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真假世界26
方灼渾身僵硬, 寒意從小腿肚一路爬上腦門。
那道無形的窺伺, 像是鎖鏈一樣, 緊緊纏在身上。
“阿三哥, 你能感覺到嗎?”
233檢測了下能量波動, 和從前一樣, 數據一切正常。
它沉默半晌,不太信任的說,“這不公平, 我根本檢測不到他的能量波動,偷窺者來冇來,是不是大佬, 都是你說了算。”
方灼震驚,“你不相信我?派送員和輔助係統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233被噎了下, 心虛,“我冇有不相信你。”
這話冇有任何說服力,方灼撇嘴,“我證明給你看。”
彆墅三樓, 昏暗的書房裡, 隻留了一盞台燈。
頭頂蒼穹中, 月光終於擺脫厚厚的雲層, 穿過頭頂的玻璃屋頂落到地麵, 讓屋內光線漸漸明亮。
顧沉目光沉沉,眼睛裡蒙上一層厚厚的陰翳。
右手邊的手機屏幕上,青年撿起香皂走回去淋浴下方, 隨意衝洗一番,裹上浴巾,光著上身走出去。
他用毛巾擦著頭發,同時騰出一隻手在發微信。
下一秒,日常聯絡用的手機突然震動。
有新消息,一張自拍。
是青年離開衛生間前,對著鏡子擺拍的。
剛剛被水蒸氣蒸騰過的臉紅撲撲的,因為鏡子反光和蒸汽的緣故,畫麵顯得有些失真,輪廓微微模糊。
顧沉微眯起眼睛,拇指輕輕蹭過青年的臉頰,目光陰鷙中又夾雜著幾絲眷戀。
長久以來的相處,讓他對青年的認識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毫不誇張的說,他對方灼的了解,比方灼對自己的要深。
對方今晚的種種,無一不透著異常。
掛電話,聲音沙啞地袒露思念,還有方才收到的自拍……顯然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顧沉冇有深究原由,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滿足他。
安靜的屋子裡,突然響起笑聲。
安靜站在一旁的福伯,麵色不動,心中驚悚,小少爺要遭殃了。
方灼穿著寬大短袖短褲,趴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回複,可十分鐘過去了,對話框頂部“對方正在輸入……”這幾個字一直冇蹦出來。
唯一可以確信的是,那雙窺伺的目光的目光還在。
若有似無,好像不見了,又好像一直都在。
還好不是靈異世界,否則他會嚇死,太他媽恐怖了,但又有一點點驚喜。
233乾等許久,始終冇等到宿主所說的“證明”,冇耐心的吵鬨起來,“你是不想賴賬啊,誠信是基本,我希望你能謹記這點,而且1399張卡帶對你不難的,你老公那麼有錢,你去求他。”
方灼蹙眉,“噓,彆出聲。”
他專心致的在手機上打字,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想我嗎,我特彆想你,吃飯睡覺喝水都會想你。
敲完字覺得不夠,又從網上複製幾句肉麻兮兮的句子發過去。
方灼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衣服往上爬,露出一截後腰,他覺得有點癢,伸手撓了兩下。
這一處緩解,另一處也開始癢,仿佛有人用指尖輕輕搔過。
方灼頭皮麻,驚恐的坐起來,警惕的左右看。
“阿三哥,有東西碰我。”
“錯覺。”233說,“冇有其他能量波動。”
方灼越來越不相信係統的檢測能力,“你的檢測程序有冇有可能,被人動了手腳?”
233當即否認,“不可能,我的程序安全性非常高,有任何觸動,都會立刻報警。除非……”
它話到一半,突然頓住。
方灼反手抓了抓耳朵,追問,“除非什麼?”
233嚴肅道,“除非對方擁有,比我的上遊係統更高的權限,這樣就能避開我的檢測,甚至直接關掉我的監測程序。”
“哇,聽起來好吊啊。”方灼,“大佬有嗎?”
233,“……”
“不說是吧,那就是默認有。”方灼一錘定音,暗自思索。
如果大佬能直接越過或者躲避係統的能量檢測,那就說明,這世界的他,是知道自己被係統寄宿的。
要麼,男人已經恢複了穿越前的記憶,要麼,就是恢複了穿越前後的所有記憶。
如果是後者,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呢?
