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八年,國泰民安
景泰帝朱祁鈺坐在龍椅之上,心中五味雜陳。
他本無心帝位,是社稷危亡被群臣推上皇位。
可權力一旦握在手中,又豈會甘願拱手讓出?
兄長回來了,這帝位,該如何處置?
朝堂之上,不少老臣搬出仁義孝道,主張禮遇太上皇。
於謙站出,一語定調。
“太上皇歸國,社稷已定。為保全國本,不可動搖當今大位。”
最終朝廷定下處置:尊朱祁鎮為太上皇,即刻遷入南宮居住。
名為榮養太上皇,實為幽禁。
南宮,地處紫禁城一隅,院落狹小閉塞,院牆高聳,樹木儘數被砍伐移除,杜絕外人攀援窺視。
宮門上鎖,鐵錠封死,錦衣衛晝夜輪班把守,嚴密監視出入。
膳食衣物,從小門遞送入內,隔絕朱祁鎮和外麵所有朝臣的接觸。
冇有百官朝見,冇有儀仗禮樂,冇有自由出入。
曾經縱橫朝野的正統天子,淪為深宮囚籠之中的囚徒。
天幕畫麵鋪開,南宮院落蕭瑟冷清,庭院荒草萋萋。
朱祁鎮一身舊袍,站在高牆之下,抬頭望著四角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漠北一年他尚能和瓦剌貴族談笑飲酒,回到故國大明,反倒被困在這方寸牢籠。
巨大的落差,啃噬著他的內心。
屈辱、憤恨、嫉妒,在心底日夜滋生蔓延。
他不會反思自己親征誤國,土木喪師、城下叫門的樁樁醜事。
在他心底反複盤旋隻有一個念頭:
是朱祁鈺搶了我的皇位!
是於謙帶頭廢了我!
是滿朝文武拋棄了我!
奉天殿內,看到這一幕,朱標不由得輕輕歎息:“身陷幽囚,不思自省,反倒滿心記恨他人......可悲亦可恨。”
李長青繼續講述南宮歲月。
“南宮的七年,是朱祁鎮漫長的蟄伏。”
“看似被困高牆之內,一舉一動皆在監視之下,可他從來冇有放棄重奪帝位的妄想。
表麵之上,他收斂鋒芒,性情變得溫順隱忍。
對前來探視的官員言語謙和,從不流露怨懟,一副安於現狀,不問世事的模樣,以此麻痹景泰帝的警惕。
可暗地裡,他抓住一切微小機會。
借著遞送衣食的小門,偷偷傳遞密信。
拉找那些不得誌,被景泰朝排擠的武將、宦官、投機文臣。
石亨,因為在北平保衛戰立下戰功,卻得不到景泰帝足夠的封賞,心懷不滿。
徐有貞,當年力主南遷逃命,被於謙當眾打壓,仕途無望,怨恨入骨。
宦官曹吉祥,在宮內暗中聯絡,窺探宮廷消息。
一群對景泰朝心懷怨恨的人,慢慢聚找到一起。
他們知道南宮裡麵,還困著一位曾經的天子。
這是他們賭上性命,博取潑天富貴的最大籌碼。
幽禁的高牆擋得住身軀,擋不住暗流洶湧。
七年時光緩緩流逝。
紫禁城外,大明國泰民安。
朱祁鈺重用於謙,整頓朝綱,休養生息,土木堡留下的創傷一點點被撫平。
可深宮南宮之內,仇恨的種子早已生根發芽,隻待一個時機,便會破土而出。
變故,從儲位風波開始。
景泰帝朱祁鈺登基之時,立的還是朱祁鎮的兒子朱見深為太子。
但坐穩皇位之後,朱祁鈺私心漸起,廢黜太子朱見深,改立自己的親生兒子朱見濟為東宮。
奈何天不遂人願,朱見濟短短數年便早早夭折。
太子之位空懸,朝堂紛爭四起。
大臣紛紛上書,請求複立朱見深為太子,朱祁鈺心中不快,對群臣嚴加打壓,君臣之間裂痕漸生。
景泰帝身體也隨之每況愈下,纏綿病榻。
帝王病重,儲位虛空。
整個大明的權力格局,出現了一道致命的縫隙。
“時機,來了。”
天幕之中李長青語調微微下沉,懸念的寒意散開。
“石亨、徐有貞、曹吉祥一黨敏銳嗅到機會。”
“在景泰帝重病不起的夜晚,他們決意鋌而走險,賭一場驚天賭局。”
深夜,北平城寒風呼嘯。
私調京營士兵,彙合家仆死士,衝破南宮高牆,砸開緊鎖的宮門。
當哐當一聲,南宮封閉多年的大門轟然碎裂。
火把的火光洶湧湧入昏暗庭院。
一眾臣子武將,齊刷刷跪拜在地,高聲叩拜:
“臣等,請太上皇複位!!”
