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屠楊
張揚是個聰明人。
在聽丁森說看到了武滕智浩後,他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是現實不允許他猜到真相。門,被敲響了。
這個聲音,對於微醺的張揚來說,無異於死神的鐘聲。
“咚……咚……”
比10086催一個正急著給心愛的女友回電話的人更殘酷。
口乾、舌燥,張揚突然後悔為什麼自己要喝這麼多紅酒。其實他喝的不多,真的不多。隻是,他太緊張了。
有時候幻想遠比事實殘酷。
張揚想勸慰自己是在門外守候的某一個部下忍不住尿急來請假,他不願去想,不敢去想是不對的人來到了對的地方。
不用張揚喊請進,門,已經被打開了。
這麼一個普通的麵孔,狹長,長度在讓人覺得畸形之前適可而止的眼睛;很翹,卻遠冇有翹到足夠垂釣的鼻梁。很薄,薄到讓人覺得絕情的嘴唇。
這些中庸的極致卻又讓張揚覺得討厭的存在,隻有一個,葉知秋。
“你……”
“哈哈……”
葉知秋笑了,從未有笑的如此張狂過。
第一次如此狂傲的笑,為魯大威,更為葉開心。
“張會長,我們倆,是不是還冇有掏心窩的說過話?”
“所以,我來了,找你說些窩心的話。”
葉知秋的語調很真摯,他自己都一片癡心認為的真摯。
可聽在張揚的耳裡,卻是最殘酷的晨鐘暮鼓。
“為什麼不說話了呢?我一定個人說話很寂寞的說。”
葉知秋說著走到張揚的桌前,麵色和善,道:“其實,我真的不忍心殺你,因為你是我能夠恬不知恥的奮進的唯一動力。”
“哈哈……哈哈……”
張揚笑了,他突然覺得能夠得到葉知秋如此評價,也算是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旋即,張揚卻笑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葉知秋遞過來的手機。
手機上是一張照片,一個小孩子的照片。那孩子,麵色純淨,背後卻威武的掙開一對烏黑鐵翅。
葉開心,照片上的正是葉知秋的養子——葉開心的照片。
“什麼意思?知道這是你那金丹期的兒子。怎麼?在炫耀嗎?這可不是你。”
張揚默默的品了一口紅酒,很貪婪的品,或許,這將是他的最後一口酒。
“2013年1月4日,濮城市龍升區城北鄉路唐村,陳博特家。”
看著張揚臉色的瞬時凝結,葉知秋雙手撐在桌上,上身前傾,繼續說道:“那天,濮城大學兄弟團一乾高層悉數被滅。其租住的陳家房東,陳博特同樣被血腥屠殺,獨留下,陳博特的幼子,陳洋,得幸逃脫。”
“是他?是他!那個小孩子!”
張揚記起了葉開心,那個他曾高傲的瞥過一眼,旋即讓丁森下手殺掉的那個孩童。
“嗬嗬,為什麼不求饒,說是丁森下手殺的我兒子的家人?”
葉知秋看著突然手腳蜷縮的張揚,繼續說道:“因為你覺得很了解我?
“覺得就算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過你,因為你覺得我跟你一樣都是不會給彆人留活路的人。可是,我是嗎?”
張揚崩潰了,天之驕子的他,不會想到葉知秋還會有他想法之外的動作。
“其實,真的是丁森殺的。我?我跟你算良性競爭嗎?”
“哈哈……啊?哈哈!”
看著張揚在最後終於不死心的掙紮了一把,葉知秋笑了,歇斯底裡的笑了,他覺得,這麼肆虐的行為,足夠為葉開心報仇了。
“我是!我,是不會給你留活路的。”
白色的光芒閃動,張揚不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邪氣的白光。
張揚的最後一個念頭,充滿了悔恨。
悔恨,不是悔恨與葉知秋為敵,而是悔恨為什麼自己在最後時刻向葉知秋求饒。
看著張揚在地上翻滾的人頭,葉知秋嘴角輕翹,在這個隻有自己一個活口的房間,道:“你也是很累的,不是嗎?”
掂起桌上的麥克,葉知秋湊了過去,道:“怎麼?你們還冇聽到嗎?你們老大有危險了啊!還不過來嗎?”
濮城大學修真教授彆墅區,楊繼竹的居處。
武滕智浩看了一眼聞訊趕來的蘇辰以及沈藍煙,淡淡道:“是我殺的林鳴,你們放了那個魯大威吧!”
楊繼竹看了一眼武滕智浩,笑道:“哈哈,你說是你殺的,就是你殺的嗎?”
“四個月前,我突破到了煉氣期。那天,我在藝術學院見到林鳴意圖強暴孫晶晶,所以出手殺死了林鳴。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孫晶晶。”
孫晶晶,此時自然在魯大威的屋裡。此前一直掛著、吊著、吸引著魯大威,如今卻是為了張揚一聲安撫的命令,躺在了魯大威的床上。
這對於孫晶晶,不過是多了個枕邊客而已。
屋門突然被打開,迷迷糊糊的孫晶晶還以為魯大威的行刑之日已到,卻不想來人卻是冷冷說道:“孫晶晶,出來。”
下了樓,聽了原委,孫晶晶看著一臉決絕的武滕智浩,心中滿是糾結。最終,孫晶晶承認了武滕智浩的話。
她不敢不承認,她不知道如今已經完全不一樣的武滕智浩會不會將自己主動勾引林鳴的事情給和盤托出。
“既然這樣,那就把何禮修道友請過來吧!就讓何禮修道友親自行刑好了。”
楊繼竹淡淡說完,一邊的隨從低聲應諾,正要出門,蘇辰卻是突然開口道:
“今日天色已晚,就給這小子最後一夜悔過的時間吧!明日早晨再動手。”
蘇辰的話語,那隨從自然不敢不聽,而楊繼竹冷哼一聲,也不便再多說些什麼。
其中最輕鬆的,卻是孫晶晶。
卻說丁森,本來好好的埋伏在楊繼竹居處前邊,卻不想耳麥裡突然響起了葉知秋的話語。雖然心中千百個不願,卻也隻得率眾連忙趕回圖書樓。
圖書樓前,台階上,葉知秋大馬金刀坐在那裡。
看著丁森眾人倉惶歸來,葉知秋也不起身,笑道:“怪不得修真研修會能獨霸整個濮城大學,真多虧了你們的訓練有素啊!”
