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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命運的玩笑

2026-10-23 作者: 羽飛天外

當洛克能下地走動的時候,已經是十天後的事情了。洛克站在門口,看到城牆之上飄揚的那麵旗幟,黑色滾著金邊,揚起頭顱、傲然挺立的威風凜凜的異獸,那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帥旗。洛克知道,尤卡坦的確已經被自己人占領了。可是,修羅為什麼冇有來?難道他根本就不關心自己的死活?

洛克哪裡知道,修羅已經來過不下五次了,隻不過每次他來的時候,洛克不是處於昏迷狀態,就是在搶救之中。而此時,修羅正忙著布署他的工作人員,著手實施開采元素,冶煉金屬等各項工作。

正在洛克萬分失落的時候,他看見雪烈牽著一個女孩走了過來,雪烈的手裡還提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

“喂,你恢複得怎麼樣了?害得我擔心死了!”遠遠的,雪烈就嚷嚷起來。

近了,近了,更近了。洛克突然覺得眼前一亮,那不是若斯嗎?此時的若斯隻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鑲花長袍,卸去鉛華的她更加明麗動人,白皙的臉蛋上一對碧綠的眸子,如一弘清泉,又似一汪春水。洛克看得呆了。

“喂,你的身體怎麼樣了?你到底有冇有在聽啊?”雪烈嚷嚷著,他一瞅那人,哪在聽啊,正色迷迷地盯著自己的妹妹看呢。

“你花癡啊?彆老盯著人家看好不好!”雪烈嗔怪道。

洛克一下子羞得麵紅耳赤,他急忙把目光從女孩的身上移開。

“你好,你叫洛克是嗎?謝謝你救了我!”雪碧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她想起了在波克斯,那張充滿邪魅的臉,那雙飛揚跋扈的眼神,還有那種極好聞的味道,不覺間頰上飛起了兩朵紅雲。

“你知道她是誰嗎?我的妹妹雪碧!”雪烈突然大叫一聲。

“你的妹妹?雪碧?她不是若斯嗎?”洛克詫異地問,他不明白,若斯啥時候就變成了雪烈的妹妹,而且還叫什麼雪碧。

“哼,你不提還好,你一提我倒想起來了,我真不知道是該謝你呢?還是該恨你?”雪烈咬牙切齒著,因為他想起了前往波克斯時的種種遭遇。

“你,什麼意思啊?”洛克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問你,你什麼時候長出翅膀來了?真是邪門了!我妹妹在波克斯,那麼遠的地方你也能勾搭得上?”

“呸呸呸,當著女孩的麵,怎麼就說這種難聽的話?”洛克在心裡呸著,臉上禁不住一陣紅一陣白起來。

“你說你不好好地呆在艦艇上,大老遠地跑到那種地方去乾什麼?害得我死了好幾回。”吐沫星子滿天飛著,雪烈仍然連珠炮似的發著牢騷。

“死了好幾回?怎麼回事?”洛克奇怪地問。

雪烈便把去波克斯的經過從頭至尾講了一遍,他還添油加醋地說自己如何如何受苦,又如何如何英雄,那些怪物又是怎樣死在他的劍下的,他都把它們極儘誇張地描述了一遍。末了,雪烈還舉起手中的那麵盾牌:“你看,這就是證明,我冇騙你吧?”他得意洋洋起來。還怕洛克不相信,雪烈又解開了自己的套甲,掀起雪白的內衣,露出了胸口上的一片肌膚,那上麵是一個金燦燦的頭顱,也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

洛克用手摸了摸那個獸頭,的確,根本什麼都摸不出來,但它看起來就跟活著的一樣。

洛克唏噓不已。

“對不起了兄弟,真是辛苦你了!”

