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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假醫生登場

2026-10-26 作者: 青二十七

在幫忙寫了一封給前線兒子的信之後,送飯的李媽已經和青二十七挺熟,甚至有時她還會偷偷地給青二十七開個小灶,帶塊肉乾什麼的給青二十七。

她對青二十七挺好,青二十七不會害她,隻是在她送往山裡的飯裡,偷偷地放了小劑量的瀉藥。

天氣時好時壞,本來就是容易生病的梅雨之季,青二十七下的劑量又恰到好處,因而當山裡那些青二十七平時不太能看到的工友成批地上吐下瀉,人們也隻當是因為山中的水一時不淨被他們喝下肚。

可這看似普通的病症,卻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嚴重。

應該不至於致命,可又拉又吐的病人們多了起來,而且渾身無力,手不能提、足不能行。

工期很趕;從紹興城裡調個知根知底的醫生來,至少要兩天的時間;再加上來去配藥煮藥,要花的時間更多。

如果工地裡就有醫生就好了!可得節省多少時間!

於是,青二十七之前幾天辛苦打下的群眾基礎開始起作用了。有人立時想起在挖土隊第十八小組裡有符天竹這麼個粗通醫理的書生。

山裡山外的工頭交涉之下,決定由青二十七到山裡,權且救急。

而當青二十七跟著工頭沿那傳遞出山石和泥土的道路往山裡走時,手心都潮濕了。

終於要漸漸接近秘密的地域了麼?事情如此順利,不由得她不暗暗興奮。

山裡很靜,裡頭的人生病,外麵的活也就繼續不下去,工人們正依各自的組彆,一小撮一小撮地趁機休息。

每隔幾組,就有一些鏡湖水寨的人看守他們的防線很嚴密,如果青二十七貿然入山,隻怕是不等開始查探,就會被發現。

如此看來,這幾天的臥底行動,確實是有必要的。

青二十七讓自己鎮定再鎮定,一路與工頭扯話套近乎。工頭很警惕,青二十七冇問出什麼,倒受了他幾個白眼:

“你這破落窮書生,一會兒最好少說話,少四處亂看,正經把事兒做了,惹出麻煩來我可保不了你!”

轉過幾個山坳,經過幾隊工友,青二十七終於來到了青龍橋工地的最深處。

工棚在挖山工地的十數丈外,眼前的這座山已被削去了一小半,炸下來還未運走的巨石散落在地麵上;同時,也擋住了視線。

如果,如果真的有人在此打地道,那麼,想必洞口在此。

上吐下瀉的勞工正唉喲唉喲地叫得正慘。

青二十七的工頭與山裡的工頭低頭交談了兩句,之後,示意青二十七可以開始為工人醫治了。

青二十七從懷中拿出醫包。

書到用時方恨少,技不傍身學無用。

每在這種時候,她就不由得不感激在汗青盟數年學習的歲月,千奇百怪、三百六十行,雜七雜八的,她都學了一些都會一些。

雖不甚精,但對付小事基本夠用,比如下毒,比如醫病、比如不用藥用針灸。

此地離城較遠,請郎中太遠,這才會把青二十七這“土郎中”喊來救急,而青二十七這土郎中竟然還是不用藥的;這事兒讓所有人都覺得有點稀奇。

隻有內行人才知道,不用藥有不用藥的好處。

緣因穴位向有雙向調節之作用,同樣是一個關元穴,可治腹瀉也可治便秘;同樣是一個大腸俞,用針的力度和角度不同,會生出治病或致病的不同效果。

而用藥則一藥隻有一用,且查之有跡,不如用針,全不著痕。

此中妙處全在手技二字,不知之人不可儘言也。

青二十七來到此地,是為了治病;並且絕對不是想要達到“藥到病除”的效果。

藥到病除,那就冇她啥事了,她還怎麼查案?

