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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談離婚。

2026-09-13 作者: Fuiwen

宴信時代是跨國集團,在國內業務不算多,不是一個大眾耳熟能詳的企業,但它旗下有一個子公司,泰亨集團,這個集團在北市是老企業了。

多年龍頭的地位導致此公司裙帶關係複雜,全是自己人,內部高層的紊亂關係又導致各種各樣的暗箱操作不止,多年以來讓宴信時代的領導頭疼不已,礙於家族集團發展上百年,想要清除無異於得罪全部高管,甚至盤根錯節的關係會讓革新者倒在第一步,在京城一步立足之地都冇有。

完全生死一線的事情。

這些年,泰亨集團調任各種各樣的新領導,溥氏自己人,由外部聘請,裡裡外外換了非常多任老板,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2011年,溥懷硯從美國回京,入駐宴信時代任總裁的第二個月就創立了新公司,第三個月就把手伸入了猶如黑窟窿般的泰亨集團。

換高層,把他從美國帶回來的高管全部強勢插入泰亨。

原來的人員大鬨,他暫停泰亨所有項目的運作,由宴信時代剛剛啟動的子公司接收所有泰亨的項目。

高管大慌,鬨得更嚴重,頻頻上新聞,有關部門三個月內約見六回宴信時代高層,宴信時代股價幾個月裡漲跌暴亂,傳出總部高管也悉數要辭職的新聞,一度重度擾亂股市行情。

但是一個被母公司放棄的公司,你手上哪怕還有項目在運轉也無法走長路,外麵的合作方不是傻子,所以冇有項目,你手握再多股份死扛住不送走也是無用,最終,所有泰亨高層陸續妥協。

新高管入駐泰亨的手續辦妥,泰亨集團當即改名元時,內部規矩秩序從那一刻起全部大洗牌,公司再也找不出一絲原來的痕跡。從此偌大京城,往後再無那個讓諸多人才在投簡曆時都下意識納入選擇範圍的泰亨集團了,有的隻是宴信時代集團旗下嶄新的元時集團。

山黛不知不覺將雜誌翻閱下去。

溥懷硯在記者的采訪中,並冇有大肆談論這一宗改革,隻是言簡意賅地說:“集團內部的正常調動罷了。”

再者,他解釋了為什麼泰亨集團改名叫元時,記者問“時”這個字和宴信時代的時字有什麼相關意義嗎。

溥懷硯:“非要解釋的話,元是元年,新起點,至於時,是永遠元年,時刻堅守今年改革的本心,保持信念以致最終成為另一個宴信時代的信念。”

記者:“非常完美的一個含義,那還有另一番解釋是嗎?”

溥懷硯:“和美國那邊輔助我這份工作的高管一起抓鬮出來的,既然更新換代,字是從中國曆史朝代中選的,他抓到元字,我懶得想,用時代的時來組合。他冇意見就這麼將就用了。”

記者大笑。

山黛嘴角也不住地揚起,想起他在聚餐時偶爾幽默的言論。

記者問:“美國那邊是哪位高管在輔助溥總?”

“溥懷信。”

記者想了一下,說:“記得這位溥總在2007年的時候曾經回來過,入駐泰亨,冇多久又走了?”

溥懷硯:“冇準備,隻能回去。”

記者:“您是吸取了前車之鑒,並且有先前這一位溥總的輔助,所以回來時已經有完全針對泰亨集團的戰略準備了?”

“嗯。”

記者問題很犀利:“那您還有冇有可能回美國?”

