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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兩鬼差抓一狗

2026-10-25 作者: 一紙信箋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六月,乾燥的空氣,滿天的繁星下,除了縈繞不絕的蟬鳴,啁啾聲,便隻剩下打更人有力的敲鑼聲和略帶困倦的嗓音了。

  京城,皇宮,常寧宮。

  兩人,兩鬼,一白毛。

  “你給我出來,你陽壽已儘,休想賴這不走。”阿飄死拽著白毛狗已經拖出軀殼一半的靈魂,借著地麵的力道,一隻腳蹬著牆壁,一隻腳蹬著白毛狗的屁股費力道。

  白毛狗使儘了吃奶的勁,還是被她拉得有些七葷八素的,此刻正被她拽著大尾巴,忙又將頭往裡擠了擠,隻留下整隻屁股露外。

  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既害怕婆婆的施威,又有著自己的小算盤,隻見它使勁地搖頭道:“我不走,我就不走,你上次還說我能活到一百歲呢。”

  狗急了也會跳牆,現下一鬼一狗正是處於這種僵持的狀態。

  阿飄卯足了勁,還是不再見靈魂挪半點位置,心下也不禁一陣惱火,拽著狗尾巴的手仍舊未放,說時遲那就快地一個半起身扭轉,便是朝白毛狗的屁股上狠命踢上一腳,罵罵咧咧道:“你說你一隻狗,活這麼長做什麼?脖子上掛著一個狗鏈,又不能逛青樓又不能泡妞的,整日就和另一隻公狗,大眼瞪小眼的,搞基麼?”

  白毛狗屁股一顫,哎喲了好半晌,偷偷抬頭瞥見背後女鬼凶神惡煞的麵容後,噌地一下又鑽回肉體中,終還是拜倒在阿飄的淫威之下,卻仍有些不甘心,擠著牙縫委屈道:“胡說,公主可疼我了,整日好酒好肉地養著我,還有丫鬟侍奉著,我才不要同你走呢。”

  阿飄聞言啐了一口,折騰了這好半晌,也是累了,見白毛狗的氣勢低下了,便咻地起身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雙手抱於胸前,翹著二郎腿道:“到了冥界,你還不是有一樣的待遇?還不用拴狗鏈,說不定女王大人一高興,許你個人頭人麵也不一定。”

  軟硬兼施,七分硬,三分軟,僵著個這麼許多天也該是要認命了吧。

  想著終於可以回去交差,有肉吃,有酒喝,還有小鬼可以調戲,不用再過這孤魂野鬼的日子,阿飄頓時心中一陣暢然,愉悅間竟是吹著口哨,唱起了小調。

  然則,白毛狗卻是越想越害怕,將頭埋得更深,又將屁股挪回肉身中,幾乎是帶著哭腔道:“不要,不要,我就不要。你們冥界的人都是牛頭馬麵,長舌頭,綠眼睛,七竅流血的,整日同你們待在一起,還不嚇壞我啊。”

  聽得這話,阿飄差點冇一口老血當場噴出。

  什麼叫牛頭馬麵?什麼叫長舌頭,綠眼睛還七竅著流血?想她堂堂冥王阿茶身邊的紅人,現暫時補缺白無常的位置的鬼差,怎麼的長得不是禍國殃民,也該是傾國傾城的樣貌吧?

  況它的狗眼是被狗/屎給糊住了吧?還從哪看得的不入流的小說?這小黑,怎生的看得也是白白嫩嫩,捏著還會出水的乖巧小白臉一個吧?

  要不是女王大人喜歡毛茸茸的東西,還偏就看中了這一戳白毛,她早就使出她的天山無影腳將眼前人,哦,不,眼前狗,一腳踹得它連祖宗都不認識了!

  想來就是來氣,阿飄朝著躲在角落裡抱著頭直發抖的黑無常吼道:“小黑,你還愣著做什麼啊?”

  黑無常顫悠悠地將自己的頭轉了180°看向阿飄道:“老大,我怕狗,你也是知道的啊,今兒這事,你應該叫小白來的啊。”

  身子卻仍舊原樣在原地打著顫。

  看著自家小弟不爭氣的模樣,阿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他丟去:“廢話,要不是她勾搭上了冥王的大表哥的表侄子的姑婆的小姨子,哪還用的上你啊?”

  砰的一聲,茶杯穿過黑無常的身子砸中了牆壁,應聲落地,碎了一地。

  抱著白毛狗的女子被這響聲嚇了一跳,看了看角落處碎了一地的瓷片,又看了看悠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的男子,不明所以道:“三哥,這,這是怎麼了。”

  謝白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無妨,剛有隻老鼠跑過。”

  嘴角卻是帶著絲絲笑意。

  聽得這話,付葭月頓時又是一驚,抱著白毛狗的手又不禁又緊上了幾分,聽得白毛狗被勒得嗷嗷叫的聲音方才放鬆了些,磕絆道:“老,老鼠?那,那現在那老鼠逃出去了冇?”

  謝白卻不理付葭月下一秒仿若便要尖叫的麵色,稍稍地歪了歪頭,目光正好落在一旁落座的阿飄身上,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道:“被我打著了,現下卻是看不見蹤影,許是還在這屋子中。”

  付葭月聞言,心下便是一驚,忙抱起半死不活的白毛狗在屋中小心地打探著,最後在聽得屋外大風刮過樹林,林鳥齊叫後便是尖叫地躲到了謝白的身旁。

  凡人自是看不見鬼魂的,阿飄本就不曾在意這倆凡人的一舉一動,但卻是感覺被一抹目光盯著,轉頭間見到了男子微眯著眼睛似在打量她的神情。

  付葭月見謝白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順著目光看去卻是不見絲毫異樣之處,微微蹙眉疑惑問道:“三哥,你在看什麼呢?”

  謝白聞言一笑,將目光收回道:“冇什麼,不過是看這紫檀椅雕刻甚是精細,想著何時也請這雕工去府上一刻罷了。”

  付葭月心頭一喜,竟是忘卻懷中嗷嗷叫喚的白毛狗:“三哥好眼光,這紫檀椅是去年南疆供奉的,總也才四把,這兩把還是我死纏爛打父皇才允了的,不過這雕工是南疆人,怕是無法請得的,若是三哥喜歡,我便送三哥一把。”

  “不過是想討教些刻法罷了,卻是對這椅子本身並無興趣。”謝白笑著搖了搖頭,卻是不再說些去,目光也不再看向一旁。

  阿飄心下疑惑,如男子一般打量了他片刻,見他並未表現出異樣的神色,隻道他真是對自己的所坐的太師椅感興趣,便也不再理會。

  轉頭間目光卻是對上仍舊顫抖著身子在角落不動的小黑,恨鐵不成鋼地出口間又是厲聲催促。

  小黑本以為自家老大之前不搭理自己是因為被自己掏心掏肺的話語給感動地雖不是涕泗橫流,卻也是體念甚慰,現下聽得這比之前還凶狠的語氣,頓時又不禁淚流滿麵道:“可,可,老大,你看這笨狗狼牙虎爪的,要是咬我了該怎麼辦啊?”

  聽得這話,白毛狗頓時趾高氣昂地搖起了尾巴,露出了滿嘴的尖牙,齜牙咧嘴道:“你要是敢過來,我就把你咬得斷子絕孫!”

  自然,半死不活的肉身是冇有這番氣力的。

  一隻狗竟是欺負上了她的小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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