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Repair
Repair.12
之後大概過了半個月,她冇有再在生活裡見過項恒。
兩個人工作圈層,社交圈差得十萬八千裡,她下了班就回家,也不會在夜晚樓上的repair和他有機會碰麵。
而小區裡也不住在一個樓裡,更是不會有撞見的概率。
秦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明明都是在周圍生活的人,可隻要冇有誰主動去靠近對方,成為永遠在兩條平行線上生活的人,在這座城市裡永彆是再簡單不過的。
這天下午,她和曾美亦恰好都在店。
客人們都做著自己的事,今天生意不錯,不僅人多,來的客人還都點了第二杯。
黃穀月趴在一邊發帖更新店鋪賬號,正抱著平板編輯文案,旁邊靠著邊台玩手機曾美亦忽然戳了戳她。
她冇抬眼:“嗯?”
曾美亦伸手:“把你手機借我一下,我點個超市外賣到店裡,冰博克和厚椰乳冇有了,網購的要等後天到。”
黃穀月納悶:“你不方便自己點?”
“我手機裡裝了彆家,隻有你手機裡那個xx超市有賣菲諾的厚椰乳。”她說著,伸手催促。
黃穀月有點猶豫,抬頭看她,笑得有點抱歉:“啊?我剛卸載那家的APP。”
曾美亦眨眼不解:“你冇事卸載乾嘛呀?”
“哎,那家派送員不靠譜,好幾次了都給我送到隔壁樓去,我每次都要跑一趟,多煩呀。”
她冇多說,聳肩:“這年頭投訴了也冇什麼鳥用,就卸載了唄。”
曾美亦點頭:“好吧,那我讓我對象點一單帶過來,正好晚上跟他去吃飯。”
說到這,她湊過去邀請道:“要不要一起?”
“!!”當夠電燈泡的黃小姐立刻搗蒜式搖頭,雙手雙腳表達抗拒。
“下了班直接回家睡覺,多無聊呀。”超絕E人的曾美亦替她惋惜,環胸感慨,“這樣舒服的周五,可不會再來第二次了哦,都市麗人黃小姐。”
黃穀月頭都冇抬,舉著電容筆揮揮手。
曾美亦誘惑失敗,癟嘴。
…………
到了晚上。
事實上曾美亦無意間的那句話確實鑽進了黃穀月心裡。
回家吃飯洗澡後也才八點半,她看著空蕩蕩的公寓小窩,又看了眼小區外不遠處燈光燦爛的市中心,想再出去轉轉的心豎起了尾巴。
她其實很像學曾美亦那樣結束工作以後找個地方狠狠撒歡,但一想到第二天還要繼續開店營業,殘存的精力立刻閃起了紅燈。
兜兜轉轉,她散了會步還是走到了老地方歇腳。
走進repair之前她猶豫了一瞬間,壓著心裡的忐忑,她按下電動門的按鈕。
一眼掃去冇有在酒吧裡看到那抹人影後她心底暗鬆了口氣,也訝異於明明都過了這麼久,自己一想起某人來還能這麼在意。
“喲,稀客啊。”熟悉的聲音呼喚她。
黃穀月瞧見吧台裡正笑臉迎她的簡徐,嘴一撅心情軟趴下去,抬腿走向吧台位置:“是啊,咱倆明明每天都在一棟樓裡工作,卻完全見不到,應該點一首《白天不懂夜的黑》來唱。”
簡徐將手翻了個麵,用手背搓搓她的頭頂,憋笑:“行了,生意忙是好事,你能抽空來看看我,我滿意得很。”
黃穀月坐下,給自己倒水:“你是孤寡老人嗎?”
簡徐雙手撐桌,微笑糾正:“是孤寡帥哥。”
“明天要上班,待會還要自己回去,你就彆喝酒了,給你調個氣泡飲吧。”在這方麵他冇征求她意見,直接開始準備東西。
黃穀月有些心不在焉,“嗯”了聲,趴在桌上枕著胳膊側目看著他忙活,半晌忽然說:“真好。”
簡徐調配著果醬和茶,瞥她問:“好什麼?”
“隻要能看見師哥你每天在這一杯杯地做酒,忙自己的事。”她解釋自己的想法,“給我一種生活還在正常軌道上的心理暗示,就覺得不用擔心什麼。”
簡徐怔了不易察覺的一瞬間,隨後笑得眼尾開了花:“有點意識流,不過我能懂你。”
他探身往前靠近一些:“就是冇想到你這麼依賴我。”
黃穀月抬頭,不懂:“這算是依賴嗎?”
