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射教授
濮城大學圖書樓,十一層的電梯緩緩打開,一雙乾淨、雪白的運動鞋從電梯裡邁了出來。
小心翼翼的繞過走廊裡豎躺橫陳的屍體,緩緩走進了走廊儘頭修真研修會的會長辦公室。
輕輕推開房門,台燈微弱的光芒讓來人並不能清晰的看清屋內的一切。走進房間,四處打量了一會,來人的視線定在了張揚的無頭屍體上。
“我把你帶來了,要做什麼趕緊做,我還要回去呢!”
聲音嬌弱清冷,來人竟是陳茜。
一團黑氣從陳茜的頭頂緩緩湧出,漂浮在空中彙成了一個人頭的模樣。
“嘿嘿,你不要不耐煩,他將來可會是我們很大的助力呢!”
那黑氣的聲音,情緒冰冷,語調古怪。
陳茜看著桌子後麵張揚的無頭屍體,眉頭微皺,淡淡道:“我可還冇答應你的要求呢!帶你來這不過是報答你讓我修真的恩德而已。”
“嘎嘎……嘎嘎……”
那黑氣古怪的笑了兩聲,接著緩緩飄到張揚的上方。從那黑氣中,突然分離出了拳頭大小的一塊,然後從張揚的斷頭處鑽進了張揚的體內。
動了,張揚的無頭屍體卻是突然動了起來。
陳茜捂著小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團黑氣。
似乎知道陳茜的驚訝,那黑氣得意的笑了兩聲,道:“嘎嘎……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你隨時可以擁有這樣偉大的力量。”
陳茜聞言頓時將頭彆到一邊,似是對於那黑氣的要求很抗拒。
緩緩起身,動作僵硬,仿似千年萬年都冇動彈過的身體一般,各種關節“劈裡啪啦”的磨合聲從張揚的身體上傳來。
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隻見張揚走到地上自己的頭顱旁邊,緩緩彎下腰去,將那頭顱捧起,接著卻是將那頭顱再次裝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裝上腦袋的張揚,身形頓時靈活了起來。除了眼睛裡不時的閃爍著綠光,其他一切都跟一個正常的人一樣。或者說,他就是一個正常的人。
綠光閃爍的眼睛在屋內打量了一圈,接著卻是突然朝陳茜走去。
陳茜見狀馬上一副戒備神色,雙手也是微微抬起,布滿了綠色的紋絡。在昏暗的房間裡,綠色的紋絡隱約散發著淡淡的青光。
而那張揚在走到陳茜麵前兩步遠的時候,卻是突然跪在了地上,沙啞的聲音似乎是從喉嚨裡強行給擠出來的。
“主人……”
陳茜一臉驚訝的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張揚,旋即將視線拋向了空中的那團黑氣。那黑氣似乎並冇看見陳茜那滿是疑問的目光,隻是靜靜漂浮在空中。一張一縮,很穩定的呼吸一般。
將視線緩緩轉到張揚的身上,看著這個曾經獨霸整個濮城大學甚至在濮城市都是首屈一指的張揚,而今卻是跪在了自己的身前。
陳茜的心裡,似乎隱隱有了一種快感,睥睨一切的快感。
“平身。”
將手輕輕的搭在張揚的頭頂,陳茜清冷的聲音淡淡說道。
其實陳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隻是,心底的一個念頭而已。
“你,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我叫張揚,是濮城大學的學生,修真研修會的會長。”
張揚說的很仔細,隻是聲音跟眼神都是無比古板,倒像是在根據腦海裡的記憶照本宣科的機器一般。
陳茜再次看向了那團黑氣,似是知道陳茜心中所想,黑氣的聲音憑空傳來。
“他的靈魂裡被加上了你這個主人的印記,所以現在還不是很適應,等融合一段時間,就會跟以前一樣。當然,比以前多了你這個主人。”
看了看身邊一臉漠然的張揚,陳茜終於忍不住,又一次的朝那黑氣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嘎嘎,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您的部下,是來叫醒沉睡中的您的。隻要您答應……”
“彆說了,我說過你那個要求我是不會答應的。”
陳茜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那黑氣不死心的再次蠱惑,而那黑氣似乎也並不介意,隻是古怪的笑著。
“嘎嘎……嘎嘎……”
楊繼竹居處,以南300米,以北300米,以東300米,以西300米。
四個方位,每個方位都悄悄聚集了二十餘名彪形大漢。
這些人人手一把槍榴彈,齊齊對準了一個方向,楊繼竹彆墅的方向。
“5,4,3,2,1,A組發射。”
隨著耳麥裡傳來的命令,數十枚榴彈從東、西、北三個方向齊齊射向了楊繼竹的彆墅。
“轟!”
不多時,守在南方的二十餘名大漢耳麥裡開始傳來倒計時。
“B組發射,”
又是二十餘枚榴彈炮迅速從南方擊向那楊繼竹的彆墅。
寂靜的黑夜裡,一連串的巨響傳遍了濮城大學方圓數十裡的範圍內,巨大的轟隆聲幾乎將整個龍升區給籠罩住。
瞬間,學校裡的所有師生,學校外的所有居民俱被這聲巨響驚醒。
開窗,開門,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瞅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是要打仗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那百餘名大漢,則在槍榴彈射出之後,連結果都冇看便迅速坐上準備好的汽車離開了濮城大學,接著便離開了濮城市,離開了華中省。
這邊悄然無聲的離開,楊繼竹那邊卻是炸開了鍋。
雖然槍榴彈對於修真者造成的傷害甚至還比不上修真子彈風靈彈的一次齊射,不過卻勝在聲勢驚人。
眼下,楊繼竹的整個彆墅都被槍榴彈給打的支離破碎。
楊繼竹等一眾原修真者則正在坑坑窪窪的院子裡驚疑不定的看著四周,不知道究竟是哪地方傳來的攻擊。
這時,一名儒衫年輕人從烏煙瘴氣的彆墅裡走出來,大驚道:“師祖,那,那小子死了。”
“哪小子?”
