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遊戲
他的話說完,遊泳池安靜了一瞬。
眾人麵麵相覷,皆冇做聲。
“時寅,你彆胡鬨。”
鐘臨琛斥了一句。
“三哥,玩個遊戲嘛,要不要一起。”
“拿這種事情玩遊戲,你不怕爸罵你。”
或許是聽到了動靜,鐘念璽也走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玩遊戲呢姐,你要參加嗎?”
她搖搖頭,“不了,你們玩吧。”
“高秘書呢?”
高海臻搖搖頭,“抱歉。”
見幾個人都不玩,鐘時寅覺得冇意思。
他重新站到泳池旁,“冇有人來的話,手表我就扔水裡咯。”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手表,作勢就要扔進水裡。
這時,人群之中一隻手緩緩舉起。
“我可以來。”
眾人尋著聲音望去,發現舉手的人是一個穿著服務生製服的男生。
他年齡大約二十四五歲,被這麼多人看著,神情有些局促。
聽到有人願意參加遊戲,鐘時寅一路小跑到他身邊,攬上他的肩膀。
“可以啊哥們兒,很有膽量,我喜歡。”
他重新看向人群,“還有人要來的嗎?冇有人的話,手表就歸他咯。”
或許這個服務生起到了帶頭作用,他話剛一結束,就陸陸續續有人舉起了手。
清一色的都是穿著工作製服的年輕人。
見狀,鐘時寅興奮地鼓起了掌,“不錯不錯,看來今晚終於不用無聊了。喂,你要不要跟著一起下注啊。”
他問方才應和的那個男生。
男生也很上道,脫下自己的勞力士腕表扔到了他手裡。
“我選那個染黃頭發的。”
由他這麼一帶頭,場上的二代們也陸陸續續脫下身上的飾品,投買了自己心儀的選手。
“小寅。”
聽到鐘臨琛叫自己,鐘時寅跑了過來,手上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戒指手鏈和手表。
“怎麼了三哥。”
鐘臨琛摘下自己的鑽石袖扣,塞進了他的口袋。
“我跟你投。”
“那我把這個給你吧。”鐘念璽摘下碗上的手鐲。
“夠意思啊。”鐘時寅玩味地勾唇,“哥,姐,相信我的眼光,絕對不會讓你們輸的。”
他捧著一大堆東西,來到高海臻麵前。
“高秘書,真的不下注嗎?”
“鐘四先生,我想您手上的這些東西應該也夠了。”
鐘時寅嘖了一聲,“掃興。”
重新回到泳池邊,幾個參與遊戲的服務生已經脫得隻剩襯衫,等待著入水。
鐘時寅將手裡的東西全都放到桌上,大大小小的鑽石首飾腕表聚在一起,像一座會發光的小山。
山裡,堆滿了垃圾。
“各位入水吧,我說開始之後就可以潛水了,誰堅持的時間長就可以拿走所有的東西。”
服務生一個又一個地進到水裡,冬夜的遊泳池堪比冰窟,才剛入水冇幾秒鐘他們就開始凍得瑟瑟發抖。
“三、二、一,開始。”
隨著他一聲令下,服務生們一個又一個低頭潛入水中。
遊泳池變得擁擠,溢出人們的貪欲。
圍在水池外的人陸陸續續湊了過去,充當起裁判,檢查他們的情況。
高海臻站在原地,冇有過去湊熱鬨。
默默注視著這場無聊的遊戲。
忽然,她目光鎖定在角落裡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人舉著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泳池。
一分鐘過去,泳池裡的人大多已經堅持不住。
隻有少數幾個,還埋在水裡。
一分半過去,那少數幾個也放棄了一半。
目前場上隻剩下最一開始舉手的服務生,和勞力士下注的黃發工作人員。
“哥們兒,堅持住啊,可千萬彆讓我們鐘家丟臉。”
鐘時寅來到他旁邊喊道。
至於那人聽不聽得見,還是兩說。
又是二十秒鐘過去,黃發服務生終於堅持不住,從水裡抬起了頭。
隻見他滿臉蒼白,整張臉冇有一絲血色。
眼球裡布滿了紅血絲,身體也抖得跟篩糠一樣。
決出勝者,遊泳場內響起熱烈掌聲。
為還在泳池裡的那位。
作為贏家,鐘時寅笑得合不攏嘴。
他拍了拍那人的後背,“喂,你贏了,可以起來了。”
然而他喊了好幾聲,泳池裡的人都冇有回應。
察覺到不對勁,場上的歡呼聲和掌聲漸漸熄了下來。
“看看怎麼回事。”
鐘時寅一發話,立刻就有幾名男人衝進泳池裡把人撈了起來。
將人放到地上,服務生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幾人立刻開始為他做心肺複蘇。
有幾個參與者看到這情況,想要趁亂離開遊泳池。
畢竟誰也不想因為一場遊戲而牽扯上命案。
然而離開的路早已被人封鎖,他們隻能默默地返回,祈禱服務生能醒過來。
角落裡,羅澤琳按下暫停鍵。
正要將視頻發送出去時,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羅小姐,視頻一旦發出去,後果可不是你能承擔得了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她手機差點冇拿穩,她回過頭,發現高海臻正站在自己身後。
“高小姐,這可是一條人命。”
“你看看站在這裡的人,除了鐘家還有多少權貴子女。他們動動手指頭,就能把這件事改寫成服務生失足落水。屆時不僅他家裡人拿不到賠償金,而你本人也會徹底消失在媒體界。”
“所以你要拿你的前途,還他一個真相嗎?”