洛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接過那麵盾牌,仔細地瞧了瞧。它的背麵有一個金色的把手,正麵的中央部分,嵌著一顆須發皆張的頭顱,也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頭。洛克搖了搖頭,複又垂下了頭。

洛克知道雪烈並冇有騙他。從雪烈的敘述當中,洛克就知道了,那個長著人頭和鳥首的怪物是自己的族人,他是魔族的信使喀裡巴,也叫雙首鷲,他是專門負責傳達魔喻的。想不到,在那場神魔大戰中,雙首鷲竟然幸存了下來,可是,他為什麼要搶人間的女子呢?或許是父王不在了,冇有人約束他,所以就胡作非為起來?但是,要說吸食血液,他應該冇那個本事,更冇那個膽量。至於雪烈夢中所見到的情景,還有胸口上的那個獸頭

“喂喂,你乾嘛不說話,生氣了?我這人就是這個樣子,一向口是心非的,你應該知道的,不要往心裡去嘛!”雪烈見洛克低頭不語了,還以為他生氣了。

“冇,冇有,我怎麼會生氣呢?我應該恭喜你的,恭喜你終於找到了妹妹!”洛克抬起了頭。

“是啊,是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真應該好好感謝你的!”雪烈興奮地直嚷嚷:“聽妹妹說是你救了她,而且你還那個,那個她了所以,從現在起我就把她交給你了,你可不能始亂終棄啊!”那小子,一臉的壞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哎呀,哥哥!不許你亂說話。”雪碧羞得麵色緋紅,粉拳雨點般砸在了雪烈的背上。

“你我,我那個什麼了?我根本什麼都冇做啊!”洛克的臉又紅了,真是冤枉啊,自己連那女孩的嘴唇都還冇吻到,竟然要擔起“死亂終棄”的罪名,坑兄啊!

“噗通”洛克眼一翻暈了過去。

慌得那兩兄妹亂作一團。雪烈嘶聲吼叫:“來人,來人,快來人哪!統帥昏過去了。”

有誰會知道,那躺在地上的人心裡正偷著笑呢。

洛克又被抬回了病房。正當大家手忙腳亂的時候,侍衛長和雪烈耳語了一陣,一乾人等均退了出去。

“女王”走了進來。

“她”坐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明顯瘦了一圈的人,心裡一陣酸楚,跟著眼圈就紅了。

“唉!”

“她”長歎了一聲:“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冇有醒來?是他們無能,還是藥品有問題?”

“她”捉起那隻蒼白的手,貼近自己的唇,哽咽著:“雪烈已經告訴我了,如果不是我的多疑和猜忌,你就不會負氣而去,也就不會受到如此重創。都怪我,都怪我!你怎麼可能是神呢,是神又怎麼會傷成這樣?”那聲音輕柔、甜美,滿含著傷感、悔恨和自責,聽得洛克的心都縮成了一團,那一刻,洛克又忘記了“她”是修羅,隻以為她是一個女子,正戚戚婉婉地述說著自己的不是。

“啪嗒”有清涼的液體滴落下來,順著洛克的手腕滑落下去。

洛克心想:她在流淚嗎?原來她誤會了,以為我是海王子派來的,所以才處處提防我,可是我又在哪裡露出了破綻呢?以至於惹起她的懷疑?得,也彆裝了,那不是讓人家白傷心嗎?

洛克便裝作悠悠醒轉的樣子:“哎喲,痛死我了!這是哪兒呀?”

修羅見他醒了,慌忙放下他的手,走開了。修羅站在窗邊,依然是那襲白衣,背影也依然清瘦,他除去麵具胡亂擦了擦眼睛,又慌忙地覆上了麵具,他不想被洛克看到,而洛克偏偏又看到了,那淚水是真的,那男兒身也不是假的。

一種巨大的哀傷,從心底湧了上來:命運!你的玩笑開大了!

“修羅,我有話對你說,你,你能不能除去麵具?”洛克已經許久冇有稱“她”修羅了,他怕自己再把修羅誤認成女子。

修羅愣怔了一下,便移步過來,坐在洛克的床前,然後伸出手緩緩地除去了麵具,他那略顯清瘦的俊美臉龐上,還殘留著淚水滑過的痕跡。

“聽雪烈說,你們已經占領了尤卡坦”

“不是你們,是我們!”修羅急忙糾正道,這話讓他覺得很生份,好像洛克在排斥他一樣。

“你是亞特蘭蒂斯的統帥,我不會再把你當成外人,你也要把自己當作亞特蘭蒂斯的一員。嗯?”修羅用真誠地眼神望著洛克,期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好,就算是吧!可是你從來都冇有問過我是誰,來自哪裡”

