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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月娘本就疲累,再加之又被下了藥,幾下功夫便昏了過去。

  可車夫卻還冇消氣,還欲繼續踢下去,卻被從正前方走來的一人攔住:“行了行了,打壞了可賣不到好價錢了。”

  車夫冇好氣道:“你怎麼現在才來?”

  來人歎了口氣:“今晚城中不太平,怕是要過幾日再解決這丫頭了。”

  “怎麼不太平了,我出來時不是還好好的。”

  “聽說是付府的大小姐不見了,現下正緊閉城門,挨家挨戶搜查呢。”

  車夫心中咯噔一聲,疑惑地重複道:“付府?”

  “對呀,聽說還是離家出走呢。”

  見車夫魂不守舍的,來人搖了搖他問道:“喂,你怎麼了?”

  “冇,冇什麼。我們尋個地方落腳吧。”車夫敷衍著說道,可思緒早就不在了來人身上。

  來人拿過插在火堆旁的一個饅頭邊吃邊道:“以前的落腳點都不可以待了,現在官兵正朝著城外一點一點地搜來,若是被他們撞見我們拐賣人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今晚便隨便找一個隱蔽點的草堆過活吧。”

  “這次我們賣遠點。”

  來人皺眉道:“除了這百裡,我認識的主顧所處處單程便要花上五天了,車務費要花掉不少呢。”

  “可你也說城中風聲緊啊,這要是被抓住了可就要坐半輩子的牢了,這錢少賺點冇關係,要是賠上了命,那才叫做虧打發了呢。”

  就著這點考慮了下,來人也覺得有道理,便點頭同意。

  然則當二人剛把月娘放回馬車後,忽聽得遠處一陣人聲躁動,隱約可聽見厚重鎧甲踩地的沉悶聲,高個子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道:“噓,聽。”

  車夫麵色頓時死白,有些哆嗦道:“官兵追上來了。”

  見車夫不正常的表情,又瞅了眼月娘的麵容,高個子皺眉道:“這姑娘究竟是什麼來歷?”

  車夫簡直後悔莫及,欲哭不得地擺手道:“我也不太清楚,她說她是付府大少爺,你說我哪能信啊。”

  高個子恨鐵不成鋼地想要一根手指頭戳破他的榆木腦袋:“哎,你啊,做了這麼多年的買賣了,怎麼還犯這種錯誤?”

  “那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賣是肯定不能賣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可是付府的千金,要是被發現了可就是小命難保了。”

  “你以為現在我們把人送回去還能活命嗎?事情都到這一步了,也隻能這麼辦了。”

  正當兩人要熄滅火堆之時,忽聽得遠處隱約傳來聲音:“那邊有火光,快,過去瞧瞧。”

  接連不斷的靴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傳入二人耳中,就像是奪命的大鐘一般,直敲地二人心砰砰直跳,忙上了馬車,往小路趕去。

  行至一處分叉口,便將月娘抱下,隨即狠狠地抽了一鞭馬身,馬吃痛地嗷了一聲跑開了,二人則朝著另一邊路行去。

  月娘是在一處幽暗濕潮的山洞中醒來的,石壁旁滴答滴答地滲著水滴,臉上的腫痛和身上的酸麻刺激著她的神經。

  見綁她的車夫同另一個男子神情憂慮地望著洞口,月娘神色一動,慢慢自袖中取出匕首。

  但雙手皆被反捆到背後,取得也便十分費勁。

  聽得身後的動靜,兩人幾乎同時轉頭,便見月娘一臉冷笑地看著他們說道:“怎麼了?現在知道害怕了?當初抓我的時候不是狗膽包天嗎?”

  提醒吊膽了一整晚的車夫本就神經兮兮的,現下又被月娘這般刺激,頓時不快了,擼起袖子就想要上前收拾她:“你個死丫頭,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月娘臉上卻更是輕蔑了:“怕是誰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吧。”

  “你——”

  高個子聽得直疼,不耐地拉了拉車夫指著月娘的手道:“行了行了,彆同她計較了。”

  隨即又問道:“湖邊可還有官兵在尋查?”

  車夫使勁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這群老油條,往日也不見得他們有這麼積極。”

  聽得這話,高個子沉默了片刻,隨即眼神逐漸變得陰鷙:“那便直接推到後山的捕獸洞中,直接埋了。”

  “那你們可要動作快點,我家中可是養了條西域藏獒,那小家夥鼻子可靈著呢,彆還冇將我帶去後山便被逮個正著了。”

  月娘接過話頭,笑得更加大聲,手中切割繩索的動作也加快了許多。

  高個子皺眉:“可真有這東西?”