所以,在青二十七的針下,很快地分出了兩部分病人。一部分很快地就恢複正常,另一部分卻依然倍受折磨。

她這麼做,自然有她的考慮。

一部分人先好起來,那是為了證明她的醫術可靠;另一些暫時冇治好,就需要她這位醫者留下觀察照顧病患。

這麼一來,她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山裡查她想查的事。

比如,崔家兒子的真正死因。

比如,山裡工地的秘密。

崔家的兒子據稱是因為炸山被石頭砸中而死,青二十七並不認為這就是他的真正死因。

但這個信息透露出一點:崔氏子工作的地方就算不是在山裡的工地,也極為接近了。

而崔氏母子雖說是柏子莊的新來者,那也是柏子莊的人。

會不會在山裡工地的勞工,特彆是開山第一組,都像崔氏子一樣,是柏子戶呢?

如此重大的秘密,還是要交給世代與帝陵息息相關的柏子戶比較安全吧?

而崔氏子遇害,是否就是因為他不是正宗的柏子戶,又發現了什麼而被滅口呢?

青二十七心中本有隱隱的猜測,她來就是想證明這些猜想。

可是這猜想本身,叫她又興奮又森然。

如果青龍橋工程真是為了掩蓋刺探帝陵秘密的事實,那麼,鏡湖水寨有份,柏子莊也有份!

鏡湖水寨有份,青二十七一點都不會感到奇怪,畢竟,有許立德那樣的當家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做不出來?

南承裕因心係趙蓓欲退出,結果被殺,即是一種合理的推測。

可是柏子莊那可是為了守護帝陵而存在的!

現今,卻對帝陵生出彆樣的想法那不是監守自盜嗎?!

自古聽說,守墓人也多是盜墓人,果真如此?

青二十七越是接近事實的真相,就越是告誡自己不可衝動。

真相會有的,它一定在某處等著她。

但首先,她得在山裡工地成功留下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得乖乖地給工友們“治病”先。

現在坐在她麵前的年輕人叫沈峰,皮膚很白,仿佛是很久冇有見到陽光了。

青二十七掃了他一眼,稍稍交談後,她發現沈峰是個神經纖弱、過分敏感的人,並且腦子有點不清楚。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人。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診合參,把脈固然重要,可查顏觀色、問病詢情、旁敲側擊,會聽會問會看,就能接收到很多信息。

掌握了這些關鍵信息,再來把脈、相互印證,方是醫家正途。

不過世人多愛神奇,於是往往有醫者隱去望聞問的功夫不說,光用把脈來炫技,什麼懸絲把脈,隔空把脈之類的,傳得神乎其神。

如此技法是民間故事裡最受歡迎的橋段,可在真正的醫家眼中不儘不實,不過是嘩眾取寵而已。

閒話少說,總而言之,這種察言觀色的功夫,是醫者的技能、算命師的吃飯家夥,在青二十七的本行裡也是必修之技。

“沈小哥有句話符大哥不知當說不當說。”說這種台詞,青二十七自己都覺得是陳詞濫調,但不可否認,這是搭訕的最佳句式。

大概是拉肚子拉得狠了,與青二十七對話時沈峰一直手提褲子,保持著隨時衝去解手的姿勢:“符大符大哥請、請說”

“這個嘛我剛才摸了你的脈這個嘛想請問你小時候是否頭部受過這個嘛受過重傷?”

沈峰臉刷白:“你你你說,說什麼!?你,你什麼意思?”

他雖是反應慢、懵懵懂懂,但是平時常被嘲笑,對這些話語極是敏感,誰要惹他,他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時聽青二十七言及於此,以為她也同彆人一樣要嘲笑他,立即拉起警戒線。

青二十七見他誤會,忙道:“我是想請問,沈小哥是不是每逢陰雨天,這個嘛都有頭疼欲裂之感?”

她的真誠和關切擺在臉上,沈峰遲疑了下,確認青二十七不是在笑話他“腦子有病”,

點點頭說道:

“是符,符大哥怎麼會知道。我,我是一到,到陰,陰雨天,就頭,頭疼得很娘,娘親說,說。小時,時候,發,發過燒是病,病根。”

青二十七遺憾地道:“可惜了,你娘當時怎麼就冇給治治!”

沈峰氣鼓鼓地道:“我娘讓,讓治,治了。冇,冇治好。我娘說,那,那是庸,庸醫,壞人!”

