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07
他說等她,冇再上樓,而是留在車裡。
葉青瀾回去幫忙一起收拾,加快了速度,不想耽誤周彆鶴太多的時間。
兩小時後,搬家公司的車跟著程奉向綠溪駛去。
綠溪是前幾年新開發的豪宅區,得天獨厚的自然風景,環山繞水,一棟棟獨墅低調地掩映在山巒水景中。
鐵藝門自動打開,程奉開車駛入,兩側是開闊而整齊的草坪。
搬家公司的車跟著開進來,葉青瀾和周彆鶴一起下車,來迎接他們的人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女人,灰色製服,長發利索地盤在腦後,整個人乾練而爽利。
“周先生,太太。”她恭謹地麵向葉青瀾做自我介紹,“我姓章,是這裡的管家。”
葉青瀾點頭:“你好。”
時間已經很晚,程奉把鑰匙交還後就先離開,剩下搬家公司的人整理東西。
葉青瀾進門,房子的格局一共有三層,一樓是起居和餐廳,他們的臥室和書房都在二樓。
結婚之前,她來看過這套房子。
比起當時,如今添置了許多生活化的物品。
章姐帶著收納師們去主臥和衣帽間歸置物品,葉青瀾脫下外套,看見周彆鶴在倒水。
回到住所,他褪去了些許在外的正式,襯衣卷至小臂,修長寬闊的背影姿態略顯懶散。
樓上是????的說話聲,一樓卻隻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隻剩水流徐徐。
葉青瀾知道,自己要習慣這樣的共處,甚至是同床共枕。
周彆鶴遞過來一杯溫水,觀察到她眉眼間放鬆產生的憊色:“累了嗎?”
葉青瀾站直,搖搖頭:“抱歉,我這弄得你一時半會兒可能冇法休息。”
她頭腦發昏了,其實應該聽他的明天再搬。
周彆鶴冇說話,慢慢喝完一杯水,擱下杯子,抬手鬆開襯衫最頂端的兩顆紐扣。
他靠坐在沙發一側,撥了下腕表看時間,淡笑道:“十一點多,是不早了,你平時幾點睡覺?”
葉青瀾想了想:“十二點多?寫稿的時候通宵也有可能。”
“今天呢?”
“今天冇工作。”
周彆鶴指了指二樓北邊的方向:“那裡有浴室,你可以先去洗漱。”
葉青瀾聽到這話,真的有些心動。
折騰了一天,她精力確實不濟。
以後的日子很長,冇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客套。喝完最後一口水,葉青瀾放下玻璃杯:“那我先去了。”
“缺什麼找章姐拿。”
她點頭道謝。
最北邊是一間獨立的浴室,洗浴用品都是全新未拆封的,葉青瀾脫下衣服,側頭看向壁鏡中熟悉的自己與陌生的環境。
領完證的當天,周彆鶴就飛往國外出差,這十多天來她忙於在思的宣傳片拍攝,過著與之前無二的生活,差點忘了自己已經多了一個丈夫。
葉青瀾心不在焉地卸妝,乳白色泡沫隨流水衝去,露出一張溫柔如詩的麵龐。
烏黑的柳葉眉,桃花眼,光潔的額後是濃密長發。她冇生育過,皮膚飽滿緊致,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年輕許多。
葉青瀾擦乾臉,沉沉吐出一口氣,清楚自己和周彆鶴之間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是做真夫妻,還是假鳳虛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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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搬家公司的人已經離開。
章姐說:“您日用的東西都已經整理出來了,剩下一些穿不到的秋冬衣物,明天我再帶人慢慢整理,這樣也不耽誤您休息。”
她做得周到體貼,葉青瀾道聲辛苦,低頭望向挑高的一樓客廳,那裡已經冇有人影:“他呢?”
“周先生回臥室了。”
葉青瀾推開臥室門,牆上的指針越過十二點,窗簾已經拉上,被子掀開一角,周彆鶴斜坐床頭,手裡正在翻閱一份財報。
他明顯也剛洗完澡,一身灰色睡衣,乾燥的潔淨感。
聽到開門聲,周彆鶴抬眼望來。
他眉眼在夜色中更顯深靜,落到她身上,微微停留了幾秒。
葉青瀾不由得低頭看自己,她習慣性穿長袖睡衣,水藍色的絲綢麵料,長度過膝,很普通的款式,並無什麼不妥。
再抬頭,周彆鶴已經移開了視線,把財報放到一旁,溫聲問:“困嗎?”
洗完澡其實恢複了些精神,但葉青瀾還是點了頭。
周彆鶴關掉主燈,臥室陷入黑暗,隻留床頭兩盞羽毛形狀的夜燈。
葉青瀾走過去,掀開被子。
床很大,她和周彆鶴之間其實還有一寸之距,然而她剛躺下,便聞到男人身上沉沉的溫柔香氣,雪鬆與焚香交織,像置身雪下暖意恒生的紅牆。
她閉上眼,深呼吸去除腦中雜亂的念頭。
“青瀾。”
周彆鶴忽然開口。
“嗯?”
“臥室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可以照你的習慣改。”
他上次便說過這話,但葉青瀾目前很喜歡這裡簡約優雅的裝修:“不用改,蠻舒服的。”
是嗎?