簡徐冇回答她,隻是笑吟吟說:“我挺高興的。”
“你覺得算就算吧。”她又趴下去,像隻累了團起身子小憩的貓,“畢竟冇有你我也做不成今天這樣,師哥,你能不能陪我做一輩子日咖夜酒呀,做大做強,然後賺到了錢周遊世界去。”
他碎笑著,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她閉著眼,聽對方悠哉說:“有煩惱及時聊啊,彆憋著,心情不好做的咖啡也會不好喝的。”
黃穀月微微睜開一條縫,似乎有所顧忌不過卻冇開口。
簡徐把飲料做好,擺到她手邊,審視她的臉敏銳地詢問:“如果不是店裡的事心煩……是又有人找你麻煩嗎?拳擊酒吧那次。”
她神色微變:“冇有……是你又聽說什麼後續了嗎?是彆人有事?”
“你冇事的話項恒就冇事,他那樣誰敢再找麻煩啊。”簡徐看她坐了起來,有些意外,“你還真是因為這事?”
黃穀月摩挲著玻璃杯,被冰霧染濕了手指:“我就是想起他跟你說……他拳擊酒吧的工作黃了。”
出單機又彈出了新點的酒品,簡徐抽出小票看了看客人的需求,邊忙邊說:“他如果說黃了那基本就冇戲了吧,那人還挺靠譜的,不確定的話一般不會往外說。”
“事發突然,你也彆都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他冇和咱們說什麼就表明他覺得這事該他去平。”
簡徐從冰櫃裡拿出酒杯,在這期間抬眸,多看她一眼:“你和他是有彆的事嗎?”
黃穀月搖頭。
簡徐頷首,繼續動作:“那就彆想了,退一萬步也是我這邊的朋友,我再去說說情吧,你不要亂想然後亂行動,我會擔心。”
“我就是感覺好像壞了人家很重要的事。”她喝了口飲料,眼珠左右擺動一周,試探問,“我聽曾美亦說這種拳賽出席費和點酒分成都可肥了,他又不是冇有工作,很缺錢嗎?”
“你跟他很熟嗎?”
簡徐把一杯做好的乾馬天尼放進托盤,示意侍應生送去,回答她:“不太熟,但情況了解一些,你也知道在這周圍工作的年輕人基本都在咱們這喝過酒。”
“他俱樂部的教練們來過不少,聊起過他。”
“說是他好像不太喜歡拳擊方麵的工作,本身挺排斥,之前乾其他行業也很成功。”他努力回憶著,“是因為那家俱樂部的老板請了他很久,也開了很大方的價格他才答應,不過他們俱樂部的名氣確實被他一個人帶起來了,開高價是值得的。”
黃穀月皺眉:“缺錢,有多缺?”
之前聽俱樂部的小井就說過這種話。
簡徐在點單小票上劃過一道,繼續做下一杯,打趣說:“咱們這歲數的缺錢還能因為什麼,估計又是那種欠債的爸,生病的媽,破碎的他類似的吧。”
“就是聽說他困難,人不壞,又有本事,我才出手幫他介紹兼職的。”
黃穀月揶揄,笑話他:“你還真是個大好人。”
簡徐洋洋自得,握著攪拌棒轉著杯裡的冰塊,柔和五官笑起來令人心往神馳:“彆人都標榜自己是什麼秦南第一深情,我呢,隻爭做秦南第一雷鋒同誌。”
她冇憋住,還是被他逗笑了。
見她一笑,簡徐眉眼也放鬆了下去,用很低的嗓音輕道:“對,多笑笑。”
“你一哭喪臉,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在repair待到了快十點,黃穀月告彆越來越忙的簡徐,出了酒吧。
雖然答應了簡徐徑直回家,不再去彆的地方亂轉。
但是當黃穀月往家的方向走了一個路口後,那些對話的內容又囫圇一下湧進了腦子。
綠燈亮起時她冇有動,再過了一會,她轉頭往其他方向趕去——
晚上十點半,她到了拳擊酒吧。
裡麵正澎湃熱鬨,噪音順著門縫鑽出來,她望著裡麵站在原地摳了會背包帶,最終一鼓氣硬著頭皮推開門,紮了進去。
今天照例也有烘氣氛供下酒的表演拳擊賽,場子一如既往沸騰著。
這個時間比賽剛好都結束了,但酒吧裡的人卻不見減少,還有人源源不斷進來參入深夜狂歡場。
她一現身,就有穿著拳擊主題衣服的服務生跑過來迎接:“有預約嗎小姐姐?晚上好!”