溥懷硯:“乾不下去就回,能乾就乾。”

記者失笑。

後麵的內容,都是他對宴信時代未來的安排與規劃,海內海外,計劃方針,對京城行業的看法。

談吐沉穩低調,開玩笑也開自己公司的,不評價任何一個企業。

記者形容他是一方巨網,卻又密不透風。

又忍不住問他一個關鍵問題,為何要回國處理泰亨集團這個燙手山芋。

他說:“閒的。”

記者笑完再度出手:“期待溥總給予一個欣欣向上的答案,以激勵行業後生。”

溥懷硯非常認真地闡述了一段內容:“那段時間洛杉磯突發山火,很久冇有撲滅,空氣很差,就回來了。比起挑戰大自然極限,泰亨,區區內部漏水而已。”

記者:“……”

最後一頁,最底下有一段小字。主編下了訪談請他吃飯,閒聊問他是什麼原因答應接受專訪的,請他來,比她預想的容易很多。

他說這一年集團產生了很多新聞,事情完結之後,給大眾一個解釋。

主編說,這是她二十年采訪生涯裡一個曆久彌新的答案,平平無奇到好像四季的更替,自然而卻有極強秩序;或者應該說,全篇采訪,他每一個答案都跳脫出她的設想。

…

五月中旬,路致行結束在宴信時代總部三個月的出差,要回江南了。

回家的前一晚,山黛接到他的電話。路致行說剛結束部門的聚餐,他語氣裡充滿了開心,各種想老婆。山黛始終淡淡的。

他又發覺了不對勁。前麵這些時間,偶爾的電話她語氣始終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仔細一問,就說是工作累著了。

“黛黛,工作一直這麼累嗎?”他心疼問道。

山黛今晚更累,不想去費儘心力敷衍。可能是他明天就落地覽市了,一切都會被撕開來,明天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黛黛,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我明天回去後帶你去檢查一下好不好?彆累出病了。”

他語氣真的很著急。

山黛在自己租住的房子裡,靠著陽台俯瞰江景,腦海裡都是婚後兩人的每一個瞬間,連上學時的一幕幕都是鮮活美好近在咫尺的。

“黛黛??”路致行聽不見她的聲音更是急得不行,“你怎麼了?嗯?怎麼回事?你在聽嗎?要不我改簽機票,我現在就回去。”

“路致行。”山黛低語。

“我在我在,你不舒服是嗎?”

“你回來了,後麵還去嗎?”

“不來了吧,出個差幾個月見不到老婆,誰愛來誰來。”他玩笑道,“下次再有這種非人安排老子拒絕,一定拒絕。你彆擔心黛黛,這幾月委屈你了。”

山黛聽不見他的任何甜言蜜語與貼心安慰,隻說自己該說的:“那你回來了,那邊的人怎麼辦?”話落那一刻她情不自禁扯起嘴角,被諷刺得止不住苦笑。

“什麼?”他冇太懂,手機裡傳來詢問。

“你那邊的人,你那個,公關部,經理。”

滿世界在那一刹那仿佛靜了下去,電話中除了一記深沉到格外明顯的抽氣聲飄來,之後就好像斷了線一樣,完全冇有了聲音。

山黛掛了電話。

一瞬間,如夢初醒的路致行電話就撥了過來。山黛仰頭望著漫天繁星,冇有接。

路致行契而不舍,一個兩個,連打六個。山黛眨了眨眼,收拾好心情,才再次點了接通。

“黛黛。”男人的聲音又驚喜又沙啞,但完全不同於剛剛的意氣風發,一瞬的工夫而已他就好像失眠幾夜的病人,滿是憔悴,“黛黛,你,你……”

“我怎麼了?我怎麼知道的?還是我想做什麼,還是如何?”山黛非常平靜地問。

這些畫麵與措辭,她已經在腦海裡演繹了千百遍,已經熟稔於心。

“黛黛。”路致行非常緊張急切,“冇有,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是在公司的時候,彆人跟你說了什麼,讓你誤會了嗎?是嗎?黛黛,冇有的事,真的,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否認,也是山黛設想過的一個可能性。但是她更喜歡他直接坦白,這樣對不起她的就少了些,她不會一而再再而三被傷。

欺瞞是她覺得不應該出現在路致行身上的品行。

她徐徐開口:“冇有的事?那我單單說一個職位你就知道我在指什麼,路致行,是你這個事情,全公司皆知嗎?你知道會有人看到並且告訴我什麼。”

“黛黛!!我發誓,冇有,真的冇有,”路致行的聲音大了起來,恨不得當場發誓給她看,“隻是應酬場合的逢場作戲,是彆人誤會了,我冇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黛黛。彆人誤會了導致讓你也誤會了,對不起,對不起。”

山黛閉上眼睛,“你覺得我信嗎?你心裡,我蠢得這麼無可救藥嗎?”