長久困於囚籠的朱祁鎮,望著跪拜在腳下的眾人。
多年壓抑的怨毒、渴望權力的狂熱,在這一刻儘數爆發。
他的眼底再也不見漠北時候的怯懦苟且,隻剩下冷硬決絕。
“好。”
一個字,輕而重。
奪門之變,就此爆發!
看到這一幕,奉天殿全場心神一凜。
朱棣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銳利:“宵小投機,深夜兵變!”
朱元璋臉色鐵青,怒聲道:“此禍,終究還是來了!”
徐達眉頭緊鎖,聲音沉重:“大明剛剛從土木堡的浩劫喘過氣來,太平尚未穩固,又將掀起朝堂血雨腥風。”
徐妙雲心口驟然一緊,低聲問道:
“那......於謙呢?力挽大明的於少保,他會如何?”
如果真讓朱祁鎮成功的話,那麼她都不敢想象,於謙會遭受什麼樣的結局了。
畢竟無論是讓朱祁鈺登基,還是封朱祁鎮為太上皇,背後都有於謙的鼎力相助。
所以要是換做自己是朱祁鎮的話,一旦重新掌權,那肯定會選擇將於謙弄死。
麵對徐妙雲的詢問,李長青沉默片刻,冇有點明於謙的結局,而是繼續說下去:
“天亮之後,鐘鼓齊鳴。”
“奉天殿的大門再度打開。”
“重新坐上龍椅的,是曆經漠北屈辱,南宮七年幽禁,複辟成功的朱祁鎮。”
一夜宮變,血色暗流席卷紫禁城。
石亨、徐有貞、曹吉祥簇擁著朱祁鎮,穿過沉沉夜色,直奔奉天大殿。
宮門守衛猝不及防,看見火把映耀之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太上皇複辟,事起倉促,無人敢攔。
鐘鼓驟然響起。
本該屬於景泰帝臨朝的鐘鼓,此刻為朱祁鎮再度鳴響。
天色蒙蒙泛白,文武百官依照慣例入朝,立於殿外,等候景泰帝上朝。
眾人尚不知深夜深宮之中已經翻天覆地。
直到殿門大開,抬頭一望——
龍椅之上,端坐的不是臥病的朱祁鈺,而是那位消失七年之久,曾經的正統皇帝,朱祁鎮。
滿朝文武瞬間如遭雷擊,呆立原地,滿堂嘩然!
徐有貞立於階下,高聲宣喝:“太上皇複位!!”
百官心神大亂,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兵權掌控在奪門一黨手中,無可奈何之下,隻能紛紛跪拜,山呼萬歲。
同一時刻,重病在寢宮中的景泰帝朱祁鈺,聽見殿內傳來的朝賀之聲。
他掙紮著從病榻撐起身子,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半晌,他連著咳出數口鮮血,淒然苦笑,喃喃低語:“好,好,好。”
數日後,朱祁鈺被廢,不久便在西內驟然離世。
“至此,景泰一朝結束,後世評價,景泰八年,國泰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