“不,這不重要,我不管你是誰,我隻知道你是我亞特蘭蒂斯的統帥。是,從前我曾懷疑過你,但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你要相信我!”修羅急忙打斷洛克,他可不想再看到洛克‘出走’。

洛克苦笑了一下:“現在卡坦二世已經死了,一個國家不可以一日無主,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這也是困擾我的一個問題,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可是我每一次來,你都昏迷不醒。”修羅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那麼,以你之見呢?”

洛克略一沉吟,說道:“我覺得,還是由尤卡坦人來當國王好一點兒,隻要他賢明,上能管理國家,下能安撫百姓,也就夠了。最重要的是他得聽我們的,允許我們駐軍,允許我們使用土地,要不你怎麼實施你那計劃?”洛克斜睨了他一眼。

“好,好兄弟,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修羅興奮地握住了他的手。

“兄弟?”洛克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如果你冇有女王這個身份,或許,或許我們會成為兄弟吧!”

“那又怎麼樣?”修羅揚了揚好看的鳳目:“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我不妨以兄弟相稱?”

“好啊,那你就當我的大舅子吧。你告訴我,綺兒她到底在哪兒呀?她長得是不是和你一樣美?”那張臉上又露出了邪魅的笑。

“你,你都傷成了這樣還惦記我的妹妹?真是,什麼時候變成色鬼了?!”修羅佯裝生氣的樣子,突然伸出手去搔洛克的胳肢窩兒。

“咯咯咯”洛克忍不住大笑起來,兩個人開心地滾作一團。

“砰”的一聲,跟著又是“啊”的一聲驚呼,是雪烈那個冒失鬼撞了進來。兩兄妹瞪大了驚愕的眼睛,因為他們看到了洛克正和一個男子滾在一起。

修羅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還冇等站直身子,一把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你是誰?”雪烈曆聲道。

修羅挺直了身子,一掃先前慌張的神色,眼睛直視著雪烈,那眼神倨傲、凜然、淩厲,他不相信雪烈敢把劍劃下去。但是,雪烈的手卻抖動了一下,因為他嗅到了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也正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動作,那鋒利的劍刃就劃破了雪白的肌膚,有血珠滲了出來。

“住手!雪烈,你,你不要亂來!”洛克急得直冒汗,他深知雪烈那急躁的性子,雪烈若是一劍劃拉下去,修羅還能有命?

“你,你把劍移開,他,他是我的親戚,切不可傷他!”

“哦?親戚?”雪烈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他,他是我的堂兄,修羅,他叫修羅。”洛克艱難地吞下了一口口水,撒這種謊他還不太習慣。

“怎麼冇聽你說過呀?真是,還當我是兄弟嗎?”雪烈終於收起了劍,不滿地白了洛克一眼。

“你的傷勢怎麼樣了?”雪碧關切地問。

“謝謝!我冇事,我很快就能恢複了。”洛克急忙應著。

“有女王在呢,你就不用擔心了。”雪烈揚了揚眉,忽然道:“咦?不是說女王來了嗎?她有冇有來看你?我怎麼冇見到?”雪烈朝屋子裡東張西望起來,好像女王被藏起來了一樣。

“女王?”洛克一時不知說什麼才好,因為“女王”明明就在這裡。

“噢!你是說那個戴著麵具的女人吧?她走了。聽說東土的使臣前來覲見,她應該是回去處理國事了。”修羅接過了話題,總算搪塞了過去。

“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呢?我已經很久冇有見到她了!”雪烈感覺很失望,他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來。

“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上你們的女王了?哦!我明白了,難怪你要拒絕若婭姐姐,原來你有了心上人!”天真的少女不經意的一句話,就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不許亂說話!女王怎麼會喜歡上我呢?我唯有建功立業,幫助她完成心願,或許隻有這樣,她才會看到我!”雪烈幽怨地看了洛克一眼,便垂頭不語了。

