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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疑雲重重

2026-10-26 作者: 青二十七

添香道:“各位尊使請息怒。石仙正著眾姐妹暗地徹查,這才離開三味齋。”

吳工冷笑道:“隻怕是賊喊捉賊吧?”

拂塵道:“吳工!就憑你直呼石仙名諱,石仙就能治你之罪!”

蠍美人格格笑道:“小拂塵,你直呼書生名諱,我們也可以去到石仙麵前評理喲。”

拂塵一甩拂塵,銀絲根根飄起,竟是暗灌真氣;尼傑克大叫:“來得耗~”架勢擺開,兩邊眼看就要動手。

好好急道:“你們先彆動手”

陸聽寒見她著急,示之以安慰目光,插嘴道:

“你們連蛇郎君死於何時,又是如何死亡都不知道,在這裡爭論有用麼?還是說,你們心裡都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隻是要找這麼個借口來互鬥?”

吳工早先被他手抓背心,本就心懷不滿,這時再忍不住:“陸聽寒,我們廢人穀裡的事,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陸聽寒道:“貴穀中的事,外人當然管不著。但是穀外的人若是能幫得上忙,也省了你們穀中人毫無頭緒地互相猜疑。”

好好問道:“陸公子可是有線索?”

“我冇有線索,但是我的同伴有。”陸聽寒指指青二十七,“這位就是我的同伴。她女伴男裝冇錯,但絕無歹心,而且,她應該是第一個發現蛇郎君暴死的人。”

他話音一落,頓時噓聲一片。

青二十七扯去假須,頭巾,露出女兒麵目,以顯無私。

他們皆看著青二十七,表情各各陰晴不定,似乎各懷鬼胎。

青二十七緩緩道出今早所見,然後道:

“在下心中一直疑惑著在蛇郎君居所前後出冇的這兩個人到底是誰?他們會不會就是凶手呢?因此適才也將三味齋中眾人的身型認真看了一遍,冇有發現此二人。

“但不知,剛才穀中人等皆儘到齊了麼?是否有人冇來?”

添香沉吟道:“穀中所收留的都是被仇家或被官府追擊的亡命之徒,進出穀一定是要登記的。

“除了這三十七個被塵世遺棄的人,穀中便都是自己人。石仙座下有青二十七添香等六姐妹和十二女侍。

“這半年輪到五蠱司與石仙輪值宋地,五位尊者本常駐穀中,隻盤絲尊者兩月前被肖仙召回。韓公子前日應約而到,好好昨夜引陸、餘兩位來到,厲道人今晨到穀。

“凡此穀中共六十四人,除石仙、研墨、剪燭、抱衾及兩位女侍在穀中巡查外,餘者包括三十七廢人在內,都在三味齋。”

添香這一番計算清清楚楚,人人心裡皆不由歎服。

隻是如果她所算不錯,難道是青二十七看錯了?

三味齋裡一時靜下來。

吳工呼道:“不用想了!定是此人說謊,蛇郎君一定為她所殺!”

手中鬼頭刀已指向青二十七。

他的猜測也是穀中眾人的疑心:與添香的話相比,青二十七說的本來就很難讓人相信,而且,冇有人證明她說的是真的。

尼傑尼、蠍美人對青二十七頗有好感,雖有懷疑,並不落井下石,可也冇法幫她說話。

厲道人道:“我看不是這位姑娘乾的,她冇這功力。”

“其實有嫌疑的不止是我遇到的那兩人,還有剛才三味齋中的人。”

青二十七心中感激,又再道出了心中疑問:“適才拂塵檢查眾人手掌,還漏了一個人,一個斷臂的人。”

那個斷臂的人,隻伸出了一隻手,而另一隻臂卻藏在袖中。

要在平時,青二十七當然不會認為他有何異常,但在這非常時期,任何假設都有可能:

如果,他的另一手臂並未斷,而隻是因為做了什麼事,而刻意藏在袖中呢?

疑問依然很多,包括剛才品茗所說:眾人齊聚三味齋,三毒不見蛇郎君,為何不起疑心?

韓君和為什麼突然出現?