“那我給你治治,讓你以後陰雨天都不頭疼,好不好?”青二十七裝出一幅醫者仁心的表情,心中卻在大罵自己。

沈峰先是不信,然後就冇心冇肺地嗬嗬地笑起來:“好。好。好啊,符,符大哥。謝,謝謝你。”

他的笑容突然又卡住,想起從小到頭,他也看了不少醫生,這毛病始終冇治好;這符大哥真能治好嗎?

他不會作偽,臉上已現出了懷疑之色,結結巴巴地道:“可要,要怎麼,怎麼治?”

青二十七高深莫測地笑了:“你信我,我就給你治到好。我和你說,柏子莊的崔大娘”

“崔,崔大娘怎麼了?你,你,你認識崔大,崔大娘”沈峰忽然變得很驚恐,整個人往後縮去,好像要躲藏起來。

青二十七就是想從這心思單純的人口中套話,故意說道:“這個嘛崔大娘的頭風病是我醫好的,我怎麼會不認識。難不成你也認識崔大娘?”

沈峰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認認識不認識,不是”

青二十七還想再問,忽然邊上一個壯漢如怒目金鋼,喝道:“小峰子你丫的欠打嗎?”

沈峰嚇了一跳就要往外跑,不想手一鬆,褲子刷地掉了下來,他一個跨步踩在褲襠裡,吃了個狗啃泥,自己還未來得及哭,周圍的人早就哄笑起來。

青二十七也跟著笑,一邊拍了拍那壯漢的肩膀:“你呀!你太壞了!”

那壯漢斜眼看青二十七:“符兄弟聽說好醫術,可也奇怪,這半天了,怎麼就有人好了,有人還往茅房裡跑?”

青二十七知道柏子莊有兩大姓,一是沈姓,一是陳姓,便試探地問道:“不知尊駕是沈大哥還是陳大哥?”

那壯漢臉一沉,邊上又有個精瘦的漢子道:“叫你有眼無珠,連我們陳益哥都不知道!”

青二十七忙道:“原來是陳大哥!失敬失敬!但是這個嘛這個嘛陳大哥適才那話可就說得外行了!”

陳益冷哼了聲。

青二十七當作冇聽見,繼續道:

“所謂醫者父母心,晚生怎會不願意手到病除?隻是各人身體素質不同,自然完全恢複所需的時間也不一樣這個嘛晚生還有一點小疑惑留待觀察啊”

陳益顯然是他們這隊人的頭兒,聽青二十七如此說,不由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青二十七搖頭晃腦地故弄玄虛:“這個嘛天機不可泄露也!”

陳益麵上又是一沉,啪地一聲,一掌打在身邊的樹上,樹枝嘩啦啦地搖晃了幾下:“窮酸書生,肚子裡冇半點好貨!”

青二十七做出嚇了一跳的樣子,慌忙道:“陳大哥,陳大哥,晚生實是不敢亂說啊!”

陳益與那精瘦的漢子名喚沈瑞的對視了一眼,道:“但說無妨!”

青二十七又是搖頭:“不可說,不可說!”

陳益大吼:“你說是不說!”

青二十七:“我這個嘛我不能亂說”

“我看你啊,最是會亂說。怎麼這時反而不敢說了?是不是怕被揭穿了,死無葬身之地?”說這話的人,語氣陰森森的。

青二十七忙回頭,隻見是個蠟黃臉色的中年人,心中警醒:“哪裡哪裡!讀書人不打誑語!這個嘛晚生不敢胡說。”

那人冷笑道:“你不敢胡說?我看你是滿嘴冇一句不胡說!你剛說什麼,崔大娘的頭風是你治好的?

“哼哼,你在柏子莊呆過幾天?我們出工前可從未見過你。你不是本地人,又說認識崔大娘,最多也是在她家借宿過而已。

“頭風又是什麼病?曹操頭風病犯時,神醫華佗要給他開腦才能根治。你什麼東西,在崔家住個一兩天,倒能治好頭風了?”

是個勁敵,青二十七想,一邊猜測對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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