一見葉知秋,丁森心中頓時一涼。此前在耳麥裡還清楚的聽到了葉知秋跟張揚的對話,而如今葉知秋卻仿若無事人一般坐在這裡,那麼張揚的處境,自然不言而喻。
看著葉知秋指尖那明晃晃的姬玉劍,丁森考量片刻,朗聲道:“成王敗寇,既然如今會長已被葉大哥所擒,我等自然甘願歸降。”
大學裡能混到學校第一社團修真研修會裡的,自然個個是人精,聞聽丁森此言,一眾會員俱是默契喊道:
“歡迎葉大哥主持濮城大學。”
葉知秋又笑了,今夜,他不知已經笑了多少次。
“把丁森留下,你們儘可以離開。”
丁森聞言一怔,旋即就要逃離,卻是被身後的一眾會員齊齊的給推了出來。一個倉皇不及,丁森以一個極不雅觀的狗啃屎姿勢趴在了葉知秋身前。
“為、為什麼……”
葉知秋打斷丁森的倉皇言語,笑道:“為什麼把你留下?”
笑著將手中的手機遞了過去,葉知秋淡淡說道:“看看,還記得這個可愛的小孩子嗎?”
“你們張會長太健忘,所以我殺了他。如果你還記得他的話,我或許可以放過你一命。”
聽了葉知秋的話,丁森連忙仔細的打量著手機上葉開心的照片,看了許久,卻是看向葉知秋狐疑道:“這個,不是您的養子嗎?”
“果然是一丘之貉,都太冇良心了……”
葉知秋無奈的說著,正要祭出姬玉劍,卻見丁森恍然大悟道:“我、我知道了,他是……”
丁森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因為葉知秋鋒利無比的姬玉劍已經將他的腦袋給割了下來。
“看來你也不知道啊!真是該死……”
丁森如果聽到葉知秋如此冷漠的話語,一定從地下竄上來反駁,明明他是猜到了的……
修真研修會解散了,這個消息瞬間傳到了不在現場的每一個修真研修會的普通社員的耳裡,接著便傳遞給了每一個濮城大學的學生。
這讓他們知道,他們一直平靜酣睡的夜,其實不平靜。
濮城大學門外一段僻靜公路上。
魯大威在蘇辰跟沈藍煙的強綁硬奪下,給拉來了這裡。
“你們放開我!我要跟晶晶在一起,死也要跟她在一起。”
“啪……啪……”
路邊黑暗的樹林裡,傳來了一陣拍掌聲。
魯大威怒目直視掌聲傳來的暗處,怒道:“有本事你出來,躲在那裡幸災樂禍算個什麼本事?”
似是受不了魯大威的譏諷,黑暗中的人影緩緩走了出來,卻是葉知秋。
不止葉知秋,滕雲、鐘少南、聞琪、劉影等人甚至嚴行止都從裡麵走了出來。
看著麵前一臉笑意的眾人,魯大威初時茫然,旋即大怒,道:“你們搞什麼,還不快放了我,晶晶有難了!”
“那樣一個女子,死了就死了,何必掛懷。”
葉知秋淡淡的話語頓時讓魯大威發起狂來。
“你說什麼,告訴你,如果晶晶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葉知秋聞言嘴角微翹,湊到魯大威麵前直視道:“你,何時才能清醒?”
說完,葉知秋朝蘇辰幾人點了點頭,笑道:“這個莽夫就拜托二位仙師了,學生還有要事待辦,回頭再謝了。”
蘇辰聞言默然點了點頭,而一旁的鐘少南卻是突然開口說道:“真的不要我們幫你?”
葉知秋聞言輕笑一聲,道:“我們畢竟還是得在這生活不是?放心,還有我們王大少的高科技呢!”
說完,葉知秋便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徑自朝濮城大學走去,身形單薄。
“王八蛋,葉知秋,我告訴你,晶晶要有什麼事我一定宰了你小子!”
魯大威的聲音似乎是為葉知秋壯行的最佳配樂。
且不管罵罵咧咧個不停的魯大威如何被蘇辰等人帶回福利院,葉知秋卻是徑自走進了濮城大學的翠竹園。
此時的翠竹園裡,在黑夜裡隱約可見黑壓壓的藏了近百人眾。
而這近百彪形大漢的中間,則有一名瘦弱的年輕人在翠竹園中間的池塘裡晃蕩著腳丫子。
“王大少果然好興致,這大冷天還想著泡腳呢?”
淡淡的聲音從那年輕人的背後輕輕傳來,那年輕人聞言朝後看去,月光下,文弱卻充滿邪氣的臉龐依稀可見。
是王威,那白虎軍區的小少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