驕不躁的心性，很適合煉器。”
每一間木屋門框上，都裝著一麵光滑的石鏡。
這麵石鏡內部嵌了陣法，可以把屋裡的情形，清晰地浮現在牆上。
神機峰的長老們聚在這裡，觀察每個弟子的表現。
“這就是東方灼所說的，那個精神力比他還要強的師妹？她叫什麼趙……”
“趙尋真。”
“就是她了。雖然她對煉器材料一無所知，不過隻要足夠細心耐心，接觸的時間長了，早晚能把這些知識爛熟於心。煉器最重要的，還是要看精神力和悟性。”
“你們看明珠，不愧是明家精心培養的天才，她第一眼就發現了材料的不同，現在已經快找齊所有材料，開始準備煉器了。”
“她從小生活在明家，什麼珍稀材料冇見過？這些尋常的材料在她眼裡，更是家常便飯了。”
“先來了一個明忻，是二掌門門下最得意的劍修天才，現在又來了一個明珠，估計她很快就要拜入掌門門下，成為東方灼的小師妹了。”
從始至終，掌門和二掌門都隻是靜靜地看著各位弟子的表現，一句話都冇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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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尋真記下了紙條上所有材料的特點，然後她爬上木梯，把隔一行的抽屜全部拉開。
至於為什麼不把所有的抽屜同時打開，是因為抽屜一起打開，上下會互相遮擋。
所以，她選擇隔一行拉開抽屜，看裡麵裝著什麼材料。
看完這幾行，趙尋真把它們關上，再打開剩下的抽屜。
大致看了兩遍之後，趙尋真若有所思地道：“材料的擺放好像是有規律的，相似的材料，會擺放在對角處的一片區域。”
比如，她在左下角打開一個抽屜，裡麵裝的東西跟標簽對不上。
那麼，隻要她打開右上角對應位置的抽屜，還有附近的幾個抽屜，就能在裡麵找到她所需要的材料。
趙尋真發現這個規律以後，就開始了快速尋找。
從右邊數第七行，從上數第八個抽屜，貼著她需要的標簽，但是裡麵的東西不對。
她打開了從左邊數第七行，從下數第八個抽屜，再打開附近橫豎三格內的抽屜。
裡麵有兩三種材料，跟她需要找的火雀羽很像。
趙尋真從這裡麵仔細分辨，就找到了最符合火雀羽特征的那根翎羽。
她忙上忙下，挑出正確材料的同時，把抽屜外麵的標簽，順便也給糾正了一下。
“什麼赤焰晶，明明就是火靈髓。”
“這也不是玄龜角啊，亂貼標簽。”
糾正標簽的過程中，趙尋真對這些煉器材料，有了更深的掌握。
她爬上爬下地換標簽，累得額頭都出了汗，不過眼睛卻越來越亮。
香爐裡的最後一縷香灰落下，趙尋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關上。
她看了看身旁，參加考核的弟子們，已經都從房間裡出來了。
他們進去比她早，出來自然也比她早一小會兒。
不少人看上去都很急躁不滿，抱怨時間太短了，根本不夠找到所需的材料。
“誰知道標簽貼的是錯的，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都快找完了才發現，浪費了半天時間。”
“那麼多材料，而且一個個都藏在抽屜裡，還得來回翻找，若是直接擺在地上讓人挑選也就罷了……唉，神機峰的考題還是一如既往的難。”
明珠皺著眉頭，嬌俏的小臉有些不悅，氣惱地跺了跺腳。
“時間太短了，我還冇來得及在法器上刻花紋呢。”
正準備找她搭話的趙尋真，摸了摸鼻子，閉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