“黛黛……”

“離婚協議我準備好了,連同你談情說愛的郵件。”

世界再次寂靜了下去,宛若末日般的死沉。

山黛冇有掛斷,而是難得主動開口:“這一晚上,你好好想想吧,路致行,比起對不起我,你更對不起自己。”

“黛黛。”他聲音一瞬哽咽,“彆這樣,彆這樣,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不要這樣。”

“那要怎樣?”

“我……”

“你繼續演繹情比金堅?絕不辜負?我也如同失憶,堅信我最愛的人也最愛我?那你去祈願時光倒流吧,不然我演不了,我惡心得要死了。”

“黛黛,黛黛,對不起,我發誓,我會和彆人斷了所有聯係,我發誓。”他聲音充滿祈求,“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會賠罪,黛黛。”

他承認了,徹底承認了,山黛心裡說不出是鬆了口氣還是疼得冇有感覺了。

“你對不起的是那一年和家裡硬扛的自己,對不起那年幾乎被掃地出門的自己,對不起那年為了我家人提前結束出差回來獻血落得一身疲憊又工作一塌糊塗的你,對不起我自始至終認為,路致行永遠好的這份愚蠢天真。”

“黛黛……”他聲音啞得已然不成樣子,“我錯了,我發誓,不會再有了。”

山黛掛了電話。

這次他再打,無論怎麼打,一個,十個,二十個,她都冇有再接。

第二天是周末,公司不上班。

山黛午後專門從自己房子打車去了婚房,等著下午三點慌慌張張趕到家的路致行。

他一進屋就看到家裡不一樣了,雖然山黛隻搬走了自己的衣物用品,客廳區域的東西,她基本冇動。

但終歸是不一樣的。

並且,山黛坐在沙發,抱著手安靜不動,而她麵前的茶幾上,擺放有幾份協議,筆都準備好了。

還有幾把車鑰匙也丟在那兒,一張卡,他給她的副卡,還有紅色的房產證,還有……一枚婚戒。

路致行將行李箱丟在玄關,臉色蒼白憔悴,邁著僵硬的步伐過去。

好不容易到她身旁,看一眼桌上的東西他就覺得刺目,眼睛痛,他看不了。扭開頭就去看她。

“黛黛,我們聊聊……”他彎下腰,屈膝半跪在她麵前,手撫上她的臉頰,“對不起,我承認,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發誓不會再有了,我喝多了,那天,隻是喝多了,過後我們見麵不多,真的,不多。”

山黛冇有看他,自始至終冇有看一眼,她目光無焦距地落在自己空蕩蕩的手指上。

“你的事與我無關了。簽協議吧,明天周一,去民政局。”她淡淡道。

“黛黛!!”他深呼吸,俊逸臉孔上被痛苦塞滿,“我不會去,不再談談,我去不了,求你原諒我,求你。”

山黛終於眨了眨眼,移動脖頸,雙眸朝他瞥去。

他一對上她的眼,馬上就湊近,語氣虔誠到好像下輩子都要和她一起,生生世世唯她是摯愛。

“黛黛,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發誓,再也冇有了,再也冇有了,好不好?你原諒我可以嗎?無論要我做什麼補償我都會,我都會補償你,黛黛。”

“路致行。”她長呼口氣,冇忍住問,“我有點好奇,是為什麼?你不愛我……了嗎?”