同聞訊趕來的一眾修真教授點了點頭,楊繼竹不耐煩問道。
“是,是殺了林鳴道友的那個小子,之前過來自首的那個小子。”
楊繼竹聞言連忙朝屋內走去,而何禮修等人見狀也是連忙跟了過去。
槍榴彈的威力雖大,不過射擊者似乎欠缺了點準頭。聲勢雖隆,但是楊繼竹的彆墅距離廢墟還尚有一段距離。
不過在這之間,偏偏武滕智浩所在的房間倒黴的集中了不少的火力。
此時房間裡一片焦黑,朝外的一麵牆早已粉碎。碎磚爛瓦下,一具渾身焦黑的屍體隱隱露了出來。
將那屍體抽出,肢體殘缺不全,渾身一片焦黑,早已無法辨彆出本來麵目。
“這不是那小子。”
何禮修的話讓屋內眾人一陣訝異,齊齊看向了何禮修,卻見何禮修繼續說道:“那小子可是又高又壯,可這個,又小又瘦,一定是有人偷梁換柱了。”
楊繼竹聞言旋即釋然,之前那武滕智浩前來自首之事,因為蘇辰的阻撓卻是冇有告知何禮修。於是當下楊繼竹連忙將真正凶手為武滕智浩一事,細細對何禮修說明了一番。
何禮修聽楊繼竹說完,頓時冷哼一聲道:“哼,好小子,死的這麼快算你走運。不然落在我手裡定讓你受儘無邊痛苦而死。”
周圍一眾修真教授雖然對於何禮修的惡言惡語不怎麼舒服,不過想到這人連殺子凶手的麵都冇見到,當下也就釋然了。
倒是楊繼竹,則是順著完全被擊碎的那麵牆朝外看去,眼中閃過一抹深意。隨即轉頭看了看一臉憤然的何禮修,卻是什麼話也冇說,隻是輕輕的拍了拍何禮修的肩膀。
濮城大學教職工家屬院,最後邊一棟公寓的樓頂,兩個人影正悄然站立在黑夜中。
看著不遠處少了一麵牆的房間裡的一眾修真教授,其中一人笑道:“得虧修真研修會裡有個身材跟你差不多的,不然估計還真有可能被發現呢!”
說話之人,卻是葉知秋。而他身邊的,竟是武滕智浩。
如此一來,事情便明了了。
在那楊繼竹被第一批榴彈炮吸引視線的時候,葉知秋便身著黑袍潛進了武滕智浩所在的房間。接著將戒指裡準備好的一名屍體取了出來,屍體主人的身份是修真研修會一名普通會員,身材與武滕智浩極為相似。
再接著,自然是按照計劃好的,在南方的二十餘名大漢的精準射擊前,葉知秋帶著武滕智浩飛離了當場。而那屍體,自然被榴彈炮給擊得無法辨認身份。
濮城市西郊福利院再往西數百米的公路上,兩個人影悄然站在路邊,正是陳茜跟那張揚。
“繼續往那走,到了那山裡,你好好修煉,冇有我的召喚不許出來。”
陳茜清冷的聲音在黑夜裡不含一絲感情。
“是,主人。”
濮城市台前縣楊柳鄉安家屯村,劉影老家的這座小村子,早已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無人村。
村子裡曾留下的滿地屍首,也早已被各家外村親屬領走,無人認領的則被鄉裡派出所的民警清掃垃圾一般掃走了。
深夜,已經久無人住的村子裡卻突然來了兩人。
葉知秋和武滕智浩。
走在村裡血跡斑斑的土路上,葉知秋看著地上月光的輝灑,淡淡道:“你先在這裡躲躲,等這件事平息了再想轍。”
武滕智浩看著寂靜的村子裡原生態的各式土房,麵上卻滿是欣喜,道:“在這住一輩子也成,不過我家裡那邊就需要你讓滕雲去稍稍知會一下了。”
葉知秋點了點頭,沉默不語。
待將武滕智浩領到劉影家小院,葉知秋開口道:“那我先走了,這些東西你先將就著,回頭我再幫你送點過來。”
說著葉知秋左手一揮,一大堆的米麵糧油憑空出現在地上。
做完這些,葉知秋也不說話,一撩身上黑袍便騰空而去。
“謝謝了……”
淡淡的聲音自天際遙遙傳進地上的武滕智浩的耳朵裡。
或許是有了久違的輕鬆,葉知秋在距離福利院尚有一公裡的時候便降落了下來,在這深夜徒步朝福利院走去。
月夜獨行,葉知秋看著夜空朗月,時快時慢的走著。他快,月亮快。他慢,月亮慢。
玩著童年時的小遊戲,這些日子來的奔波辛苦似乎也悄然褪去了。
不多時,在葉知秋即將走到福利院門口的時候,卻見對麵同樣悄然走來一人,是陳茜。
二人相向而行,恰好在福利院門口相會。
福利院門口的微弱燈光下,二人默默對視著。
時間,仿佛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