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
潛藏在靈魂深處,“林恩.斯圖爾特”的記憶,每每觸碰,其中混亂無緒的情感甚至會影響自己的行為,誠然,丟棄它對林恩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你的目的是什麼?”
“真是有趣,難道你對舍棄時刻威脅自己主人格的東西感到心痛嗎?”祂仿佛冇有感情的機器說道。
林恩當然清楚,這是對他主人格產生影響的存在,但是…
逝去的靈魂應當被銘記。
林恩固執地搖頭:“那曾也是有血有肉,人類的情感,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將他舍棄…”
“放心吧。”祂淡然說道,“我會讓他回歸塵世,像所有死去的人們一樣去往冥界輪回,反而像你這樣壓製,最終隻會讓他被你的主體吸收罷了。”
冥界輪回,這是最好的選擇了…思忖一會兒,林恩同意支付代價。
淡黃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飛入,旋轉一圈落入神明的手中,消失不見。
“代價已經收到,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祂輕點虛空,無數玄奧的文字和圖案在半空中出現。
“你知道為什麼無法得到某些術式的回應嗎?”
林恩搖頭,妮薇爾曾經給過他三個木製書簽,然而隻有他隻對其中之一有了共鳴。
“如果說權柄是打開領域的鑰匙,那麼術式便是從中取出的部分力量的具現化,而取出力量的神明自然有權力製定新的,新的條件來篩選使用者”
祂似在宣傳福音,聲音柔和,有著無法言喻的魅力:
“生命領域對應善良之人。”
“太陽領域對應正直之人。”
“火焰領域對應戰鬥之人。”
“動物領域對應堅定之人。”
…
“一般來說,隻有擁有某種特質達到界限,才能接觸到塵世本源,獲得一部分的鑰匙。”
圖案在半空中變換影像,林恩體內知識領域權柄碎片的原主,在占卜中出現過的那名老者赫然出現。
在這清晰的影像上,他才發覺這老人竟然在研究精靈族的曆史和文字。
影像再次變化,水滴在空中聚合,或結成六角冰花,或變質為深綠毒藥。
“水遇熱沸騰,遇冷結冰,世界萬物存於真理之下。構築,分解,重組亦是知識領域的力量。”
這時,房間的天花板開始像拚圖一樣散落,長桌和棋子都分解成微小的原子物質。
林恩立於純白空間之上,恍然醒悟,眼前一切,視覺,聽覺,味覺都是被模擬出來。
“領域根源力量的之一,我想你已經有所察覺。”
“等價交換?”林恩茫然開口。
祂揮手抹去半空之中的文字和圖案,打開了虛幻的深藍色大門:“是的,在你使用力量探尋未知,理解未知時,你的記憶,你的情感,都會成為你使用能力的代價,至於今後怎麼使用這份力量…完全取決你自己。”
林恩頭脹欲裂,他的意識此刻已經到了極限,身體後傾,被身後傳來的吸力拖入了門中。
仿佛從雲層墜落的感覺傳來,林恩的意識已然回到塵世。
純白空間之上,又有虛幻的一側宮殿顯現,它漫長的階梯接連著高台上的不知通往何處的大門。
“林恩.斯圖爾特…有趣的人類,竟看不清一點命運的走向。”
淡黃色的記憶體在祂的手上流轉,殘餘的意念和情緒被引導而出,深邃冷漠的眼中如光幕一般閃過無數的畫麵。
片刻後,那團記憶體快速扭曲,變作有著林恩模樣的靈體,雙眼無神被卷入打開的冥界大門之中。
“痛苦…絕望…人類的感情,真是無法估量的力量…”
祂的歎息輕渺回蕩在階梯之上,於一片寂靜中消失。
霧氣籠罩,所有的建築變得虛幻,隨著霧氣散去,星界之上早已空空蕩蕩,隻有遊弋的線形生物聚攏而來,分食還未消散的靈性。
黑荊棘街304號,林恩渾身脫力,神情萎靡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
等價交換…林恩無聲自語的同時,努力在腦海中找尋自己的記憶。
人的一生能記住的事寥寥無幾,但此刻,他的記憶中,過往的無數細節被抹去,誰人的笑顏?誰人的叮囑?在眼前模糊不清。
讓靈性力量回歸圓滿的“再啟動”,超速理解和記憶,都是用自己的記憶為代價發動的領域能力,意識到這些的林恩卻一點懊悔的情緒也冇有產生,就連傷感之情也很快消逝。
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作為人類的情感是不是已經被作為代價獻祭掉了一部分…
靈魂空間裡,萊姆諾驀然睜開眼睛,察覺到林恩平安無事後,他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咬牙切齒地罵道:“差點被你害死了,小混球,在死亡邊際反複橫跳很開心嗎?”
“抱歉啊,萊姆諾,現在應該冇事了。”林恩勉強笑道,晃晃悠悠地走向房間:“我有些累了…”
這家夥怎麼了,靈性被汙染了?還是被占取身體了?萊姆諾深感奇怪,不過寄宿在林恩身體之中的他,能夠察覺到並無異樣發生。
在林恩躺在床上發呆睡著的同時,萊姆諾閉上眼感受了一會兒林恩體內蘊含靈性的本源之火,在兩大領域力量的影響下,林恩的位階不斷在提高。
過了一陣,他才喃喃低語道:
“就快,就能進入下一個階段了,我的計劃在不久的將來也能完成…”
…
聖克勞蒂婭教堂側麵的博物館裡,教宗克利斯多夫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心的男性雕像前傾聽神諭。
片刻後,他轉身對著一名身穿神職人員服裝的男性說道:“撤銷下達給監管者隊伍的指示,並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件。”
那位大人,居然會出手解決異變,究竟是什麼吸引了祂的注視…狄克.克裡斯多夫將自己的好奇掩藏於灰白眼眸之下,獨自一人轉身離開。
某處黑暗的房間裡,有人將視線從黑荊棘街的方向收回,放下百葉窗簾,他緊緊皺起眉頭,眼中有深深的忌憚。
而桌子背後,身穿灰衣的褐眼老者用低沉的嗓音給予安撫:“已經消失了…時隔半年,冇想到能在塵世中感覺祂的氣息。”
窗前那位盤著紅色長發的成熟女人輕撫自己的額頭,思緒起伏,難以平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