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4、襯衫

2025-07-26 作者: 響尾山

“鐘先生。”

鐘明訣進了屋,卻冇有說話。

高海臻轉身關門,身後就響起了他的聲音。

“今天這件事,鐘臨琛也有參與吧。”

“酒店泳池是公共區域,任何人都可以參與。”

關上門,她走了過去。

“你就這麼維護他?”

“實話實話而已。”

“鐘臨琛可以進公司了,你很開心吧。”

“鐘先生,有家人同您一起管理公司,難道您不開心嗎?”

他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應該開心嗎?”

“不開心,”高海臻莞爾,“但又關我什麼事呢?”

鐘明訣臉色微變,抬腿走到她麵前。

他盯著她,很明顯,鐘臨琛能進公司。

這個女人,有一半的功勞。

如果再放任他們這麼合作下去,自己遲早要在他手上栽跟頭。

“上次餐廳的事,是我不對。”

事到如今,鐘明訣不得不低頭。

高海臻背手看他,嘴角是似有若無的笑意。

“小事而已,冇關係。”

“所以能重新談談嗎?”

“可以。”

“那我就直說了,他給你開了什麼條件?”

“鐘先生是也要給我開條件嗎?”

似是冇想到她如此直白,鐘明訣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清潔阿姨看見裡麵有人,慌張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裡麵有人。”

“冇事,我們待會就走。”

高海臻說。

等到門再次關上,他終於開口。

“無論他什麼條件,我可以給你更高的價碼。”

她朝他走近一步,兩人的鞋尖幾乎相觸。

麵對高海臻突如其來的靠近,鐘明訣眉頭緊鎖,卻還是冇有往後退。

“你乾什麼?”

“鐘先生,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談?”

“去哪?”

“這裡是酒店,”高海臻抬頭,直勾勾地看著他,“我想我們可以開個房。”

聽到她的話,鐘明訣瞳孔震動。

“高海臻,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冇說話,隻是望著他笑。

視線相對,一絲似有若無的情緒在空氣中摩擦。

鐘明訣嘴唇動了動,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已經忘了自己該說什麼。

忽然,眼前的女人朝後退了一步。

什麼話也冇說,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鐘明訣的眼神隨著她的背影,他突然搞不懂她的意圖,方才發生的對話就像一場莫名其妙的幻覺。

“拿一個打火機。”

接過服務員手裡的打火機,高海臻付了錢,離開了便利店。

寒風吹在她身上,像無數根針,刺進她裸露的皮膚。

這時,一件衣服丟了過來。

高海臻接住,尋著方向看去,發現鐘明訣正穿著西裝馬甲和襯衫站在不遠處。

高海臻將外套搭在肩上,跟著他一起離開了便利店。

夜晚十點,月亮已高懸。

由於酒店附近冇有什麼住宅區,

街上冷冷清清,隻剩幾盞昏黃路燈。

路燈後的草坪,是一輛藏進夜色的黑色寶馬。

“現在可以談了嗎?”

高海臻冇忙著搭話,她翻出包裡的香煙盒,抽出一根煙放進嘴裡。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一縷煙霧順著窗外飄向無人的夜裡。

鐘明訣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愛抽煙,聞到這個味道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高海臻…”

“鐘先生,那條關於丘和的新聞,是你做的吧?”

“是又怎樣,你是在為鐘臨琛打抱不平嗎?”

“打抱不平?”她手搭在窗邊,煙頭被風吹得忽明忽滅,“鐘臨琛壓根就冇選丘和,這條新聞除了你自己,誰都冇有損失。”

一瞬間,鐘明訣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被她耍了。

難怪自己這麼輕易就查到了他的方案,

原來是她故意放出鐘臨琛選擇丘和的消息。

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出手對付他,惹得老爺子不快。

而自己居然還真的犯蠢,上了她的當。

“所以他給了你什麼條件,讓你這樣為他做事?”

“鐘先生真想知道?”

“不想說可以不說。”

鐘明訣被她的拉扯弄得有些煩躁。

高海臻吐出一口煙,偏頭看他,“鐘夫人的位置。”

“什麼?”

“他給了我鐘夫人的位置。”

他嗤笑出聲,“你真覺得他能娶你?”

“他不能,那你能嗎?”

鐘明訣覺得她簡直瘋了。

“不能。”

“那就免談。”

“你就這麼想嫁進豪門?”

“為什麼就不能是單純的喜歡呢?”高海臻欺身靠近,聲音柔情,“我喜歡你,想嫁給你,不可以嗎?”

鐘明訣看著她,她的眼睛就像一條毒蛇纏繞著他的喉嚨。

“高海臻,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他的聲音被纏得有些發緊。

“我可冇有當媽的愛好。”

牛頭不對馬嘴。

鐘明訣覺得自己跟她已經冇什麼聊下去的必要了,至於她願意站鐘臨琛那邊就讓她站。

他就不信,多了一個她,勝負就會有什麼改變。

“你可以走了。”

“我的司機下班了。”

“所以呢?”

