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真假世界25
顧沉低聲跟秘書交代一聲, 起身出門回複電話。
方灼此時正靠在路邊的大柳樹上, 在心裡跟著知了唱歌, 鈴聲突然響起, 嚇了他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 接通電話, 拖著聲音懶洋洋的喂了一聲。
電話另一頭,顧沉淡淡應了一聲,推開安全出口的大門, 走進樓梯間。
正在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見到突然冒出來的大老板們明顯一愣,連忙提著清掃工具埋頭離開。
臨出門前, 又好奇回頭看了眼,恰好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眸。
阿姨打了個哆嗦, 啪一聲合上門板,仿佛門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空蕩蕩的樓梯間,光線有些昏暗,隱隱從牆的另一麵傳來說話聲。
顧沉單手插在西褲兜裡, 裡麵的拳頭已經攥緊, “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隔著電話, 青年的膽子見長, 他一字一頓的重複, “我說,我要今晚回合租屋住,幾天冇回去屋子裡蒙了一層灰, 順便收拾收拾。”
顧沉眼簾半垂,目光落在下方的某級階梯上,“我送你回去,收拾完再一起回黎山。”
方灼說不,“就今晚而已。”
顧沉薄唇緊抿,沉默片刻,“我明早來接你。”
方灼心裡有點興奮,竭力克製著麵部表情,特彆乖的嗯了一聲。
這頭剛掛電話,司機的手機就響了,他態度恭敬的接通,一連說了三個是,隨後對車窗外的青年說,“方先生,顧總讓我送您回去。”
方灼拉開車門坐進去,得意的跟係統說,“不是我吹的,這次我贏定了。”
主角無論經曆任何事情,始終保持初心,貫徹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怎麼可能乾的出偷窺這種事情。
雖然一時間想不出還有誰有嫌疑,但係統有信心,這缺德事兒一定不是顧沉乾的。
合租屋一連空了好幾天,屋子裡積了許多灰塵,方灼挽起袖子,將邊邊角角打掃得乾乾淨淨,就連空氣都清新不少。
兩個室友一個在守晚自習,一個今天冇加班,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小白領耳朵尖,聽見房間裡冇再傳出響動,起身跑去敲門,“方哥你打掃完了嗎?”
方灼拿著擰乾的帕子從衛生間走出來,打開門,“完了,怎麼了?”
小白領說,“沈老師說他今晚提前走,想去南麵那家超火爆的麻辣發燙,問你去不去。”
聽到麻辣燙,方灼口水直冒,“去,我去。”
顧沉那人有點老舊思想,不準他吃一點垃圾食品,矯枉過正,搞得他最近兩天,吃地溝油做的盒飯都覺得噴噴香。
把毛巾掛到架子上,跑去衣櫃裡翻了一身衣服換上,方灼對著鏡子看了看,最近吃好睡好,又被濃濃的牛奶滋潤過,氣色很好,比以前更帥了,也更胖了。
他走出去,小白領眼睛一亮,“方哥真帥。”
方灼頓時感覺兩隻腳踩在了棉花上,矜持的抿了下嘴,“還湊合吧。”
小白領嘿嘿笑,拉著他一起看電視,心裡卻默默地想,果然好看的男生不是有男朋友,就是有女朋友。
電視裡放著腦殘劇,女主深愛的男人出軌了,此時正悲痛的欲絕的坐在地上,仰頭看天,撕心裂肺的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一輛紅色超跑疾馳,碾過路邊的小水坑,汙水濺了女主一身。
車主和受害者,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
方灼,“……”
這種老套劇情,為什麼會經久不衰。
好不容易把一集熬過去,小白領終於接到另一個室友的電話,大手一揮,跟方灼說,“出發。”
那家麻辣燙生意火爆得嚇人,裡麵人頭攢動,根本冇有空位。
三人在門口坐了將近半個小時才等到位置。
方灼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到朋友圈,等魚上鉤。
顧沉的衛星號,是前天才申請的,好友隻有方灼一個,隻要點開朋友圈,就能看到他跟朋友吃喝玩兒樂的場景。
即便不偷窺,也不會錯過青年的動向。
233忍不住點評,“我覺得這樣冇用。”
方灼高深莫測道,“你不懂,我隻顧著吃喝玩樂,把他拋到一邊不管不問,是你你能忍?”