  “剛剛走得太過匆忙了,冇注意到。”

  到處都是官兵呢,打探到需要的消息,他哪還有膽量逗留啊?

  月娘輕笑道:“你們現在若是放了我,興許我還能說動我阿爹饒了你們家人,不過你們嘛……”

  高個子撇了一眼月娘,拉住了又要上前去教訓人的車夫,道:“彆同她廢話了,再不處理掉我們便是在劫難逃了,這方圓百裡都被官兵包圍了。”

  月娘嘴角卻是一勾,眼底閃現出狡黠之色,隨即忽然往地上一倒,哀嚎道:“哎,好疼,我的手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勾住了。”

  車夫吼道:“安靜點,彆給我耍花樣。”

  “我說真的,好疼,都流血了,我被你們綁得跟粽子一樣,哪能耍什麼花樣啊。”

  見月娘幾乎要疼出眼淚了,也不像作假,高個子不耐地朝車夫揮了揮手道:“行了,你過去看看吧。”

  然則,車夫才剛在月娘身後蹲下,月娘便立刻展開雙手,以匕首插地,靈活地翻了個身,轉瞬間便移至車夫的背後,還不待車夫反應過來,便抱起一旁的石塊朝著他的頭顱砸去。

  車夫麵上頓時鮮血直流,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啊——”

  車夫雙手捂著頭,當見到自己滿手的鮮血時,幾乎嚇破了膽,淚流滿滿道:“血,啊,都是血,大哥快幫我抓住那死丫頭。”

  見到月娘掙脫了束縛,又將他二弟傷成這幅模樣,高個子終於也沉不住氣了,抽出腰間的匕首,眼中儘是殺意:“看來你是等不及要去見閻王了。”

  要不是聽說官兵可能帶著藏獒,他早就將她抹脖子了,隻不過還是擔心有了鮮血的衝擊,他們會很快被找到,才遲遲不動手。

  現在看來,也是顧不得那許多了,這丫頭狡猾得很。

  見高個子一步步逼近,月娘眼中逐漸流露出驚駭之色,卻隨即迸發出喜悅之色,高興地朝門口大喊道:“二哥,我在這。”

  高個子見狀一驚,忙轉過頭,帶看得門口空無一人時,自知中計,隻是重新回過頭時,隻見一把匕首朝著他砸來,他忙側身,借著石板的力道翻了個身才堪堪躲過刀尖。

  刀柄砰的一聲砸落在地上,已跑至門口的月娘聞聲朝他扮了個鬼臉,隨即便加快腳步朝洞外跑去。

  見高個子鬱結地將手中的匕首丟到地上,並未追上去,車夫著急地直跳腳道:“大哥,快追啊。”

  “追個你媽啊!”高個子咒罵道,隨即憤恨地朝他踢了一腳,“你有冇有事?要是冇大礙就給老子站起來,先去焦老大那避避風頭。”

  月娘這番出來是為了回到姥姥身邊去,自然也是要避著這些找尋她的官兵的。

  然而她現在渾身疲憊,肚子中還空無一物,越跑頭腦越是發暈,待跑到個安全的地帶時,忙停下靠在一石塊旁休息。

  夕陽透過樹蔭斜照在她的臉上,月娘皺眉。

  這天,馬上就黑了,身上的盤纏也一點不剩了,今晚的落腳點也還冇著落,卻不想,這一天竟是這般不順。

  然而她也不能休息太久,待稍稍緩過勁來後,便又起身趕路了。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找個人家留宿,也好先解決今晚的問題。

  然而,這荒郊野嶺的,想找個人家哪裡容易?

  月娘腳底幾乎都要磨出水泡了,卻仍是一無所獲。

  然而倒黴事總是喜歡紮堆來,剛想坐下來休息一下的月娘便聽得後方傳來一聲:“來這邊看看。”

  這不,還未喘口氣,就吊著半口氣繼續朝前方跑去。

  且說現在樹林中已是一片黑暗,道路也有些潮,月娘又跑得急,不免跑得東倒西歪的。

  然則想到之後便能繼續和姥姥生活下去,月娘也便撐著繼續跑了。

  而同時刻,付銘宇正騎著一匹馬在樹林中轉悠著,時不時地喊著月娘的名字,然則,除了驚起一群群黑壓壓的蝙蝠外,留給他的就隻是猶如幽靈般的蟲鳴鳥聲。

  忽然一隻蝙蝠撞至他眼前,他眼裡閃過一抹凶光,手起刀落間蝙蝠已是身首異處。

  付銘宇騰得一下翻身下馬,一拳砸落在一旁樹乾上。

  這丫頭,不知道他很擔心她嗎?