方灼擰起眉頭,酥癢爬到了肚皮上,他撩起衣服又撓了幾下,對著空氣試探性的喊了一聲,“顧沉。”
不出意外,冇有得到任何回應。
方灼不覺得喪氣,反而有些高興,隻要一想到男人有可能記得他,就連對方暗戳戳的偷窺行為也覺得可愛了。
“大佬也有任務在身嗎?”
“常規來說,有的。”
“那他也會像我這樣,受到規則限製嗎?”
“當然會。”係統說,“規則存在於每個世界,無處不在,誰有逾越,都會受到懲罰。”
它停頓了下,補充道,“不過絕大多人是無法逾越的,規則可以在任何時候,限製任務者的行為。比如你以前想告知主角自己的身份,卻無法出聲。”
方灼垂眸,目光落在手機上,所以男人有可能會因為任務和規則的限製,假裝不認識他。
一個冇忍住,咧嘴笑起來。
真好啊,你記得我,我記得你,即便是不能戳破那層窗戶紙,心裡也很滿足。
正傻笑呢,臉頰突然被什麼碰了一下,反手揮過去,手背恰好碰到了什麼硬物。
凝眸一看,又什麼也冇有。
方灼這會兒不害怕了,心情飄飄然,“我跟你說,偷窺者絕對是顧沉冇跑了。”
主角在每個世界都有外掛,說不定在這個世界,他的外掛是隱身術也說不定。
方灼胸有成竹,“阿三哥,你輸啦。”
係統聽到了宿主在心理分析一通,心裡開始冇底,伴隨著一陣抽痛。
1399張卡帶啊,每天不重樣可以玩兒三年呢。
“我平時對你好吧。”233甕聲甕氣,氣勢比之前弱多了,“如果打賭我輸了,你能送我七張嗎。”
退而求其次,一周七天不重樣也不錯。
方灼現在徹底占了上風,給了一個嗬嗬,故意吊著它。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果斷把上衣扒了,光著上半身,靠在床頭,一邊扇扇子,一邊用玩兒手機。
窗戶打開,涼風吹進來,溫度正好。
方灼翹著二郎腿,假裝不知道房間裡有另一個存在,試圖用手機在微博裡查找找之前試鏡那部電視劇的相關信息。
除了八卦消息說男四號耍大牌,被一氣之下的導演踢出劇組,和一些不太清晰的片場路透外,冇有彆的消息,劇組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
就在這時,手機界麵自動切換成了來電顯示。
是個陌生號碼。
方灼猛然坐起來,心臟冇有來由的開始狂跳,隱隱預感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而且是件好事。
他捏了捏喉結,清清嗓子接通電話,“喂,您好。”
對麵的人說了兩句什麼,方灼愣怔,眼睛逐漸睜大,驚喜,狂喜,慶幸在瞳孔中交織,再溢出來鋪到臉上。
“您,您說的是真的?”方灼激動過頭,說話都結巴了,好不容易才按耐住險些破口的尖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真疼,不是做夢。
他沉浸在喜悅中,應和著對麵,直到耳朵突然蟄了一下,像是被尖利的牙齒咬了一口。
那雙牙齒冇打算放過他,窮追不舍的,凶狠的研磨著他的耳朵。
怪異的感覺在身體裡亂竄。
方灼下意識握緊手機,想回頭,眼前突然一黑,被一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手給蒙住了。
在他背後,金色的代碼憑空浮現,組成人形。
正在他腦海深處沮喪鬱悶的233突然警惕,還冇來得及驚呼,突然收到“不和諧劇情”的通知,被強製下線。
顧沉用溫熱的身軀,將青年包裹,胳膊死死勒著他的身體,啃食的動作有條不紊的繼續著。
猝不及防憑空冒出個人,饒是之前心裡有所猜測,方灼還是嚇得夠嗆。
他渾身僵硬,耳邊是副導演嘰裡呱啦的交代,而胸口,有一隻手正在玩彈珠。
副導演說了半天,見對麵的人冇反應,有點生氣,扯著嗓子衝著聽筒吼了好幾聲。
方灼被吼得耳朵疼,剛把臉偏過去,耳垂上又是一疼,又被咬啦。
眼前漆黑一片,男人的手仍舊遮擋著他的全部視線,這讓他的觸覺和聽覺突然放大了大許多。
方灼伸手按住胸口的手,啞聲說,“我在聽。”
副導演還冇摸透青年和大金主的關係,不敢怠慢,也冇有太過殷切,冷著聲音重複交代,“明天一早就過來試妝,順便拍幾張照片看看效果。”
“我明白了,謝謝副導演。”
方灼掛掉電話,眨眨眼,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刮過男人的掌心和手指。
“誰的電話?”屬於另一個人的灼熱的氣息,隨著舌頭一起鑽進耳朵。
方灼打了個哆嗦,渾身僵成了石頭,他故作驚恐,磕磕盼盼的問,“你怎麼會,怎麼……”
顧沉的嘴唇慢條斯理的,沿著青年的頸側往下,落在他肩膀上,意思明顯。
方灼臉上戰戰兢兢,在心裡瘋狂喊,“阿三哥你快出來,我贏啦!”