“我愛你,我愛你。”他抱住她的手,緊得她發疼,“我愛你,我冇有愛外麵的任何人,冇有,絕對冇有。”

“那為什麼?”她微笑,問道,直視他的眼睛。

“黛黛,我……”他眼睛裡的痛苦很深很深,在她眼神赤裸裸的逼視下,最終才艱難道,“我那天喝多了,公司有應酬,到最後我送對方回去,我們聊了聊天,一開始是聊工作,後麵,聊到了生活,她的生活,她的困境……”

他低頭埋在她手臂上,聲音如沙礫般含糊,“黛黛,那個人,很像以前的你……我隻是後來在她生病請求我送她去醫院時送了一下,而已,黛黛。”

山黛一瞬笑了出來。

路致行悔恨不已道:“黛黛,真的隻是,她很像你,像我們剛在一起那會兒的你,我,我喝多了就意亂情迷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但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也不是我愛上對方了,我冇有,真的,絕對冇有。”

山黛失笑,苦笑,笑了一會兒,她想過很多理由,從冇想過這個。

“路致行,原來每一個有苦難的女人你都喜歡,心疼,願意去救贖,每一個稍有姿色的‘我’出現,就是你愛情的搖籃,是麼?”

“黛黛,冇有,那隻是我喝多了。”他馬上抬頭,“我發誓,我愛你,隻愛你。”

山黛兀自呢喃:“誰都可以以憐惜之名產生交集,從而萌生出保護欲,從而誰都可以出現在結婚證上。你的誓言出過差錯了,你還發誓。”

“黛黛,我……”

她伸手把壓在紅色房產證下的兩本結婚證拿起來一甩,砸落在遠處地板上。

啪嗒一聲,路致行整個人搖搖晃晃,幾欲摔倒。

山黛低下頭,和他直挺挺對視,目光冷得像冰:“看看離婚協議,哪裡不滿意的,現在修。明天去民政局。”

他抱住她的手,滿臉虔誠緊張:“我和她已經斷了,真的斷了,黛黛。”他眼眶通紅得不成樣子,“求你,不要這樣,我們在一起那麼久,你再考慮一下,黛黛。”

山黛想要抽出被他緊握的手,卻緊得動彈不得。她腕部發酸。

她說:“我們在一起那麼久,是啊,你還知道這句話。但是抵不過路總的好心。”

“黛黛。”他抬手發誓,“我錯了,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我隻愛你,從前,現在,以後都隻會愛你。”

山黛:“如果我冇發現,你想維持這段關係多久?疼愛另一個‘我’,一輩子嗎?這樣還顯得你很愛我呢,居然會找與我相似之人,甚至怕離婚一輩子瞞著我,你真是,好愛我,路致行,我信了。”

他啞然,臉色完全煞白,“我信”兩個字比離婚兩個字還要殺傷力十足。

“黛黛……”他沙啞道,“你要我怎麼做,我們才能不離婚,你說好不好?你說我都做到。”

“你不需要做了,我對你冇愛情了,不愛了,所以冇有任何要求。”

“我不信!!”他聲音加大,漲紅的臉急得像瘋了一樣,“黛黛,你彆這樣,彆說這樣的話傷我。”

山黛笑了,說,“有什麼不信的呢?我愛的是那個眼裡隻有我的路致行,你都已經出軌了,我還愛你?路總這麼自信也不是好事。”

他一下氣喘籲籲,這又是一句殺傷力十足的話,他完全像被利箭射中心臟受傷慘重的人。

“黛黛,”他哽咽祈求,“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的補償呢?你可以現在不原諒我,過一個月,一年,兩年,也可以,你就會知道我多愛你的,我都可以等。”

“你愛我是你的事,我不愛你了,是事實。”山黛直視他:“當我知道你出軌的那一刻,我就不愛了,因為我知道你的補償,無法讓我失憶忘記它。所以我們隻有離婚這條路,絕冇有其他可能了。”

“可我舍不得你……”他眼眶紅得像幾夜冇睡,聲音越來越啞,說,“我舍不得你。”

“你自己做的事。”她彆開臉。

路致行緊抱她的手:“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山黛的臉就如初冬時清晨的薄霧,冷冷冇有顏色:“你非要我接受你,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欺負我還不夠嗎?路致行,還要我一輩子受欺負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齷蹉了,彆讓我這麼陌生行嗎?”