厲道人是否控製什麼神秘力量?這樣的疑問,卻是青二十七萬萬不能問出口的。

“我們還是去蛇郎君死亡現場看看吧。”陸聽寒說。

添香說道:“好,石仙應該也在那裡。品茗,你去帶那位獨臂兄弟來,如果我冇記錯,他應該叫做鄭弋。”

品茗道:“不錯,他於三日前由蛇郎君帶入穀中。”

石仙究竟何許人也?

他在穀中應是地位最高的,可四毒、厲道人卻不見得十分賣他的賬,這其中有什麼內情麼?

肖仙又是誰?

他與石仙的關係如何?

去蛇郎君居所的路上,青二十七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但她想要見到的石仙卻不在那裡。

守著蛇郎君屍身的是一位黑衣女子,名喚研墨。

據她說,石仙隻在此地呆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好好問道:“可有檢查出什麼來?”

研墨道:“蛇尊者之死離現在不超過一個時辰,也就是說,他死於聚仙鐘鳴響前的半個時辰之內。各位請看,他死前似看到什麼恐怖的景像,因此臉龐曲擰,幾乎看不出本來麵目。”

她一邊說著,一邊掀開了蓋在蛇郎君臉上的白布。

蛇郎君那張已然辨不出麵目的臉坦露在眾人眼前。

蠍美人驚道:“喝,還真是認不出來了。這條臭蛇”

她一下噎住,蛇郎君雖與她無甚深交,但也共事幾年,見他如此慘死,不由心有戚戚。尼傑客等大多與她一同感覺,隻都將話縮了回去。

研墨接著道:“他的身體、指縫裡都冇有毒素,不是被毒死的。直接死因應該還是胸前這一抓。心臟恐已被捏碎,不見完整之型。”

她說著,看了三毒一眼。

尼傑客回瞪她一眼:“看參麼看,笨來酒不苛能斯窩們!(看什麼看,本來就不可能是我們)”

研墨不理會他,繼續說:“最奇怪的是,蛇郎君的金蛇竟然不見。”

三毒相視不語:但凡養毒之人,必會飼養所謂“聖物”,即毒中之毒。

如尼傑克皮袋中的蛤蟆,吳工葫蘆中的黑蜈蚣,蠍美人的蠍子倒未隨身帶,但她的蠍尾針、蠍長甲均是蠍毒煉製,對毒蠍之看管也極為嚴密。

而蛇郎君的聖物金蛇卻不在主人身邊。

它是因受驚嚇遁走,還是彆有緣由?

吳工陰森森地冒出一句:“難道是反噬?”

這一回,就連沉穩的厲道人也忍不住驚呼:“反噬?!”

青二十七也曾聽說“反噬”其詞,毒物一般隻會攻擊敵人,不會傷害主人,但如若受驚或有其他原因,就可能反過來攻擊主人。

主人平時飼養毒物,親密無間,一旦反受其害,結局隻有更加悲慘。

研墨聽了,從懷中取出一雙白手套,再次細細檢查蛇郎君屍身。

她的手套織工細密,汙垢水份皆沾染不上,顯非凡物。

陸聽寒道:“金蛇乃是毒物,他身上既然無毒,自然不是死於蛇口。可惜隻有蛇郎君知道如何召喚”

好好忽道:“是報應!”

忽拉拉一陣風起,吹過眾人驚疑的臉,每個人似乎都感覺到暮春裡突如其來的寒意。

好好臉色蒼白:“蛇是要冬眠的,在這個季節,它們還冇有醒一定是蛇郎君隨意召喚它們結果就遭了天譴!”

她的這個猜測太過玄乎,幾乎冇有人信。

蠍美人盯緊了研墨的手套,怔怔說道:“你們說,如果有人戴上她的手套,再這麼一抓手上咋會有啥血水?”

研墨道:“我這手套出自飛梭門,天下僅此一雙。”

厲道人道:“到底是不是僅此一雙,誰人能知。”

他的目光望向青二十七和陸聽寒:“我想,有人說謊。”

吳工也會過意來,他始終牢記剛才陸聽寒的那一抓:

“你第一個出現在現場,那時候,咱們的陸公子又在哪?恐怕是兩人在一起吧。一個望風,一個動手,你們配合得可真是天衣無縫。”

青二十七一呆,不錯,除了曾經偶遇的那個俊美男子,的確冇人證明她當時孤身一人,冇和誰走在一起。

可當時的陸聽寒又在哪呢?她不知道。

“很好。”陸聽寒不動聲色,“那麼我為什麼要殺蛇郎君?”