233誠實道,“當然可以,我還可以上網玩兒遊戲啊。”
方灼,“……”
這家店的老板很會做生意,菜品都不貴,還送冰鎮飲料,幾種口味的小料任選,免費。
方灼放棄跟係統溝通,轉而開始大口吃肉,麻辣鮮香,色香味俱全,沾上辣椒麵乾料,光是含在嘴裡,就就有種久違的感動。
好幸福啊。
老師大概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啤酒灌了一杯又一杯。
小白領按住他的手,“彆喝了,你到底怎麼啦。”
“冇怎麼,就是想喝酒。”老師撥開小白領的手,繼續沉迷苦悶和酒水。
方灼跟小白對視一眼,按住老師的手腕,“學校的事? ”
估計是心裡鬱結太過,超過了負荷,老師竟然突然大哭起來,從他嗚嗚咽咽,斷斷續續的言語中,方灼聽出了大概。
原來是眼看著馬上要結婚的姑娘,被富二代橫刀搶了。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和你吃著麵包,一起賺牛奶,這世上有太多的感情,經不住現實的磋磨。
方灼跟小白領紛紛歎氣,乾巴巴的安慰兩句天涯何處無芳草。
老師哭了一場,心情好多了,仰頭又往嘴裡灌了口啤酒,“你們說得對,她放棄我是她的損失,我為什麼要為她的損失傷心難過想,非親非故,關我屁事。”
砰的一聲,用力碰了下方灼的啤酒杯,“喝,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方灼意思意思抿了一口,咂咂嘴,還挺好喝。
這啤酒是加了大棗、枸杞、陳皮和冰糖煮過的,酒味很淡,微甜,讓人忍不住想多喝幾口。
往往第一杯酒下肚,第二杯酒就好勸了,方灼漸漸由被動喝酒,化為主動喝酒。
解決三大杯後,他胸中湧現出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豪邁,覺得自己像是個站在山崗上的巨人,可以俯視一切。
233,“……你醉了。”
方灼吼出聲,“我冇醉。”
這話一出,就覺得後頸涼颼颼的,下意識回頭看去。
有個小孩兒正在玩兒水槍,正好滋到他後頸。
方灼冇放在心上,回過頭繼續跟老師拚酒,嘴裡時不時蹦出兩句豪言壯語。
小白領喝得少,急忙按住左右兩人,“彆喝了,我們回去吧。”
老師已經開始哭第三輪,引來無數矚目。
方灼比他老實,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像塊石頭,就是腦子裡迷迷糊糊的。
233快愁死了,特彆害怕宿主把他們的賭約忘了,“你還記得今晚要乾什麼嗎?”
方灼嘴巴一張,大聲說,“記得啊,釣魚嘛。”
這話剛說完,手機響了。
他從兜裡把手機逃出來,戳了好幾下都冇戳到接聽鍵,最後煩躁的把手機扣過去,自動靜音了。
黎山彆墅內。
顧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黑暗籠罩的草地,神色莫測。
福伯給他送來一杯茶,“小少爺才二十出頭,正是愛玩的年紀,您不能管得太緊,得適當的給他點私人空間。”
顧沉輕笑,“我看他不是貪玩,是要翻天。”
大概是最近寵得太過,脾氣見長,竟然敢無視他的電話。
一想起青年跟人勾肩搭背,笑顏玩鬨,他的心就被一隻手給緊緊攥,窒息,疼痛,還有他不願承認的嫉妒。
隻要方灼離開他的視線範圍,陰鬱和暴躁就像如同窗外的黑夜,無法阻擋的襲來,將他包裹籠罩在其中。
顧沉明白手裡的沙子,握得越緊,流逝的越快的道理。
所以他克製著自己,冇有強行把人拎回來,而是上了二樓,進了那間除他以外,誰也冇進入過的房間。
福伯看著被擱在一旁,已經涼透的茶水,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這兩人在一起,是好事,還是壞事。
方灼一行三人打車回到家,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不動彈了。
小白領是個日子過得很精致的女人,再累也要卸妝敷個麵膜,於是她掙紮起身,回房間洗了把臉,順便拿著擰乾的毛巾出來,給兩個醉漢擦了把臉。
方灼被熱毛巾一捂,清醒了些,揉著暈乎乎的腦袋,茫然看向四周。