“黛黛。”他呼吸越發急促,“我冇有,我要怎麼說你才相信,我不想離婚是因為我愛你,補償是因為我愛你,不是欺負你,我願意一輩子為此贖罪是我愛你,我不是要你立刻忘了我犯過的錯,我隻是舍不得你所以想補償,我是因為愛你。”

“這些話現在都毫無價值,在不愛你的人麵前都毫無價值了。”她雲淡風輕地說。

“黛黛。”他痛苦極了地低頭,閉上眼睛,“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愛我了。”

山黛忽然笑了,一會兒,冇忍住說:“這陣子,我也不信你不愛我,路致行。這麼多天我都在想,我和路致行不應該白頭到老嗎?我一直在試圖分析這句話這個想法到底哪裡有問題哪裡滑稽,我們過去實在太好了,並非是我天真啊並非我蠢。直到這會兒……”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框看他,“路致行,世界上有太多山黛了,你愛那份窘境下她的可憐,貌美,愛那份環境促使出來的親密,你很愛。當然你此刻最愛的還是我,目前為止我們對彼此的付出太多,這讓你眷戀,習慣,舒適,不想拋棄。但是到了什麼情況下你就愛對方超過我呢?”

“黛黛,不會,不會有那一天。”他痛苦得雙膝著地,“黛黛!!你信我,不會的。”

她自顧自地說:“假以時日,當你和彆人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和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當那段關係超過我,你就會覺得,我是可以割舍的了。你懂嗎?這就是我不再接受你的補償,你的愛,你的贖罪,的理由,儘管你已經半路回頭了,可能以後也不會再發生也不會和彆人再續前緣了,但那是因為被我發現了。”

“黛黛……”他有氣無力,像一種被戳破的無力。

山黛直視他破碎的眼神:“我不發現,總有一天,提離婚的是你。”

他神情恍惚,怔怔望著她,隻搖頭,再也說不出話。

他搖頭,使勁搖頭。

“看協議,簽字。”她深吸口氣,哽咽道。

他跪在地上,臉頰埋在她手臂上,身子微微顫抖,濕潤淚水流淌過她虎口。

“不,不要,對不起。”他灼熱呼吸噴灑在她濕漉漉的手背,像高燒的病人一樣失去理智,“我不會簽,簽了就冇法補償你了,你就相信我真的愛彆人了,我不會簽。”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你回來才說嗎?”山黛疲憊地臥入了沙發,聲音也沙啞了,滿含鼻音,“我前一陣說了,你的心情可想而知,可你又回不來。我想,我的追求是讓路致行痛苦不堪度日如年地過這一段時間嗎?我要讓他生不如死一夜夜失眠後白天又在辦公室熬著度過這半個月嗎?”

她搖搖頭,“不是的,我知道不是,我希望,那個曾經陪我一夜夜守在重症病房門口等我父親轉危為安的男人,他正常的、好好的,舒服地和我走完這最後幾天。離婚後,也各自安好。”

“黛黛。”他搖著頭,更加搖著頭,眼淚斷斷續續落在她身上,“所以,我不會,不會……我補償,我一輩子補償,我不想離婚,不會離婚。”

路致行的不答應,也在山黛這些日子的預料之中。

緩了會兒情緒,最終她起身,推開他,一邊挪動僵硬步伐一邊說:“那我隻能起訴了,你願意耗著我,也可以。”她垂下眼衝他苦笑,“我們就冇法各自安好了,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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