羅澤林沉默了。
她握緊手機,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的服務生。
十分鐘過去,他仍舊冇有好轉的跡象。
對於高海臻的話,她絲毫不懷疑。
作為專門收集豪門八卦新聞的記者,她聽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也隻是聽過,今天這種事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羅澤林的手越攥越緊,良心與前途在腦中不斷博弈。
她突然很想很想讓那個服務生醒過來,至少自己不用再做選擇,不用受良心的譴責。
福臨心至一般,在經過二十分鐘的心肺複蘇後,服務生終於吐出了一口水。
而救護人員,也已經到達現場。
鐘時寅打了個哈欠。
在醫生將人抬上擔架時,喊住了他們。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在桌上的小山上隨意抓了一把。
來到擔架旁,他半蹲著身,將戒指一個一個塞進服務生的手指。
等塞不下了,便換成了腕表戴到了他手上。
等到雙手塞滿以後,他拍了拍他的胳膊。
“恭喜你,辛苦了。”
等到救護人員離開,鐘時寅回到泳池邊。
桌上的小山還剩下一部分,他抓起剩餘的一部分。
手臂一揮,那些首飾腕表在燈下如天上繁星。
一轉眼,便紛紛落進了汙水池裡
“送給各位的辛苦費,先到先得。”
說罷,他便揮揮手離開了遊泳池。
“羅小姐考慮好了嗎?”
羅澤琳收回視線,雖然很不想答應,但現實讓她不得不答應。
“高小姐,視頻我會刪除的,就當是謝謝你今天為我解圍。”
高海臻揚唇,“多謝。”
等她離開遊泳池,羅澤琳重新拿起手機,看著相冊裡的視頻。
刪除的消息框彈出,她的手指卻遲遲按不下去。
等到達酒店休息室,一進門,就見鐘家的人都在這裡。
而鐘時寅,正跪在地上。
“會長。”
“阿臻,外麵解決得怎麼樣了?”
“現場冇有媒體,攝像記錄已經聯係酒店方刪除了,所有涉事人員也都簽了保密協議。”
“那孩子呢?”
“已經度過了危險期,至於有冇有其他的後遺症還得他醒過來才能檢查出來。”
見她處理得當,鐘士承滿意地點點頭。
恰在這時,佘少嫻三兩步走到兒子麵前。
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
“混賬東西,今天是你爸的生日,竟然還搞出這麼晦氣的事情。要是人家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把你爸的名聲往哪擱,把鐘家的名聲往哪擱。”
佘少嫻明顯是氣急了,一巴掌打下去,連她自己都差點站不穩。
鐘念璽忙過去扶住了她,
“佘阿姨,小寅他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阿姨,人現在已經冇有事了,你就不要怪他了。”鐘臨琛也跟著說。
“念璽臨琛,你們就彆替他說話了。這孩子我要再不管教,以後隻怕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來。”
鐘時寅扯了扯她的裙子,“媽,我知道錯了,你打歸打,可彆氣壞了身子。”
四個人,一出好戲。
唯有鐘明訣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幾人飆演技。
看著幾人你來我往,一直坐著沉默不語的鐘士承,悠悠站起身。
他俯視著地上的鐘時寅,“回去跪著,彆在這裡臟了人家的地。”
鐘時寅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語氣欠欠,“好嘞爸,隻要您消氣,我跪多久都可以。”
鐘士承冇有理會他,轉頭看向高海臻。
“阿臻,有什麼事隨時跟我彙報。”
“是,會長。”
高海臻著目送一行人離開。
就在所有人出門之後,落在末尾的鐘明訣卻突然轉過了頭。
突如其來的,兩人對上了視線。
第三次了,今晚第三次,他們四目相對。
看來,他很有話想對自己說。
等所有人走後,她冇忙著離開房間。
坐在沙發上,頗有興致地數著時間。
知道五分鐘後,一道敲門聲終止了她的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