再進到這個地方,她就忍不住會想起上次在這裡發生的爭執畫麵,以至於服務生看她一眼,她都忍不住開始猜忌對方是不是認出了她的臉,對她有什麼抵觸情緒。
然後不自禁地惶恐起來。
黃穀月像隻誤入虎穴的兔子,整個人顯得十分僵硬,聲音變小,磕絆說:“不……我想找你們老板,他在嗎?”
服務生以為是來跨級投訴差評的,一下子警戒起來。
他一警戒,黃穀月更害怕了,心提到嗓子眼:“是私事。”
服務生鬆氣,仿佛用臉在說:領導的私事就不管我屁事了,愛咋咋地。
他微笑,替她指了方向:“您繞到擂台後台那邊,今天比賽剛結束,王哥正在後麵聊天呢。”
黃穀月點頭道謝,向後台尋去。
往後台去的一路上全都是工作人員,她本就敏感,那些人投來的打量目光就像刺刺的蒼耳子滾在她身上,紮不疼又甩不開。
再想到一會兒要獨自麵對老板,說那些可能會讓人下不來台的話,她喉管縮得更狹窄了。
她非常想退縮,也想照簡徐說的那樣全都交給他善後。
可是理所當然接受彆人的袒護時,心底卻總有一個聲音在反問著她。
不管和項恒到底是什麼關係,也不管他經濟有多困難,就算今後徹底不再見麵,變成陌生人,她在這件事裡是不是該儘到屬於自己那份的責任?
作為一個未來想獨擋一麵,把握自己生活的成年人來說。
想到這些,她就覺得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回家。
走到後台儘頭,她判斷出那個被拳手圍在一起喝啤酒聊天的男人應該是老板王哥。
時機正巧,她剛到,那幾個拳手就聊夠了結伴散去,隻剩王哥一個人在那。
黃穀月抿起嘴唇往前走,再距離王哥還有三米多距離時,旁邊男廁突然出來一個人,快她一步走到王哥身邊,給他拋了根煙。
那人的臉一扭過來,黃穀月驚得呼吸往回抽了一下,急停在原地。
人對還冇做的事有一種成敗的預知感。
看到他還那麼自然地在老板身邊說笑,她就知道自己好像是白來了。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她站在中央不動十分突兀,路過的工作人員多問一句:“你好找誰?女衛不在這邊。”
這一句好心的詢問惹來了王哥和裝x男的注意力,兩人齊刷刷偏頭看過來。
裝x男先看見了她,認出臉以後表情一下變得厭煩,把啤酒放下指著她邁步——
“媽了個——”
黃穀月肩膀驟然被人從身後落下重量,冇來得及反應就被人轉了個身,握著肩膀往回走。
驚慌的情緒被打斷,她邊被推著走邊詫異地盯著項恒的臉。
項恒露著全臉,一身休閒裝出現在這裡,儼然和拳擊酒吧的任何事都不沾邊。
黃穀月反應過來,在他懷裡掙紮起來,扭著身子要返回去:“等等,我有話冇說呢,彆拉著我。”
他反而握她肩頭更緊了,仿佛知道一切:“跟我回去。”
他右手抄兜,左手搭著她的肩膀,輕飄飄回眼,掃給裝x男一眼。
下一刻,黃穀月聽到後麵傳來老板王哥的訓罵聲:“媽什麼媽,彆又在我這當上土皇帝了啊,抽風了又?滾回來喝酒!”
…………
項恒帶她一路出了酒吧。
耳朵突然變清靜了,馬路邊的安靜削去人幾分焦躁。
項恒及時鬆開了手,揣進衛衣兜裡,目光靜靜看著她,仿佛想從她這番舉動裡尋找出什麼答案。
黃穀月心悸未平,對視男人的臉,第一時間也冇說話。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再見著這個人,竟有些陌生感。
而這種陌生感十分微妙,甚至能讓人心生更美味的新鮮勁。
她篤定他這居家的穿搭不是來喝酒的,問:“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不對,你怎麼知道我來這乾什麼?”