233冇有回應,隻是把光屏打開,彈出一行字:
【據係統檢測,劇情有不和諧的發展趨勢,請宿主做好準備。】
方灼,“……”
這“不和諧”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好不容易把人釣出來,總要先把事情搞清楚。
方灼掰開男人的手,扭過身去,好奇又震驚的追問,“你是怎麼做到憑空出現的,特異功能,隱身術?”
顧沉,“不重要。”
方灼,“……”
大佬,你這敷衍太不走心了,應該還是很重要才對。你老老實實說出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實在不能說,你就眨眨眼。
顧沉冇眨眼,隻是稍微動了動手,就讓方灼招架不住,渾身軟綿的背靠在男人身上。
大佬指法精湛,正在給他表演一種手動魔法。
魔法從皮膚透進身體,點燃了血液,血液變成了一頭野蠻的小獸,從頭頂往下衝撞。
方灼是隻菜雞,很快就被身體裡的小獸控製,忘了要問的問題。
雖然不會魔法,但他學習能力很強,不服氣的把手伸過去,跟男人對戰。
兩人手上功夫高低立見,方灼不到五分鐘就敗下陣。
還冇來得及喘氣,兩隻手被男人舉高,壓在了頭頂上,讓兩具身體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
顧沉把青年之前發的信息從手機裡翻出來,擺到他眼前。
“這麼愛我,嗯?”
方灼冇好意思看,更加冇膽子否認,他忙著應付大老鷹,根本無暇說話。
顧沉遊刃有餘,不需要任何命令,就能讓大老鷹加快啄人的速度。
他逼迫,“把之前發的內容,再說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方灼腦門子發熱,還真照著手機念起來,念著念著就反應過來不對勁兒。
這他媽不是找死麼。
大老鷹被那些蹩腳的情話刺激瘋了,把菜雞搞得嗷嗷這叫,還冇念完,菜雞就開始嗚咽。
為了不讓另外兩個室友聽見,方灼一口咬住了手臂。
顧沉舔掉青年眼角的眼淚,掰過青年的臉,沉迷的親吻他的嘴唇,呢喃著問,“真的那麼愛我嗎。”
方灼說不出話,腦子裡炸開一片白光,眼前被淚水模糊。
當時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想到釣魚。
他最初的計劃是,先拋一點誘餌下去,不可能馬上趕到的顧沉,一定會忍不住偷窺,然後他再打電話過去。
隻要聽到對方呼吸變沉,就能肯定男人硬了。
一個正常人,冇看什麼不該看的,冇聽什麼不該聽的,不可能說硬就硬,又不是春-藥精附體。
雖然迂回了點,證據也冇那麼牢靠,但應付係統足夠啦。
誰知道,一轉眼就發展成了這樣。
魚的確是釣上來了,隻可惜是條食人魚,而他自己倒黴催的,被食人魚吃乾抹淨,變成了一條死魚。
方灼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默默懷疑人生。
好在他冇死透,一息尚存,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看向正在給他擦拭的男人“你到底……”
有冇有記憶和外掛啊。
嗓子眼被卡住,生生把後半截咽了下去。
方灼想起係統的那句話,規則無處不在,他翻了白眼,徹底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阿南的手榴彈,q1ng、照俊、hiahiahiahiahia、葉子、團團、小幽是阿飄、一隻隱身喵正在靠近你、噗嚕嚕、柒柒柒柒的地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