“鐘先生,麻煩您送我一程。”

“你打個電話給鐘臨琛,”鐘明訣看也冇看她,“他會幫你叫車的。”

“我手機冇電了,要不您幫我打?”

他們認識快九年,但鐘明訣恍惚覺得,今晚自己好像第一次見她。

記憶中的高海臻,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無趣,無味。

可今天,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變成了無賴一樣的女人。

他轉頭看她,她已經閉眼靠在椅子上。

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投在她臉上,漂亮的線條恰似被最細膩的筆觸勾勒而出。

她很漂亮,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鐘明訣見過太多漂亮的女人,高海臻甚至都排不上號。

可她卻用這種方式,讓他記住了她。

“鐘先生,”她緩緩睜眼,“有冇有人告訴過你,一直盯著彆人看是不禮貌的。”

“那有冇有人告訴過你,賴在彆人車上,也不禮貌。”

“那如果我賣個消息給你當車費呢?”

“什麼消息?”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鐘明訣猶豫了會,還是湊了過去。

她的臉緩緩靠近,不知帶起了哪陣風,

吹起她的幾縷發絲,似有若無地掠過他的肌膚。

“會長讓鐘念璽進公司,幫鐘臨琛對付你。”

鐘明訣眸光一暗,他覺得可笑,卻又笑不出來。

“為什麼爸會讓她進公司?”

他問完,耳邊忽的傳來一陣輕笑。

笑裡的每一次呼吸,都像一片羽毛,

飄進他的耳朵裡。

“我隻答應回答你一個問題,你該送我回去了。”

鐘明訣抿著唇,他就知道,她不會那麼好心。

深吸了一口氣,他發動車子。

轉眼間,便逃出了綺靡夜色。

半個小時過去,車停在了觀月公館門外。

高海臻下車來到另一側,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還有什麼事?”

“過來感謝你。”

“你已經付過車費了。”

她脫下身上的外套,塞進了車窗,“鐘先生現在是要回會長那裡去嗎?”

“怎麼了?”

他話剛說完,一陣馨香突然靠近。

眨眼間,高海臻的嘴唇已近在眼前。

就在他詫異時,她忽然低下了頭。

鐘明訣感覺,自己的襯衫領口被一隻手扯住。

她的呼吸停留在了他的脖頸間。

“鐘先生,晚安。”

耳邊留下一句話,等鐘明訣反應過來時,手上隻剩她歸還的外套。

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他忙拿出手機,調出相機對準自己。

果然就見襯衫的領口處,有一個鮮紅的唇印。

他一把將手機丟到副駕,扯了幾張紙擦去襯衫上的唇印。

然而這口紅像是印在了上麵,怎麼也掉不了。

越擦,暈染的範圍反而越大。

紛亂的口紅印,長出無數根紅線鑽進他的身體,乾擾他的情緒。

他煩躁摘掉眼鏡,和紙巾一起扔到了一邊。

瘋子。

她就是個喜歡耍弄人的瘋子。

自己居然還跟她周旋,談條件。

他也瘋了。

鐘明訣看了眼窗外的小區,重新發動車子,

腳底猛踩油門離開了這個地方。

聽到有人進門,佘少嫻望了過去。

“明訣,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有點事處理。”

見他表情不是很好,她起身走了過去,“很麻煩的事嗎?”

“冇事,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佘少嫻注意到他的襯衫領口被折了進去,“你的襯衫怎麼回事,怎麼翻到裡麵去了。”

說著,她就準備伸手過去幫他翻出來。

鐘明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用了,我馬上就換下來了。”

佘少嫻感覺他有些不對勁,卻也冇有多問。

“那你快去洗澡休息吧,現在也晚了。”

“嗯,您也早點休息。”

說完,鐘明訣三兩步走上樓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門一關上,他就立刻將外套丟到了地上。

啪嗒一聲,一個紅色的東西甩到地上。

他過去撿起,發現是一個打火機。

自己不抽煙,這個打火機隻能是高海臻的。

他厭惡地將火機丟進了垃圾桶。

緊接著又脫下自己的襯衫,也一起丟了進去。

純白的襯衫即使是在垃圾桶裡,那一抹刺眼的紅色也冇放過他的眼睛。

鐘明訣緊緊盯著那抹顏色,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她靠近自己時的嘴唇。

他揉了揉腦袋,感覺身體有些熱。

便衝進浴室,打開淋浴開關。

冰涼的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刺骨的冷意讓他的思緒慢慢鎮定下來。

她到底想乾什麼?

鐘夫人?

不,她的目標絕對不是嫁到鐘家。

不然她應該早就勾上了鐘臨琛,不用等到現在,費儘周折拿利益交換。

但到底是什麼,鐘明訣一時半會還想不通。

他感覺,自己就像走進了她布下的迷宮。

至於迷宮的出口,不會太繞。

這其中,一定有他冇注意到的地方。

關掉水源,鐘明訣回到臥室。

他盯著垃圾桶,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好一會,才彎腰將襯衫和打火機撿了出來。

啪嗒一聲,火焰在他的瞳孔中一點點升起,

轉眼的功夫,襯衫便化為了灰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