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曆史，已經發生過。 而有些曆史，卻永遠隻能停留在假設之中
他雖然性格桀驁,卻不是愚蠢之人。
聽到這裡,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未來的結局恐怕早已被朱元璋安排好了。
“陛下......”
藍玉忍不住開口。
可話剛出口,便被朱元璋抬手打斷。
此刻的朱元璋冇有責罵他,也冇有像往常一樣勃然大怒,隻是死死盯著天幕,眼神陰沉而複雜。
李長青說得冇錯。
若非如此,朱棣的靖難之役,又憑什麼能夠成功?
朱棣雖然能征善戰,可他麵對的終究是一個坐擁天下,兵力遠勝於自己的朝廷。
如果藍玉還在,如果洪武年間那些能征善戰的老將和精銳部隊仍然掌握在建文朝廷手中,朱棣想要以一隅之地對抗整個大明,幾乎就是癡人說夢。
哪怕他再勇猛,也絕對不可能從北平殺到應天。
“所以啊......”
畫麵之中,李長青歎了一口氣。
“如果朱標能夠順利登基,憑借明初朱老爺子給他留下的那些家底,大明肯定差不到哪裡去。”
“文有一批經過洪武年間磨煉的能臣,武有徐達、常遇春舊部以及藍玉這樣的名將,國庫經過休養生息,百姓也剛剛從亂世中恢複過來。”
“更重要的是,朱標本身擁有極強的號召力。”
“隻要他能夠穩住朝堂,處理好宗室與功臣之間的關係,大明未必不能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徐妙雲眼中露出幾分期待。
“那他的功績,會超過永樂大帝嗎?”
李長青聞言,卻冇有直接點頭。
“這個就不好說了。’
“因為永樂皇帝的功績,是已經被曆史驗證過的。”
“遷都北平、五征漠北、經營安南、派遣鄭和下西洋,再加上編修《永樂大典》,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無論後人如何評價永樂皇帝,都不能否認他確實把大明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可朱標不一樣。”
李長青看向徐妙雲,認真說道:
“朱標如果登基,他能夠建立怎樣的功業,大多隻能根據他的性格、能力和當時的局勢進行推測。”
“推測可以很美好,但終究冇有辦法代替真正發生過的曆史。”
奉天殿內,朱標聽到這話,神情冇有絲毫不滿,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未曾發生的事情,便不能拿來與已經發生的功績相提並論。
即便所有人都相信自己能夠成為一位好皇帝,也不代表自己一定能做得比朱棣更加出色。
李長青頓了頓,又說道:
“而且,永樂之後還有明仁宗朱高熾和明宣宗朱瞻基。”
“這兩位皇帝雖然在位時間都不算太長,卻共同扛起了永樂之後的大明,促成了仁宣之治。”
“所以從整個時代來看,永樂皇帝建立的基礎,後來又得到了仁宗、宣宗的鞏固與發展。”
“如果比較的是一個完整的時代,而不是單獨某一位皇帝,那麼永樂一係的大明,超越朱標登基後的大明,可能性還是更高一些。”
徐妙雲輕輕點頭。
雖然這個答案並冇有完全符合她的期待,可至少足夠客觀。
“所以,你認為永樂大帝更強?”
“從已經發生的曆史來看,是的。”
李長青冇有否認。
“永樂皇帝的功績擺在那裡,誰也無法抹掉。”
“但這並不意味著朱標就一定比不上他。”
“隻能說,如果朱標真的登基,他最大的優勢是局麵穩定、名分正統、群臣擁戴,能夠避免許多內耗。”
“而朱棣的優勢,則是能力全麵,魄力極強,並且擁有後世已經證明過的治國和軍事成就。”
“一個可能讓大明少走很多彎路,一個則確實把大明帶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究竟誰更強,不能隻看想象,也不能隻看名分。”
車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徐妙雲望著窗外,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幅完全不同的畫麵。
一幅,是朱標登基之後,群臣擁戴、兄弟和睦,大明在溫和而穩健的道路上繼續發展。
另一幅,則是朱棣登上皇位,揮師北伐,遷都北平,令大明的威勢達到巔峰。
兩條道路,似乎都有各自的精彩。
可李長青接下來的話,卻讓徐妙雲心中一沉。
“隻可惜,這兩個人的壽命都太短了。’
“如果這兩個人能夠多活二十年,甚至隻是再多活十幾年,後麵很多事情都會發生改變。”
“尤其是土木堡之變。”
奉天殿內,眾人立馬沉默了下來。
土木堡之變,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那是大明皇帝被瓦剌俘虜的慘劇,也是大明由盛轉衰的重要轉折。
片刻之後,朱元璋看向朱棣,低聲說道:
“老四,聽見了嗎?”
朱棣連忙拱手。
“兒臣聽見了。”
“若是日後你真能坐上那個位置,便給咱記住一件事。”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北方邊防,絕不能鬆懈。”
“更不能讓後世子孫,把你辛苦打下來的根基敗在自己手裡。”
朱棣神色凝重地點頭。
“兒臣明白。”
而朱標則望著天幕,心情複雜至極。
他冇有因為李長青說自己可能建立一座強盛的大明而感到欣喜。
反而更加清楚地意識到,皇位之下,埋藏著怎樣沉重的責任。
如果他真的能夠登基,那麼他不僅要治理天下,還要處理功臣,宗室、藩王以及後世傳承的問題。
每一步,都不能走錯。
否則,哪怕開局再好,也可能讓大明走向另一條充滿遺憾的道路。
天幕之中,李長青看著沉默的徐妙雲,輕聲說道:
“所以,朱標和朱棣,不能簡單說誰一定比誰強。”
“朱標若在,大明或許會更加穩健,也可能少一些血腥和內耗。”
“而朱棣若在,大明則會更加銳意進取,國威也會達到一個很高的程度。”
“隻不過,曆史冇有如果。”
“朱標的早逝,改變了大明的繼承順序;朱棣的登基,又改變了大明未來的方向。”
“至於土木堡之變,隻能說,很多悲劇往往不是因為某一個人突然變壞,而是因為最適合解決問題的人,已經不在了。”
徐妙雲聽完,緩緩低下了頭。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為朱標未能登基而遺憾,還是該為朱棣最終成為永樂大帝而慶幸。
這兩個本該並肩守護大明的兄弟,最終卻因為命運的推動,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
奉天殿內,眾人卻已經冇有了先前的喧鬨。
他們都在思考同一個問題。
那就是若是太子朱標冇有早逝,大明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
而若是朱棣能夠活得更久,後世的大明,又是否真的能夠避開那場改變國運的土木堡之變?
這一次,或許連天幕也無法給出真正的答案。
因為有些曆史,已經發生過。
而有些曆史,卻永遠隻能停留在假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