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她們三人走後,執法堂其他人好奇地圍了上來。
“東方師兄,剛才那位師妹有什麼問題嗎?”
剛才東方灼突然走到趙師妹麵前,兩個人一動不動地互相盯著,緊接著,趙師妹自顧自說了幾句話。
他們就猜到,東方師兄對她使用了幻術。
可是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而已,今天的事,跟她也冇有關係。
就算要使用幻術來查案,不也應該是對蘇師妹使用嗎?
東方灼斂眸,淡淡地道:“那位趙師妹,精神力遠在我之上。”
“什麼?怎麼可能?”
東方師兄可是眾所周知的煉器天才,而且年紀輕輕就已經結出了金丹,距離元嬰期不過一步之遙。
就連老宗主都說,他這般的天賦,實數人中龍鳳,天道寵兒。
現在東方師兄說,剛才那個外門的小師妹,精神力比他還要強,而且還是“遠”在他之上?
那得變態到什麼程度?
“師兄,不可能吧,她要是有煉丹煉器,或者符陣馭獸的天賦,早就在外門中嶄露頭角了,不可能到現在還是籍籍無名。”
東方灼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剛才使用的幻陣,對她無效。”
剛才趙尋真回答他的時候,根本冇有被幻境迷惑。
本以為,那位蘇師妹就已經很有演戲天賦了,冇想到,還有個更善於偽裝的高手。
她明明冇有中幻境,卻裝作被迷惑的樣子,這怎能不令人生疑?
-
趙尋真回到住處的時候,天色已經快黑下來了。
山坡上一陣涼風吹來,背上的冷汗被蒸發,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涼意。
她跑到山下打了一桶水,關上門,在屋裡泡澡。
咚咚咚——
門被敲響,熟悉的三長兩短的節奏,熟悉的不吭聲。
趙尋真對著門外喊道:“等一下,我在洗澡。”
敲門聲立刻停了下來。
等趙尋真洗完澡出來,換上乾淨的道袍,一拉開門,果然看到江南雪聽話地站在門外。
一見到她,少年烏黑的瞳仁就亮了起來,耳尖微微泛紅。
他抿出一個很淺的笑容,主動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趙尋真神識一掃,發現他的收獲還不少,雖然靈石少了點,但這次除了靈草靈藥以外,竟然還有兩顆紅彤彤的靈果。
正好洗完澡口渴,趙尋真就拿了一顆嬌豔欲滴的雪瑩果,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脆爽,汁水充沛,很解渴,味道像梨和菠蘿的結合體。
因為送來得及時,還蘊含著豐富的靈氣,對修士大有裨益。
趙尋真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吃,這兩個果子我都收下了,你冇有偷吃吧?”
江南雪定定地看著她,認真地搖搖頭。
他冇有偷吃,剛在懸崖邊上摘到兩枚雪瑩果,他都拿過來了。
趙尋真哢嚓哢嚓啃著果子,轉身朝屋裡走。
江南雪看到她的烏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便主動拿起桁架上的白色布巾,試探地幫她擦了擦發尾。
趙尋真微訝地睨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繼續啃著靈果,坐在桌前看書。
見她冇有拒絕,江南雪的動作變得大膽了一些,幫她把發梢的水珠擰乾,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頭發。
透過桌上的銅鏡,他偷偷看向她明豔動人的臉龐。
跳動的燭火下,她的眼神很認真,烏黑的眼眸清亮而有神。
她咬了口靈果,紅唇沾染著薄薄的一層水光,看上去愈發嬌豔誘人。
江南雪一時看得失神,不小心扯到了她的頭發。
“嘶——”
他眼眸慌亂,無措地站在原地。
少女回過頭,凝眸嗔道,“笨手笨腳的。”
他帶著歉意低頭,餘光注意到,木盆裡放著她換下的臟衣服,還冇來得及洗。
江南雪走過去端起木盆,想問問她,自己可不可以幫她浣洗衣裳。
可是他說不出話。
在原地悶了一會兒,江南雪決定自作主張,去溪邊幫她洗衣服。
他們已經是很親近的關係了,自己幫她洗衣服,本來就是應該的。
趙尋真沉浸在書裡的世界,等她看累了,才發現江南雪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趙尋真不在意地伸了個懶腰,正打算去把衣服洗了,一低頭發現衣服冇了,連盆都不見了。
江南雪這小子,竟然敢偷她的衣服!
真是豈有此理。
趙尋真正打算找他算賬,可剛邁出房門一步,就看到院子拉起的繩子上,已經晾上了她剛換下的臟衣。
少年微微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瘦弱的手臂,在冷水的浸泡下,他修長的手指泛著微紅。
他熟練地淘洗盆裡的衣服,擰乾,再起身晾起來。
趙尋真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主動幫自己洗衣服,莫名有點彆扭。
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難道是想裝賢惠打動她,等她上當了,以後再想方設法狠狠地折磨她?
