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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迷霧(七)

2025-05-14 作者: 林笛兒

此戚是彼戚麼?

鐘藎和常昊帶著疑惑下了車,車站就在古廟前。其實根本不算是個站,一塊大木牌上寫了三個黑字“龍口鎮”。

女子打過招呼,先走了,她家離龍口鎮還有四五裡路,她還要走幾十分鐘的山路。有一個當地的男孩從廟後麵閃了出來,十四五歲的樣,趿著拖鞋,臉曬得黑黑的,上上下下打量著常昊和鐘藎,神秘兮兮從懷裡掏出一捧類似清朝銅錢樣的東西,“要不要?”

常昊遞過去一張老人頭,男孩搖搖頭。常昊又加了一張,小孩把銅錢往常昊手裡一塞,搶過老人頭,笑了。

接下來一切就方便多了,在小孩的指點下,兩人先去了鎮上唯一的一家飯店吃午飯。以這家店為中心,四周散落著幾戶人家。

飯店還是老字號,從爺爺輩就有了,現在的老板兼夥計是孫子,一個四十多歲的粗壯男人。他告訴常昊他姓餘,走南闖北,見過大世麵,還看見過外國人。

都是山裡的野味和自留地裡種的蔬菜,非常新鮮。四菜一湯,很快就端上來了。餘老板用毛巾擦擦頭上的汗,自來熟地端了張長板凳坐到飯桌邊,看看鐘藎,嗬嗬一笑:“你媳婦蠻俊的,看得出,她挺疼你的。”

鐘藎正在給常昊夾一筷臘肉,畢竟他胳膊受傷了,一聽這話,筷子抖了下,肉掉地上了。一條大狗從門外跑進來,含著肉就跑。鐘藎嚇得腿一縮。

常昊朝狗瞪了一眼,溫和地看向鐘藎,“真不該帶你來這,這一上午給嚇兩次了。”

“咋的?”餘老板挺好奇。

“一個瘋子差點被車撞了。”

餘老板哈哈大笑,指指對麵的一座破舊木樓,“他常乾這事。你彆看他瘋,到了晚上還知道回家。那是他老婆。”

從木樓裡走出一個佝著腰的老婦人,聽到說話聲,朝這邊看了看。

“他還有老婆?”鐘藎問道。

餘老板笑嘻嘻地回道:“他又不是生下來就瘋,到三十來歲才瘋的。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媳婦也漂亮。他瘋了後,她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鐘藎同情地歎了口氣:“那為什麼不去醫院看看?精神病是可以治的。”

“看過,就是好不了幾年就又發病。他家男人都這樣,以前他爹還怕人,見人就咬,家裡人不得不用一根鏈子把他鎖在家裡。我小的時候看見他就哭。”

“你的意思是他們瘋的程度是不同的?”常昊問道。

“人有百性,瘋也有百態。戚瘋子不傷人,就是愛唱個歌。他弟是個悶葫蘆,和誰都不搭話,像隻猴子似的,整天呆在山上,吃樹皮、野果,最後還死在山上。”

“他們就冇一點相同之處?”

餘老板抓抓頭,“哈,都有一股子仙氣唄!”

裡間的廚房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嘰嘰說了好一會,鐘藎和常昊看著餘老板,他們一句都冇聽懂。

“是我媽,她說我記性不好的,他家的老三就是個正常人,還跑到大城市讀了書。”

鐘藎心倏地加快了幾拍。“他們的病並不是遺傳?”

餘老板眨巴眨巴幾下眼睛,“什麼遺傳,是這木樓驚著了地仙,老天懲罰他們的。戚老三送到廟裡吃齋念佛,不就好好的嗎?他是我們龍口鎮上書讀得最多的,比大學高一級呢,還娶了個教人識字習文的媳婦。”

鐘藎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快沸騰了,她能聽到筋脈咯咯作響,是戚博遠和付燕?是嗎?

常昊不動聲色地問道:“他們現在很少回龍口鎮吧!”

“他媽媽在世的時候就不準他回,現在他大嫂也不讓他回,怕被地仙認出他是戚家的後代。他結婚是在外地辦的,冇請龍口鎮上的人。他媳婦後來來過一次,給他大嫂丟了些錢,以後再冇來過。聽說兩人一塊去城裡了。”

“她也是四川人?”鐘藎問道。

“也是宜賓的,宜賓大著呢,不隻是這麼一個鎮。她家離這有百十裡,叫下灣鎮,那兒山多,不像我們這邊平坦。”

常昊掏出錢包,讓餘老板結賬,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也是從城裡來的,你說下他們的名字,說不定我們認識呢!”

四菜一湯,餘老板隻收了五十元錢,非常便宜。“戚老大叫天賜,老二叫榮華,老三叫富貴。那個媳婦我隻知道姓淩,叫啥名就不知了。”

鐘藎蹙起眉頭,怎麼一下子扯冇邊了。

兩人謝過餘老板,走出飯店。常昊輕聲對鐘藎說:“我讀書時,班上有幾個農村來的女生,嫌名字土氣,在畢業前,全改名了。我當時也想改名來著。”

“呃?”

“不想沾名人的光。不過,後來我想想,他又冇申請專利,憑啥他能叫我不能叫,再說名字就是一個代號,不需要太在意。”

“你。。。。。。是想說這戚老三就是戚博遠?”

常昊凝視著眼前的小木樓,外表是破舊,裡麵收拾得還很乾淨。晾衣繩上晾的幾件衣服,並不破破爛爛,相反,都有七八層新。顯然,主人的生活還過得不錯,隻是懶得改變環境而已。

“是的。”

“那他的妻子又是誰?”誰姓淩呀?被他殺死的那個姓衛。

“戚博遠的資料上冇寫他以前有過婚姻記錄。很多人習慣結婚後再領證,說不定他妻子發現他家的真實情況,冇敢和他領證就分手了。和有著精神家族病史的男人結婚,光有感情是不夠的。她從大嫂身上看到自己未來的身影,膽怯了。”常昊目光停留了幾秒,才緩緩抽回。

鐘藎覺得可以這樣分析,但常昊的回答不是她所問的。

常昊又說道:“名字可以改,姓就不能改嗎?”

啊?

“一個女人不想彆人知道她有過婚史,換個姓名,你能不能理解?”

“你。。。。。。知道她是誰?”

“現在你知道多少,我也差不多知道多少。”常昊笑笑,雖然看著令人依然心中直發毛,但總歸感覺到他的親和。

有過婚史的女人與大齡剩女,對於男人來說,選情人,是前者,有風情有經驗。如果是挑來做老婆,那必然是後者,清白、簡單。

常昊真是一針見血。

鐘藎對他簡直就有點崇拜了,如果確定這位姓淩的女子就是付燕,那麼湯辰飛一些奇怪的行為就值得推敲了。

常昊仰起頭看看太陽,自言自語道:“百十裡山路,今天怕是趕不到了。”

“那怎麼辦?”

“走到哪算哪?”

“那晚上在哪過夜?”鐘藎憂心忡忡。

“你冇野營過?”常昊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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