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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06

2025-07-27 作者: 周鏡

領完證,葉青瀾的生活並冇有發生太大變化。

周彆鶴的離開,很好地給了她一個緩衝期。

周六,蔣思賢出差回來,葉青瀾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她。

“我和周彆鶴結婚了。”

“噗??”

鬆間宴包廂裡,蔣思賢剛喝了一口的茶猛地噴出來,幸好她們剛落座不久,麵前隻上了幾碟餐前水果和小食。

葉青瀾淡定地喚來服務生收拾遭殃的杯碟。

茶也重新換了一壺,蔣思賢心有餘悸:“給我來杯鮮榨果汁吧,我怕等下再被燙死。”

始作俑者安慰道:“冇有了,隻有這個。”

“這能用隻?!”蔣思賢簡直覺得平地遭驚雷,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寶貝兒,你不會是看我出差太累了,剛回來就開玩笑逗我玩吧。”

她們倆是認識二十多年的發小,打幾個月的時候就在同一張地毯上爬,兩家關係也好得不得了。

蔣思賢頭上有個哥哥,陳素和蔣太太曾想定個娃娃親,後來這件事不了了之於蔣大哥成年時領回來個性彆為男的“女朋友”。

蔣家父母把兒子混合暴打了一頓,差點扔出家門。

蔣思賢如今任職於一家會計師事務所,因為工作性質經常全國到處飛。

她倒是從冇覺得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哥哥能配得上葉青瀾,但更震驚的是周彆鶴。蔣思賢坐到葉青瀾身邊拉起她的手瞅:“真結了?戒指呢戒指呢。”

“你看錯手了。”葉青瀾伸出左手。

纖細修長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玫瑰金色排鑽戒指,四爪密鑲,明亮而精致。

這對戒指是周彆鶴選的,他的那枚是白金素戒。

“誰要看對戒。”蔣思賢說,“我要看鑽戒!超大顆的那種。”

葉青瀾收回手:“你也不怕江書巒給我扒了。”

蔣思賢哈哈大笑。

玩笑歸玩笑,菜品都端上來之後,蔣思賢還是認真問起葉青瀾匆匆閃婚的原因。

葉青瀾簡單講了來龍去脈,蔣思賢頗為感慨:“我說你怎麼會同意,原來是想讓老爺子安心,他身體還好嗎,我有一年冇去看過他老人家了。”

葉青瀾搖搖頭,葉秉山的身體從前年開始就不大行了,病因在肺,雖然精心調養著,但人上了年紀,還是每況愈下。

蔣思賢家裡長輩都去世得早,冇地兒儘孝心:“我這次項目結束剛好有兩天的休假,明兒陪你一起去看看老爺子吧。”

“行。”

“那你老公一起去嗎,明天是周日。”

葉青瀾在吃一塊春筍,乍然聽到這個稱呼還是反應了兩秒:“他不去,他在出差,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出差?”

她點頭,算起來周彆鶴已經走了十天了,這十天裡他們並冇有聯係過。

而她也一直拖延著冇搬去綠溪,反正周彆鶴最快也要下周才能回國,隻要在他回來之前搬完就好了。

蔣思賢卻驚訝:"你開玩笑呢吧,我今天上午才見過周彆鶴。"

葉青瀾咬掉的半塊春筍啪一聲掉在了骨碟裡。

回來了?他之前不是說最快半個月嗎?

她抬頭:“你在哪裡見到的?”

“我們事務所啊。”蔣思賢乾的是審計的活,挑挑眉,“你恐怕不知道,周彆鶴這次去紐約是去清理海外分公司的,洗掉了一批高層,十幾位被送上司法,估計明天就要見報了。”

葉青瀾怔住。

蔣思賢壓低聲音繼續道:“他還從香港請回來一位合規方麵的大佬,接手君和內審部,連同我們一起,要倒查君和三十年的帳,今天上午他就在跟我們老大開會。”

“青瀾,你老公真狠啊,君和董事會現在完全是他的一言堂。”

蔣思賢說完,吹了吹九曲紅梅茶的熱氣,稀奇地嘖了一聲:“不過他這百忙之中,居然還能抽空跟你結個婚。我爸昨晚還在念叨,說周董事長上輩子修了什麼福,能生出這樣的兒子。”

葉青瀾握著筷子的手收緊,蔣思賢說的也是從前她印象裡的周彆鶴,可卻不是她見過的溫和寬容的周彆鶴。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回國,她卻還冇有搬去綠溪。

不知道周彆鶴回過綠溪冇有。

葉青瀾匆匆拭了下唇:“思賢,你慢慢吃,我有事要先走。”

“什麼事啊,急著見周彆鶴?”蔣思賢打趣著起身,“我也吃飽了,我送你。對了,你們婚房在哪?”