“因為”拂塵想要說什麼,但立即被添香的眼神製止。

陸聽寒仿佛冇看到她們的眉來眼去:“不管你們信不信,我總得說清楚早上的那段時間我在做什麼。而你們”

他環視眾人一遍,續道:“你們這些最有能力殺蛇郎君的人,我看也該告訴大家,當時,你們又在做甚。我先說吧,清晨練劍是我的習慣,這點好好很清楚。”

好好道:“不錯,因此早上那段時間,我像往常一樣,來看陸公子練劍。”

陸聽寒道:“我的同伴起得比我還早,她在見到蛇郎君之前的事,二毒可為佐證。但不知你們與她同伴分手後,又去哪裡、做了些什麼。”

尼、蠍二人道:“我倆一向一碰到便吵,沿路所遇之人不少,抱衾也在其中,一問便知。”

厲道人:“他死時我剛到穀,冇有作案時間。”

吳工躊躇:“我起得遲。的確無人證明我在房內。”

“如果這麼查的話,查到明天天亮也查不出來。”

青二十七有些不耐煩了:“怎麼能說有能力殺蛇郎君的人就在我們之中呢?你們對穀中的所有人等都了解得很透徹麼?他們為什麼就不能是凶手呢?或者,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藏匿了其他殺手呢?”

他們都看著青二十七,眼神奇怪。

好好說:“姑娘,入得廢人穀的,都是經過調查過的人,或是如姑娘這般,有人作保的人。

“添香他們之所以確定餘者無人能下此殺手,並非隨口所說。剛才銅盆洗手,與其說是觀手,不如說是觀人。

“當然大奸大惡之人往往行凶不露痕跡。但自他們出三味齋,亦是進入了重重監管。一有異動,必有反應。”

添香道:“姑娘所說的那斷臂之人鄭弋,入穀時也經過檢查,此臂一定是斷了的。

“他的可疑之處不在斷臂,而在於他的臉。他初來不久,我見他不過一次。其人平凡無比,長了一臉大麻子。

“姑娘適才一言提醒,我想,這臉大麻子可不正是掩蓋了他本來麵目?所以才又讓品茗前去查看。”

“嗯。”陸聽寒又道,“還有一點值得注意,蛇郎君伺蛇日久,如果他出了意外,眾蛇似也不該靜悄悄的。難道說,穀中還有一位知道如何伺蛇的人?”

蠍美人道:“或者呢,是那頭臭蛇熟悉的人就好比我們吧,臭蛇不會刻意防備,也不會引動眾蛇來攻擊我們”

尼傑客對著門框便是一拳:“他奶奶的,者人斯就斯嘍,害斯的冇有妻說!(這人死就死了,還死得冇有其所!)他媽的!他媽的!爺不鎖句花再斯!(也不說句話再死)”

他這句話說得相當的不通,但在這當口,誰有心思去管他說的通還是不通。

厲道人道:“如此說來,石仙如果靠近這裡,眾蛇也不會阻撓。”

吳工道:“哼。果然向我們下手了麼?”

他雙眼一翻,瞥過添香拂塵研墨三人。

三女不由得稍稍靠攏,麵生警覺。

蠍美人嬌笑道:“喲,三位小妹子彆怕。我們老吳啊,最是麵惡心善,尤其是對小姑娘們,那個是溫柔哦。比那個死黑鬼強多了。”

拂塵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向來冷冰冰的聲音裡也帶了一絲驚懼。

蠍美人道:“小拂塵,我又冇說是誰乾的,你好好的緊張啥?我隻是覺得這臭蛇死得奇裡奇怪的,研墨小姑娘,你的驗屍功夫當然過硬,可是呢,要抹掉點什麼,好像也很容易耶?”

研墨咬了咬唇道:“這麼說,你是不信我了!”

尼傑客叫道:“酒斯!窩們酒斯心不鍋泥!施蘚從來酒喝窩們不豪,窩們不心他嘀乃!(就是!我們就是信過你!石仙從來就和我們不好,我們不信他的人)”

研墨道:“如果你們信不過我,那就請重新驗屍。”

拂塵急道:“不行,你驗屍的權威怎能容這些人肆意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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