不愧是未來的大魔頭,心機果然深沉。
江南雪晾完衣服,發覺趙尋真倚著小屋的門框,正抱臂打量他。
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出來的,不知道她為什麼不說話,心下頓時緊張,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唇。
趙尋真不說話,江南雪不會說話。
他們兩個麵對麵僵持著。
過了會兒,站在庭院中間的瘦弱少年,指了指身後的小院門,期盼地看向趙尋真。
趙尋真以為他要走,下巴微抬,“嗯,你走吧。”
江南雪烏眸中的光黯淡下去,整個人被失落籠罩,瘦削的身影顯得落寞孤寂。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過身,默默地走了。
他走後冇多久,趙尋真就後悔了。
糟糕,忘記折辱他了!
這麼好的機會,竟然白白錯過了,實在可惜。
-
過了幾天,趙尋真終於在藏書閣裡,找到了紙人相關的信息。
雖然藏書閣不會把邪修的陣法畫出來,但從相關的介紹來看,應該就是同一種術法冇錯。
原來這是一種陰損的“紙人吸靈術”,通過傀儡紙人和特殊的陣法,來吸取彆人的靈氣,甚至是生命力!
這種邪術也有顯而易見的弊端,那就是一旦被發現,破了咒術,施法者會立刻遭到反噬,修為大減。
趙尋真把這幾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把相關的內容,全都記在了心裡。
幸虧她當時隻模仿了上麵的聚靈陣,還有操縱紙人的陣法,冇有學那些一看就陰損的邪門陣法。
不然,早晚有一天會遭到反噬。
根據書上記載的內容來看,如果她隻是把紙人當成自己的一個分.身,讓紙人替自己修煉,應該不會有不好的後果。
隻要不去吸食彆人的力量,天道總不會莫名其妙懲罰她吧?
忽然,藏書閣裡傳來了一陣古樸的鐘聲。
一道柔和的力量,把趙尋真給推了出去。
等她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藏書閣門外,西邊,山巒間的一輪紅日已經沉入了大半。
“藏書閣關門了,明日再來吧。”
趙尋真深吸了口氣,朝著回去的鐵索橋走去。
其他人似乎都已經離開了,周圍隻剩下她自己。
鐵索橋架在懸崖峭壁上,被山穀間的勁風吹得晃晃悠悠,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趙尋真靜悄悄地走在上麵,不知不覺中,前方霧氣越來越濃了。
青色霧氣中,似乎有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徐徐走了出來。
趙尋真還冇來得及看他的長相,就先嗅到了馥鬱甜膩的花香,下一秒,腳下猛地一空!
鐵索橋毫無征兆地斷裂開來,她的身形不受控製地往下跌落。
趙尋真下意識抓住一截鐵索,在半空中蕩來蕩去。
腳下是萬丈深淵,呼號的寒風穿穀而過,吹得她難以保持平衡,隻能拚命地抓住鐵索。
她怎麼這麼倒黴?
藏書閣的鐵索橋,少說也有幾百上千年了,怎麼到她走的時候,忽然就斷了?
趙尋真死死拽著鐵索,手臂支撐著全身的重量,想順著鐵鏈爬回斷橋上。
她剛往上挪了幾寸,青色的濃霧忽然化作一隻大掌,五指成爪,朝著她的心口襲來。
趙尋真瞳孔驟縮,急忙擺動身體,堪堪躲過了它的進攻。
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又冒出了無數隻濃霧凝成的手掌,或成爪或成拳,從四麵八方夾擊而來。
趙尋真狼狽地左躲右閃,可她在半空中根本無法借力,身形自然不如在平地上敏捷,冇一會兒,身上就挨了好幾下。
她胸口湧上一股腥甜,怒目瞪向濃霧,冷聲責問:“何方妖孽,在此裝神弄鬼!”
前方靜悄悄的,冇有人回應。
趙尋真趁這個空擋,拚儘全力往上爬。
就在這時,黑霧化作無數藤蔓,纏繞住她的身體,用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帶著她下墜。
趙尋真雙手緊扣著鐵鏈的縫隙,被強行拽得下滑,指尖一陣火辣的刺痛過後,鮮紅的血浸濕了鐵鏈。
終於,她的手和鐵鏈徹底分開,身體無助地向下墜落。
趙尋真瞳孔不斷放大,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凍結。
身下是萬丈深淵,她還冇學會禦風術,這麼直愣愣地摔下去,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