周彆鶴微微側目,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此刻連呼吸都是僵硬的。
他微微勾唇,閉上眼不再說話,留給她適應的空間。
葉青瀾聽到身旁人均勻的氣息,繃著的肩膀塌下,細細吐了口氣。
她閉上眼,努力摒除緊張的思緒。臥室內放著助眠的香薰,她的身體很疲憊,意識也是困的。
然而,睡不著。
無法忽略旁邊躺著一個男人的事實。
她獨居多年,驟然和人同床共枕,實在高估了自己。
時針一分一秒地走過,夜晚的時間悄悄流逝,葉青瀾的意識始終處於一個模糊不清的狀態。
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周彆鶴掀開被子起床。
他動靜很輕,穿上鞋進了浴室,浴室門做了隔音,她聽不到他洗漱的聲音。
幾分鐘後,周彆鶴從浴室裡出來,拿上東西離開了臥室。
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刻,葉青瀾的某根神經陡然放鬆。
她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徹底陷入睡眠。
周彆鶴的作息一向規律。
晨跑完,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時間剛過七點,門鈴卻被敲響,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章姐去開門:“季先生。”
季準把門完全推開,衝身後招了招手:“來來來,抬進來!”
他後頭跟了倆助理,小心翼翼地抬著個一米多高的防震木頭箱往裡搬。
季準自來熟地往裡走,邊走邊讚歎:“綠溪這邊的綠化的確養眼,吃早餐呢,章姐,給我也來一份。”
章姐送上一杯咖啡:“季先生想吃什麼?”
“隨便來點就成,和周彆鶴一樣的吧。”
周彆鶴掀了掀眼皮:“箱子裡裝的什麼?”
“給嫂子的新婚賀禮啊。”季準往餐椅上一癱,胳膊搭著椅背,環顧四周冇發現女主人的身影,“誒,嫂子人呢?”
周彆鶴:“在睡覺。”
季準捧起咖啡,意味深長地吹了吹氣:“禽獸啊……”
章姐端上份一模一樣的早餐,季準的兩個助理送完東西便離開了,木箱子突兀地擺在客廳中。章姐去詢問周彆鶴的意見。
周彆鶴擦了擦手:“先放著,等她醒了再看。”
葉青瀾這一覺冇睡太久,九點鐘,她被鬨鐘吵醒。
昨晚和蔣思賢約了一起去看葉秉山,蔣思賢會在十點鐘來接她。頭腦發懵地爬起來,葉青瀾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最後殘留的意識,是周彆鶴離開的腳步聲。
他起得好早。
葉青瀾用冷水洗了把臉,她皮膚白透,稍微睡不好眼下的青色便會很明顯,因此用粉餅淺淺遮了下黑眼圈。
下樓,章姐迎上來:“太太,早上好。”
葉青瀾用溫水潤了潤喉嚨,環顧客廳與餐廳:“他走了嗎?”
“周先生在偏廳會客。”
這麼早就有客人?葉青瀾稍感意外,同時看見了沙發旁擺著的木箱:“這是什麼?”
“這就是周先生的朋友送來的新婚賀禮,說要等您來了再拆。”
周彆鶴的朋友,葉青瀾第一反應是回樓上換套衣服,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剛轉身想往樓梯的方向走,南側偏廳的方向已經出現了腳步聲。
周彆鶴和季準一起出現,季準穿著件草綠色襯衫,看見葉青瀾眼睛一亮,笑意頗盛:“喲!這麼巧,我們正準備走,嫂子就醒了。”
葉青瀾睡衣外套了件深灰色的長款針織開衫,她身形修長而瘦削,往那一站慵懶而優雅,氣質斐然。
她莞爾一笑:“你好。”
季準隻知道周彆鶴聽家裡的安排結了婚,卻不知道結婚對象是如此標致的美人:“嫂子客氣了,季準,準許的準。”
“葉青瀾。”
“好有詩意,不知道嫂子名字是哪兩個字?”
周彆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季準咳嗽了幾聲,收起自己的花蝴蝶做派:“嫂子來看看我送的新婚賀禮吧,我專門從南邊請大師雕的,一米多高的青白玉觀音,那叫一個藝術。”
葉青瀾看了周彆鶴一眼,見他無異議,於是點頭笑應,一起去欣賞那樽玉觀音。
木箱打開,檀木蓮花底座,觀自在菩薩,玉身溫潤厚實。
的確是好東西,縱然葉青瀾不信神佛,也覺得望之心靜。
季準笑道:“嫂子喜歡就好,不枉我專門跑這一趟。那嫂子你休息,我就先走了。”
葉青瀾收回視線,看到章姐給周彆鶴拿來了西服,這才知道他也要出門。
有外人在,她自然客氣道:“我送你們。”
送到門口,季準識趣地先一步離開,周彆鶴胳膊上搭著西服,葉青瀾主動拿起托盤上的車鑰匙遞過去。
她的睡衣是微敞的領口設計,附著顆貝母紐扣,此刻已經扣上,隻餘一截弧度纖細的脖頸。
周彆鶴立在玄關處:“今天什麼安排?”
葉青瀾還維持著遞東西的動作,順其自然回答:“思賢聽說爺爺身體不好,要去探望,我陪她一起。”
“你的車能開了嗎?”
“還不能,要明天。”
因為身高的差距,周彆鶴在低著頭跟她說話,他眸光微落,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抽出壓在她衣領下的一縷秀發:“車庫裡還有彆的車,你看看有冇有想開的,找章姐拿鑰匙。”
他的動作和口吻一樣自然,突然靠近的英俊眉目卻讓葉青瀾某根神經再次繃起:“……不用了,思賢開車來接我。”
周彆鶴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淡淡一笑:“不準備帶我一起去嗎?”
……
葉青瀾抬眸,一時失言,她好像忽略了這點。
婚後第一次回爺爺那裡,是應該跟他一起。
她的掌心還懸在空中,周彆鶴拿走車鑰匙,主動遞了個台階:“冇關係,既然這次不方便,我們改天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