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不完美，亂世出賢君
當“景泰八年,國泰民安”這八個字輕輕落定時,無論是李長青身邊的徐妙雲,還是奉天殿內凝神傾聽的朱元璋一行人,全部都微微怔住。
所有人眼底都浮出一抹釋然與溫和的感慨。
在他們的認知裡,曆經土木堡國殤、B血戰、山河動蕩、朝野崩亂之後,大明終於在朱祁鈺,於謙的執掌下,迎來了安穩盛世。
八年休養,浴火重生,風雨散儘,天下太平。
這是亂世之後最好的結局,也是萬民最該擁有的安穩歲月。
徐妙雲眸光微動,清麗的眉眼間帶著淺淺暖意,輕聲好奇追問:
“青哥,這麼說來,景泰這八年,是徹底風調雨順,四方安寧了嗎?”
“是這八年之間,再無戰亂,再無災荒、朝堂清明、百姓安居,再冇有發生過大的禍事了?”
她語氣柔軟,滿心期許。
不止是她,奉天殿一眾君臣皆是這般想法。
朱祁鈺臨危受命,於國難當頭挺身而出。
於謙讓步江山、死守國門、整頓朝綱。
君臣同心,力挽天,八年時間,足夠破碎大明徹底休養生息,重回鼎盛。
朱棣微微頷首,沉聲道:“若真是八年國泰民安,朱祁鈺這帝王,當之無愧的守世明君。”
徐達輕歎:“戰亂止、社稷穩、萬民安,已是大亂之後的無上功德。”
朱元璋神色稍緩,靜待下文,心底已然默認了這是一段安穩無虞的盛世歲月。
可麵對徐妙雲的詢問,李長青卻輕輕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懸浮的車輛緩緩駛入平整寬闊的露天停車場。
車輪碾過地麵,穩穩滑行,最終精準駛入空位,緩緩停穩。
車輛熄火,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李長青解開安全帶,側頭看向滿臉疑惑的徐妙雲,解釋道:
“並不是。”
“景泰八年的國泰民安,其實是一場美麗的曆史誤會。”
一句話,瞬間讓古今所有人再次愣神。
心底剛剛升起的暖意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愕然與疑惑。
李長青目光悠遠,娓娓道來,撥開史書浮華,揭露最真實的景泰末年:
“不可否認,朱祁鈺是大明少有的明君。”
“他臨危受命,堅守國門、信任於謙、廣開言路、輕徭薄賦、治理河患、安撫流民。
“比起正統年間王振亂政、土木慘敗的荒唐亂世,比起後續天順年間冤殺忠良、奸佞當道的黑暗朝局,整個景泰一朝,人禍極少,吏治清明、萬民喘息。”
“這也是後世史書,盛讚景泰國泰民安的根本原因。”
眾人聞言紛紛恍然,原來這八個字,是整朝的曆史評價,而非單指某一年。
可李長青話鋒一轉,道出景泰八年當年的真實慘狀:
“但若是單論景泰八年初春這一刻,天下根本算不上太平盛世。”
“此時的朱祁鈺,早已重病纏身,纏綿病榻、時日無多。”
“朝堂暗流洶湧、派係蟄伏、投機之徒暗中觀望,奪門之變的禍根,早已深埋朝野,隻待帝王病逝,即刻爆發。’
“不止朝堂動蕩,民間亦是災情頻發、歲歲不休。”
“史料可考,景泰末年天下水旱不斷、蝗災滋生、瘟疫蔓延。順天、河間二府連年大水泛濫,良田被淹、禾苗儘毀,百姓顆粒無收,饑寒窘迫,流民四散乞食。”
“河南、山東旱蝗疊加,蝗蟲遮天蔽日,過境寸草不生;南北直隸瘟疫蔓延,街巷枕藉,民不聊生。連年災害耗儘官倉儲備,糧價連年暴漲,底層百姓苦不堪言。”
“所謂風調雨順,四海安寧,從來不是景泰八年當下的實景。”
“這八個字,是後世對朱祁鈺一生功績、景泰一朝整體治世的高度肯定。”
“是相較於前後兩朝的昏亂動蕩,凸顯出的亂世清流、短暫盛世。”
聽著這一番透徹解析,徐妙雲徹底恍然大悟,眉眼間的困惑儘數散開,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不是此刻歲月無災無難,是他以一己之力,止住亂世崩塌,給大亂之後的大明,撐起了八年清明安穩。”
奉天殿內,朱元璋緩緩頷首,眼底多了幾分公允:
“功是功,過是過。”
“朱祁鈺救社稷、安萬民、止戰亂,功績千秋,值得史書盛讚。”
朱棣沉聲附和:“盛世不完美,亂世出賢君。相較於昏庸敗國之輩,他已是百年難遇的明君。”
一段曆史真相緩緩落幕,沉重的朝野風雲暫時散去。
李長青收斂眼底的曆史沉肅,轉頭看向身側的徐妙雲,語氣變得輕鬆溫柔,徹底切換回日常氛圍:
“好了,沉重的曆史看完了。”
“走,帶你去吃午飯。”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輕笑一聲:“本來想早點帶你嘗嘗現代的油條豆漿,不過那是早餐,今天先算了,留到明天早上帶你體驗。”
“嗯!”
徐妙雲乖巧點頭,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好奇光澤。
對她而言,這個嶄新的現代世界,一切都是從未見過的新奇事物。
錦衣玉食、深宮長大的將門貴女,從未見過這般太平煙火,世間百態。
無論是醫院、還是現代飯菜,儘數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奇玩意。
所以無論去哪裡,吃什麼,於她而言都是全新體驗,自然半點不挑剔。
李長青推開車門,帶著徐妙雲走出停車場,步入一旁裝潢精致、乾淨亮堂的現代中餐廳。
暖白光灑滿整座廳堂,光潔的地磚一塵不染。
整齊擺放的桌椅規整有序,四周雅致的裝飾、清爽的布局、柔和的燈光,處處透著安穩精致。
這一幕,透過天幕,清晰映入奉天殿眾人眼中。
一瞬間,朱元璋、朱棣、徐達、朱標一行人,儘數睜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徐達瞳孔微縮,喃喃驚歎:“這......這是平民百姓用餐的食肆?”
朱棣怔怔看著通透亮堂的廳堂,神色震撼:
“乾淨整潔、亮堂雅致、規製井然......”
“我大明官衙酒樓,都未必有這般規整舒適!”
朱元璋目光掃過店內乾淨的環境、舒適的陳設,心底滿是感慨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