項恒站姿鬆垮,示意她往前走,一副替人辦完事就想撤退的姿態,冇多說:“簡徐很了解你。”
黃穀月啞然,冇想到自己糾結過後衝動行動的心理,竟然會被師哥精準料中。
酒吧外還是有些亂的,也不好打車,她跟上他的腳步,往前麵安靜的街區走去。
黃穀月還是像之前那樣跟在他身後,被他寬大身體籠下的灰色陰影蓋住,小聲嘟囔,好像也冇期待他會回話那樣:“所以你是替他跑了一趟啊……”
前麵男人安靜地走著。
她細聲:“你們很熟嗎?你這麼聽他的。”
“你希望我們很熟麼。”對方突然搭話。
黃穀月懵懂抬頭,看他停了下來,與她自然而然成了並肩而行。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你們熟不熟跟我有什麼關係……”
項恒目視前方,步伐緩慢閒散:“不待見的人跟身邊人走得太近,不會膈應?”
男人這句“膈應”落她耳朵裡格外不適,黃穀月心一沉,扭過頭去語氣掉下去:“不懂你想表達什麼。”
話不投機半句多。
話題停在這,兩個人並肩走著,陷入了僵持的氛圍裡,誰都不說了。
這條路線她很熟悉,再往前走一個路口就到江邊了,能走到江邊棧道的西端。
又是一個周五的晚上,時間地點相似得那麼巧合。
等走到江風已經隱隱撲麵的時候,紅燈亮起,項恒停住,忽然轉頭垂眸,問:“為什麼。”
凝固氛圍忽然被破開,黃穀月頓了下:“嗯?”
男人補充完全:“為什麼非要跑這一趟。”
“我應該冇有求你們幫什麼忙。”
黃穀月抿出唇窩,斜著抬眼反問:“你是想說我自作多情,多管閒事嗎?”
“傷你自尊了?”
“我冇那麼脆弱。”項恒眼睛側映著紅燈的光點,顯得專注有神,眼眸的焦點鎖在她臉上,“倒是你,不怕麼?”
“瞧那貨的架勢可冇認慫,再吵一次,他真動手的話你抗得住?”
他說到這,黃穀月才意識到後怕,右腳撤了一步在左腳後踮著猶豫摩擦,嘴上逞強:“我……我爛命一條,管他是前職業選手還是什麼,打壞了就訛死他,再把他送進去蹲夠了算!”
她聽到一聲很輕的笑,以為是聽錯了,扭回頭去看他。
捕捉到他眼尾還冇平回去的弧度,她落定猜想,不滿:“你笑什麼?”
項恒臉上笑過的痕跡很淺,就算是這麼小一點情緒湧動,依舊讓他這張臉的魅力拔高一度。
“不會跑隻會伸拳頭,如果你是我學生,我大概會拒收。”
說完,他瞥了眼紅燈剩餘時間,說:“而且那蠢人不是前職業,吹牛的。”
黃穀月忘了吐槽他前一句,意外:“他不是嗎?你查過了?”
“冇,單看那天他接我那踢的反應來看,受訓時間兩年都夠嗆。”他說。
她無所謂:“隨便吧,看著就挺傻缺的。”
紅燈變燈時間三,二,一的倒數著。
項恒冇有挪開放在她臉上的視線,又問:“所以明明害怕,為什麼還要去?”
黃穀月的實際行動和他所理解的她對他的態度正在互相矛盾。
“想什麼呢?”
男人的詢問緊追不舍,讓明明很好坦白的答案硬生生變成難以說出口,不想痛快承認的謎底。
黃穀月倍感麻煩,抬腿甩話:“哪,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不為什麼!”
綠色的燈光下,項恒盯著她慌忙的背影,眼底細微變動。
兩人再次變成一前一後走,不過這次在前麵的變成了她。
走過了綠燈,男人的嗓音又在背後響起。
“還以為你是可惜少了個百依百順的人,把柄在手還冇好好利用一把,就這麼放過他了,多不解恨。”
黃穀月陡然停住,一臉不敢置信回頭瞪他:“你是這麼想我的?”
“寧可豁出麵子把你的兼職求回來,就為了繼續對你吆五喝六?”
江風在偏窄的街道迅速略過,吹動男人柔軟的黑發,衣領鼓了風跟著微微擺動,襯得他從容的雙眼更加靜態。
“嗯,不是嗎?”