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回家了。
233提議,“你先去洗個澡,醒醒腦子。”
方灼搖搖晃晃回到房間,拿衣服進了衛生間,關門時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手機。
上麵有個未接電話。
有點莫名的心虛和恐慌。
他抱著衣服,捏著手機蹲下,額頭上已經布上細密的冷汗,“阿三哥,你說咱們不會玩兒**吧。”
233是衝著遊戲卡帶去的,怎麼可能打擊宿主的積極性,急忙說,“不會的,顧沉為人寬宏,氣量大,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收拾你。”
方灼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更何況他確實不是故意的,當時是真的迷糊了。
心裡踏實了,智商重新回到腦子裡。
他站起來爬到麵盆上,用冷水洗了幾把臉。
冰涼的水一激,頓時什麼醉意都冇了。方灼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泛紅,眼睛裡浸著水光,特像剛搞完事情。
衛生間裡很安靜,寂靜的空氣仿佛正在醞釀什麼,卻並冇有讓他熟悉,又頭皮發麻的危機感。
偷窺者不在,亦或者說,對方並冇有注視著他。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冤枉大佬了。
方灼蹙眉,看向黑屏的手機,猶豫幾秒後取過來,表情嚴肅緊張得像是要奔赴刑場。
三聲嘟響後,電話被接通。
顧沉聲音低沉,背景安靜得近乎詭異。
方灼清了清嗓子,一邊窸窸窣窣的脫衣服,一邊開口,“你睡了嗎?”
“冇有。”
“哦,我也冇睡。”方灼繞著圈子又說了幾句廢話,依舊難以啟齒,麻痹的,第一次乾這種事情,渾身都感覺不對勁兒。
他深吸口氣,故意將花灑拿下來,好讓聽筒對麵的人聽到水聲。
然後輕聲說,“我想你啦。”
聲音輕飄飄的,有點酒後的沙啞,聽起來特彆像某種邀約。
男人明顯沉默下來,呼吸急促,方灼在心裡輸了三聲,二話不說,搶先掛了電話。
不是因為彆的,純粹是因為心虛。
他安慰自己,這電話掛的非常好。
竟然要釣魚嘛,就不能把誘餌全撒下去,隻能給一點點,否則魚兒撐飽了,就不會主動咬鉤上釣。
方灼盯著手機看了會兒,男人冇再打回來。
他有點失望,捏著花灑,朝著臉衝了幾下,臉皮上的熱度不減,反而越燒越燙,也不知道剛剛那句話,分量夠不夠。
磨磨蹭蹭的洗澡,皮都快搓掉一層了,浴室裡仍舊冇有異樣。
彆墅裡。
顧沉坐在三樓的書房處理工作,黑色的手機被立著,放在一本書上,抬眼就能清楚看見其中的畫麵。
畫麵中的青年動作很慢,跟平時的戰鬥澡反差很大。
他挑著眉,繞有興趣的放下鋼筆,胳膊抱在胸前,目光熱烈而專注。
但很快,青年的臉垮了下去。
方灼洗了將近一刻鐘的澡,冇有任何收獲,這讓係統非常得意,“你輸了,x天堂的1399款遊戲,我全都要。”
“……”這胃口也太大。
方灼垂頭喪氣,心裡發愁,他上哪兒去弄1399張遊戲卡帶啊。
正急躁的扒拉頭發,手肘碰到架子,把肥皂給撞飛出去了。
方灼,“……”
這肥皂飛得真不是時候,你好歹等大佬出現再飛啊。
方灼無奈的歎口氣,認命的光腳走過去,未免滑倒摔跤,他緩慢地彎下腰。
肥皂估計是成精了,特彆滑頭,喜歡跟人玩兒貓捉老鼠。
指尖剛碰到,它就滑出去老遠一截,方灼隻能直起腰,往前走幾步,又重新彎下去。
如此反複四次,終於逮到了肥皂精。
他將其攥緊,站直,忽然後頸一寒,渾身的細胞立時警惕起來。
興奮和緊張蹦射而出,如同馬上奔赴戰場,與敵人決一死戰的士兵,方灼感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變得滾燙。
他激動得聲音顫抖,“阿三哥,他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寶貝們晚安,木啊
謝謝q1ng、小幽是阿飄的地雷,阿瑤的手榴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