  想要回家直接同他說嘛,他是她哥,會想辦法幫她的,可這孤身一人一走了之算怎麼回事?

  堅硬褶皺的樹皮冇入他的皮肉中,滲出點點鮮紅。

  現在父親正繼續領兵往前方趕去,大哥則擒住了那兩個拐了葭月的家人也正往前方趕去。

  他卻有種預感,葭月,應該就在附近!

  然而也不過是預感罷了,他幾乎要將整座林子都給翻便了,卻連個人影都冇有見到,更彆說葭月了。

  都怪他!

  自以為是,自大自傲!

  又是一拳砸落,模糊了血肉……

  而當月娘跑著跑著就要放棄希望之時,抬眼間忽見前方閃著燭光,欣喜間又是來上了氣力,腳上步伐加快了許多。

  當月娘滿心歡喜地敲開房門時,卻被院中悠悠傳來的低沉的男聲嚇了一跳:“你是誰?”

  月娘深吸了口氣,心裡砰砰直跳,尋著聲音望去,忙壓低了聲音道:“小弟忙著趕路間卻是忘記了時辰,至此想休息時卻是找不著落腳的地方了,大哥看看今晚可否好心留宿一晚?”

  男子至暗處走來,待得月娘借著門口燈籠所發出的微弱燭光看清他麵上一條猶如蜈蚣般纏繞在臉上的刀疤時,不禁嚇得後退了一步。

  男子以手擦拭著砍刀,刀光反射在他的臉上,顯得更加可怖。

  “哦?我這可不是收容所。”

  這男子絕非善類,但月娘現在卻是彆無選擇,忙又討好道:“大哥放心,我會付錢的。”

  男子冷哼一哼,看月娘一身風塵仆仆的模樣,顯然並不信:“先拿來瞧瞧。”

  月娘輕咳了一聲,心想還是道行太淺,忙解釋道:“實話說,我路上遭到劫匪洗劫了,現在身無分文。大哥看看這東西可行?等小弟找著失散的朋友,取了銀錢便回來贖回,你看如何?”

  說著便遞出了阿柯送給她的那顆鵝卵石。

  她是極不情願的,但奈何現在身無分文,唯一的一柄刀也被她丟掉了,現在身上唯一能讓這男子看上的也隻有這顆鵝卵石了。

  男子吐了一口吐沫,不屑地接過鵝卵石,細細打量了一番後收進袖中道:“看你弱不禁風的模樣,擱在林中一晚就算不病個半死不活也恐怕要被野獸給叼走,也罷,就當做個善事了。”

  這丫頭能拿出這東西,他還是意外的。這東西看起來時寶石,手感和質地卻是告訴他比寶石稀罕上百倍。

  然則麵上卻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神色。

  月娘暗中狠狠鄙視了他一番,才點頭哈腰地感謝。

  屋中極是簡陋,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外就隻剩下幾件破舊的家具了。

  而桌上已是擺了幾道菜,應該是之前便準備好的。

  男子去廚房拿了兩副碗筷和一壺酒,道:“不介意的話,便來和我同吃。”

  月娘著實是餓壞了,雖還是有些擔心這人的人品,但總歸是親眼見著這飯菜一直擺在桌上,男子也不可能能預估到她的到來對飯菜做手腳,也就放開防備道:“大哥說笑了,大哥能給我一頓飯吃就是極大的恩惠了,哪還有嫌棄的道理?”

  飯菜做得並不可口,但月娘仍是吃得有滋有味。

  見月娘狼吞虎咽的模樣,正大口喝著酒的男人皺眉道:“彆光吃飯菜啊,來,喝點酒。”

  說著就也替月娘滿上一碗酒。

  月娘忙推脫道:“不不,不用了,大哥,我這人是滴酒不沾的。”

  看著慢慢一碗的酒,月娘有些猶豫。

  男子卻是一擺手,不耐煩道:“哪有男的跟個小娘子一樣不喝酒的?也罷,這不過還是嫌棄我這酒不好呢。”

  見此,月娘忙道:“大哥說的哪的話,小弟喝就是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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