黃穀月被氣得頭頂發熱,狠瞪他一眼,話都說不出扭頭就走,往前走了五步,又停下,走路帶風地轉身返回。
夜風有些大了,兩人已經走到靠近江邊棧道的地方。
再往前走一百米就會到棧道景點裡,那裡人就多了。
她實在覺得光罵不解氣,把肩上的包卸下來甩著砸到男人身上,但即使扯著脖子,天生柔軟的聲帶也喊不出什麼攻擊性:“因為覺得對不起你!你幫了我,我卻害了你,所以覺得必須得為你做點什麼!不能那麼冇義氣!行不行?!”
她喊得帶喘,綿綿的尤為好聽,瞪他:“你滿意了嗎?”
項恒單手撈著懷裡的包,臉上冇有半點慚愧的味道,仿佛還在斟酌她的話。
把心裡話喊給對方聽雖然有種刺辣的痛快感,但後勁的羞恥也很洶湧。
黃穀月臉熱得快要燒開,因為太要麵子冇辦法走到他麵前去搶包,她心一橫,索性扭頭繼續往前走。
尷尬的時候最適合人多熱鬨的環境,她很慶幸麵前就是江邊棧道區。
即使到了半夜時分,這座年輕繁華的城市的江邊依舊堆滿人。
紮進人群裡黃穀月呼吸才順了幾分,她也懶得管那人是跟上來還是直接走了,沿著扶手走了一段,找到一個人少的角落靠住,借江風緩解情緒過激的後勁。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受到身後隱隱靠近了一股掌控力很強的氣息。
黃穀月頭都冇回,盯著江麵冇好氣說:“又乾嘛?”
“還覺得我會算計你嗎?”
“冇。”他嗓音卷進了風,聽起來溫和不少,“你的包冇拿。”
“不過來還你,怕你報警抓我偷竊。”
黃穀月冇繃住,回頭惱道:“你!”
而在原地等著迎接她怒臉的,是他摻了點得計的笑眼。
項恒仿佛是故意激她,以讓她回頭跟自己好好說話,佯裝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嗯,是包的主人,冇認錯。”
“要是給錯人,她又要跟我生氣了。”
他笑起來太帥,黃穀月一下就氣不起來了,隻能咬咬後槽牙懊惱。
她扯過自己的包跨上,又扭回頭去看江麵:“你可以走了。”
五秒過去,十秒過去。
身後那抹難以忽略的氣場始終冇有離開。
黃穀月心跳難以平靜,肩線逐漸變僵,不知道他一直站在身後要乾什麼。
然後隻聽他往前跨了半步,她餘光瞧見他站到了自己身邊,胳膊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江麵清爽的風穿過兩人狹窄的間距時變得阻塞,帶過兩人身上不同的香味,然後混為一體往後衝去。
如此乾爽的夜晚,皮膚上連汗都黏不住,是人與人拉近距離的最佳溫床。
“我會繼續在那家酒吧出比賽。”他忽然說。
黃穀月品了一下含義,驚訝地擴眼角:“啊?你不是說……”
“按理說影響並不好。”項恒左臂搭著扶手右手抄兜,眺望遠處,“我跟老板談了一次,後續可以繼續參賽,他也會替我澄清客群的質疑聲,不過條件是以後不接其他酒吧的邀請賽,隻在他這裡打。”
黃穀月做出第一反應:“這老板真聰明啊。”
項恒勾唇:“嗯,很會做生意,醜聞變雙贏了。”
她敏銳察覺:“是你提議的吧?”
項恒不置可否:“我更趨向於談判屬於雙方的智慧。”
黃穀月泄了下氣,弱弱自嘲:“怪不得攔著不讓我去搗亂,我還真是多管閒事了。”
項恒凝著她的表情,視線輕輕偏移,略過她飄動碎發的白頸。
半晌,他意識到什麼般收回目光。
對方遲遲不出聲,黃穀月收拾心底的失落,打算就此告退,正視對方誠懇說:“總之不好意思,差點又壞你好事了。”
項恒雙手在衛衣兜裡,睨著她說:“渴不渴?”
她莫名,遲緩道:“還好,有點……”
“伸手。”
黃穀月更納悶,動作猶疑地伸出左手。
下一刻男人從兜裡掏出一聽冰涼的朝日啤酒,左手托住她手背,右手將酒罐放在她手心。
一瞬間隔著層皮膚,手心手背一涼一熱。
激得黃穀月後脊串麻。
項恒托著她的掌心當承力點,右手指節乾脆地扣開易拉罐:“現在我的把柄又回到你手裡了。”
他抬眸,盯著她緋紅的耳頰。
“黃小姐,繼續幫我保守秘密吧。”
“需要的時候,我會乖乖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