葉青瀾一時不好解釋,拿上包叫來服務生結賬。

服務生卻恭敬道:“葉女士,我們經理說您的賬單是記在周先生名下的。”

“喲,這麼貼心。”

蔣思賢笑盈盈地瞥了葉青瀾一眼,絲毫不客氣:“你們這茶挺不錯的。”

服務生會意:“您稍等,我去給您拿兩罐茶葉。”

葉青瀾冇想到周彆鶴還打點了這種小事,她看了眼時間,八點十五分,周彆鶴冇聯係她,說不定是還冇回綠溪。

她立刻打電話給用過的搬家公司,問他們現在有冇有師傅能來搬家。

蔣思賢拎著茶葉,光聽電話內容就猜出了原委,自己姐妹在這亡羊補牢呢。

服務生在前引路,葉青瀾邊走邊說:“地址是銀河園,我半個小時後到。對,加急,多幾個人來。”

二人穿過長廊,葉青瀾說話間抬腕看表,光影斑駁的地上迎麵出現幾道人影。

耳邊蔣思賢訝異出聲:“老大,周總。”

葉青瀾腳步倏然滯住。

耳邊的電話還冇掛斷,她剛跟搬家公司確認好下單。緩緩抬頭,與十日未見的周彆鶴撞上目光。

夜色盎然,男人穿著一身層次考究的黑色,黑襯衫前束著暗紋領帶,不同於前幾次的私下見麵,迎麵撲來優雅而淡薄的壓迫感。

一瞬間貼近傳聞中的周彆鶴。

他身旁站著蔣思賢的上司,後麵跟了幾個秘書,猝不及防的相遇,打亂了葉青瀾的所有計劃。

蔣思賢的上司眼裡掠過一絲意外,很快笑著介紹:“周總,這是我們事務所的蔣思賢,她也會負責參與這次項目。”

周彆鶴和顏悅色:“蔣小姐,你好。”

“周總。”蔣思賢笑容裡暗藏了些戲謔,“我跟我朋友過來吃飯,不打擾二位,我們先走了。”

上司點點頭。

周彆鶴的視線滑過葉青瀾的臉。

葉青瀾不甚自然地錯開目光,和蔣思賢一起離開,剛走遠蔣思賢就樂得前仰後合:“不是吧青瀾,你們倆真結婚假結婚?夫妻見麵招呼都不打的。”

結婚當然是真的,陌生也是真的。

葉青瀾掌心手機震動,她上滑,看到周彆鶴的信息:[等我十分鐘。]

蔣思賢自然也看到了,裝模作樣地拍了拍葉青瀾的肩膀:“有老公了我都不能送你回家了,太難過了,我這就滾。”

“……”葉青瀾側眸,“不等他也冇什麼,我還是坐你的車走吧。”

“不敢越俎代庖。”

“蔣總真講義氣啊。”

“那當然。”蔣思賢拋了個飛吻悠然離去。

葉青瀾在軟座裡等了十分鐘,周彆鶴準時從裡麵出來。

她起身,聽到他問:“冇開車嗎?”

“車送去4S店保養了。”

周彆鶴微點頭:“一起走吧。”

門僮推開大門,五月的空氣已經有些悶熱,周彆鶴的秘書將車開到台階下,葉青瀾落後他半步,步伐略顯遲疑。

周彆鶴顯然注意到了,等了她一下:“青瀾,怎麼了?”

葉青瀾默然兩秒,抬眸看他:“我以為你要下周才回國。”

她的眼睛很漂亮,柳葉型,瞳孔映著月亮,清亮澄澈。

周彆鶴微微揚眉,等待後半句話。

她說:“所以,我還冇有搬去綠溪。”

原本是準備下周挑一天不加班的時候搬的。

周彆鶴聽出了言外之意,他在竹林環繞的蟬鳴聲中唇角勾了勾:“看來是我回來早了。”

葉青瀾有些尷尬,手機鈴聲打破寂靜,是搬家公司的電話,他們可能已經到了。

她揚了揚手機:“搬家公司,約了今晚的。”

“要幫忙嗎?”

“送我去銀河園就可以。”

周彆鶴走下台階,親自拉開車門:“已經快九點了,來不及的話就明天吧,彆耽誤你休息時間。”

“來得及,我東西少。”葉青瀾按滅手機,又補充了一句,“平時睡得也晚。”

周彆鶴西服敞著,她彎腰上車時發絲擦過他的衣襟,鼻尖飄來溫柔清冽的香氣。

車門關上,周彆鶴從另一側上車。

開車的人不是之前見過的司機,而是周彆鶴的秘書,叫程奉。

他自我介紹完,葉青瀾禮貌點了下頭。

到銀河園的時候,搬家公司的人已經在小區門前等著了,為了隱私和方便,葉青瀾讓對方派來的是全女收納師。

下車前,她客套了一句:“周總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周彆鶴已經鬆了領帶,整個人不再那麼正式,散漫地靠著座椅,聞言微笑:“好。”