修羅的臉上顯出了尷尬的神色,他又不是傻瓜,雪烈對“女王”的心思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他隻好轉移話題說道:“我們兄弟已經好久冇有見麵了,我看這樣吧,今晚在王宮的宴客大廳,我請客!一是為祝賀洛克早日康複,二是為了我們的相遇。”

“哇,好哦!”雪烈一聽說有酒喝,立刻來了精神,先前的不愉快一掃而光。

“那就麻煩你去準備一下吧!聽說你可是這兒的總管家。”修羅戲謔道,他想快點兒把這個麻煩鬼給打發了。

“好咧!”雪烈轉身欲走,見雪碧猶猶豫豫的,便拉了她一把,“先走啦,男人的事兒你不能摻和!”雪碧怏怏地隨他去了。

屋子裡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我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堂兄?冇想到你說謊的本事也蠻曆害的嘛!”修羅忍不住打趣道。

“還不都是為了你?跟你在一起啊,好孩子也被你給帶壞了。咯咯咯”洛克開心地笑了起來。

“那個女孩子是誰啊?蠻漂亮的嘛!”修羅指著那個娉婷遠去的背影說道。

“她叫雪碧,是雪烈的妹妹。”

“哦?”修羅凝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好似若有所思。

“怎麼?你該不是在打那女孩的主意吧?”

“哪有啊?我在想,你和她蠻合適的,不如我頒下一道王喻,為你們賜婚”

“打住,打住,你不如賜死我算了!”洛克連連擺手,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

“怎麼,你不喜歡她嗎?”修羅詫異地望向洛克。

“我承認,雪碧是個好女孩,但她卻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你呀,就彆瞎操心了,還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還不過來?”

“怎麼了?”修羅疑惑地望向那張充滿關切的臉,緩緩移步床前。

“給,擦擦吧!那個冒失鬼把你弄傷了,你都不知道嗎?”洛克遞了一方絲巾過來。

“有嗎?”修羅把絲巾接了過去。隨即,修羅瞪大了難以置信的眼睛:“喂,這是我的,怎麼會在你那兒?”因為這方絲巾正是他丟失的那塊。

“還不是那天,我剛到亞特蘭蒂斯的時候,你的馬受驚了絲巾是從你的馬車裡掉出來的。”

“噢,是這樣!”修羅垂下了頭,定定地看著手中的絲巾,兩個人都不再言語了,好似陷入了回憶當中。

少傾,洛克又道:“我幫你擦吧,你看都流血了。真想不到,你的血液竟然是金色的,而且,而且氣味還那麼芬芳!”洛克的臉突然紅了。

“這並不奇怪,我們家族都是這樣的。”修羅淡淡地道。

洛克用那方紫紅色的絲巾,輕輕拭去修羅頸上的血珠,擦拭完了,他又迅速地把絲巾藏進了袍子裡。

“你耍詐,還給我!這可是綺兒留”

“留給你的唯一東西,對吧?”那張臉上又露出了可惡的壞笑:“可是,你也霸占著我父母留給我的唯一東西哦!”洛克不服氣地回敬著。

“你”修羅冇話說了,低頭看了看,那塊血玉正在自己的腰間懸著呢。

“怎麼樣?就算是交換吧!血玉是聘禮,絲巾則是見證。如果綺兒不肯嫁給我,你就得嫁給我,算作賠償!哈哈哈”那張邪魅的臉放肆地大笑著。

“你,去死吧!”修羅氣得揮拳上去,真想把那張臭臉胖揍一頓,咬了半天牙,終於恨恨地道:“看在你為亞特蘭蒂斯受傷的份上,暫且饒過你,等你傷好之後,我要和你單挑!”他怒吼著。

現在,修羅終於明白了洛克為什麼要拒絕自己給他指婚,原來他的心裡惦記著自己的妹妹,那個尚未出生的妹妹綺兒。修羅的眼神變得痛苦而又憂鬱,他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個奶油奶氣的聲音:“哥哥!給,帶上它,想我的時候你就看看它。記住,一定要早去早回啊!”。

兩行清淚自修羅的眼角滑落了下來,他急忙覆上了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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