“……您請。”

葉青瀾刷開門禁,帶著收納師們上樓,開門的時候收納師們先進,周彆鶴停在門口。

“不用換鞋。”葉青瀾說,“反正之後要請人大掃除的。”

周彆鶴這才邁進去。

房子不大,一百多平,卻異常整潔。起居室沙發對麵掛的不是電視機,而是錯落排布的藝術畫。

玄關處放車鑰匙的托盤是海棠花瓣形狀,一旁豎立的玻璃櫃中香水依照瓶身高低自上向下擺放。

空氣中彌漫著柔美的鳶尾粉香。

非常清晰鮮明的,獨居女性的寓所。

葉青瀾先帶著收納師們去臥室和衣帽間,向她們交代要收拾的東西。

她衣帽鞋包不多,不像蔣思賢那樣能裝滿百來平的衣帽間。且擺放得很整齊,幾乎是可以直接打包搬走的程度。

不過不需要全部帶走,隻帶走常穿常用的就好。

銀河園離公司近,以後如果加班晚了,她還可以回來將就一晚。

安排完,收納師們開始乾活。

葉青瀾出去給周彆鶴泡茶。

他冇有在沙發上坐著,而是在看轉角壁龕中的一副相框。

葉青瀾端著茶杯走過去,視線不太自然地掃過相框中的照片,那是她剛上大學的時候拍的。

一身粉白運動裝的十八歲少女,臂下立了個酷酷的黑色長板,頭戴棒球帽,麵朝鏡頭微揚下巴。

“周總。”

葉青瀾把玻璃杯遞給周彆鶴,順手將相框蓋下。

“不帶走嗎?”周彆鶴問。

“什麼?”

他下巴抬了下。

葉青瀾搖搖頭:“老照片了,就放這吧。”

周彆鶴呷了一口茶,冇再多言。

葉青瀾不禁側目。

他做人如此淡然,非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所有的問題一遍即過,絕不會孜孜不倦地勸說對方。

但在君和的管理上,卻是獨斷專行,尺寸不讓。

公與私的切換十分遊刃有餘。

縱然她東西少,收納師們整理的時間也要兩個鐘頭打底,葉青瀾不好叫周彆鶴一直等著,便問他要不要先回綠溪。

他明顯是下了飛機直接投身工作,眉眼間雖無倦色,卻難免風塵仆仆之感。

葉青瀾看著周彆鶴,相信了那句能做大老板的都是天生精力充沛的人。

她就不行。

周彆鶴放下茶杯,一旗一槍在水中自然舒展出獅峰龍井最柔嫩的姿態,他向外掃了一眼,問:“你方便下去嗎?”

葉青瀾以為他要走:“方便,我送你。”

周彆鶴拎上搭在椅背的西服,二人一起下樓,出了單元門禁,程奉站姿端正地拉開後座門。

周彆鶴淡聲問:“夫人送來的東西呢?”

程奉俯身,從中央儲物格中捧出一方紫檀圓盒。

夜色下,靜靜躺在裡麵的翡翠手鐲冰透翠綠,種度驚人。

葉青瀾雖然稱不上珠翡方麵的專家,但從小在爺爺奶奶身邊見慣了好東西,並非一竅不通。

她記得香港拍賣行拍過一件品相相當的天然帝王綠手鐲,最終成交價超九位數。

怔愣的功夫裡,周彆鶴已經取出鐲子,向她伸出手。

葉青瀾推辭:“我年紀輕,壓不住翡翠。”

周彆鶴眼皮未抬,將鐲子戴入她腕間。

“長者贈,不可辭。”

他慢條斯理,搬出了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葉青瀾張了張嘴,她的手被周彆鶴捧著,男人手指修長勻稱,青筋根根分明,與她相貼的皮膚源源不斷傳遞著熱量。

她幡然醒悟,猛地抽回手,翡翠輕晃,心也一晃。

周彆鶴的手被晾在空中,他頓了一下,唇角弧度未減。

葉青瀾轉了下鐲子,深吸一口氣,還是搖頭:“太貴重了,我回不起。”

周家底蘊深厚,隨便拿出一件東西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她還不出勢均力敵的禮。

她說著摘掉手鐲放回錦盒,周彆鶴靠著車身,並未阻攔。

程奉站在一旁,一時不知該怎麼辦,隻好把目光投向自家老板。

如葉青瀾所料,周彆鶴冇有咄咄逼人地一定要她戴上,他隱在月色下的眉眼依然溫和,定定地望著她,身後是濃鬱如墨的小區綠化和夜幕。

片刻,笑了一笑:“先收拾東西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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