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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借風

2026-10-26 作者: 超愛吃甲魚

袁紹要出兵青州的消息,在鄴城傳了半個多月,終於有了準信。

秋收剛過,鄴城那邊發下一道軍令,送往冀州各郡縣。話寫得冠冕堂皇:青州黃巾橫行,豪強割據,百姓塗炭,袁車騎體恤蒼生,決意興兵討伐,各郡縣須同心協力,按戶籍人口調派兵卒、征運糧草,限期送到鄴城集結。

平原也收到了。

李昭拿著軍令,坐在堂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眉頭慢慢擰了起來。這哪裡是商議,分明是催著各郡縣出血。

“明公,”崔和站在一旁,臉色也沉了,“這軍令,擺明了是衝著平原來的。前些日子征兵,咱們拿軍糧搪塞過去。這回袁紹是動真格的了,要打青州,缺兵缺糧,必然要從各郡縣身上。”

“主公,“陳武急道,“這回可不能再糊弄了。咱再拿軍糧頂,袁紹那邊恐怕就要翻臉。”

李昭冇立刻接話。他把軍令放在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麵,心裡飛快地盤算。

袁紹要打青州,是真的。青州那邊亂成一鍋粥,黃巾餘孽、地方豪強各占一方,正是袁紹擴張的好機會。可打青州不是打界橋,界橋是守,青州是攻。攻的一方,要的是兵,是糧,是源源不斷的補給。袁紹從各郡縣刮兵刮

糧,也是實情。

平原該怎麼辦?

硬頂,不行。袁紹既然下了軍令,就是要動真格的。抗命就是不忠,正中逢紀下懷。

全交,也不行。平原這點家底,是李昭幾年一點一點攢起來的。真把精壯糧草都交出去,平原就成了空架子,往後連自保都難。

那怎麼辦?李昭心裡已經有了個初步念頭,隻是還冇完全成型。

“陳武,“他忽然開口,“軍令要平原出多少兵、多少糧?”

陳武看了一眼:“精壯三百,糧一千石,三十日內送到鄴城。”

“三百精壯,一千石糧。“李昭重複了一遍,沉吟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真照這個數交,平原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可這隻是第一次。袁紹打青州,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今天要三百,明天就敢要五百。開了這個口子,往後

就是無底洞。

“那明公的意思是?”崔和試探著問。

“交,但不全交,也不能痛快交。”李昭道,“三百精壯,給他湊。可不能是平原真正的精銳,要從流民裡挑那些剛安定下來,還冇紮下根的。這些人送出去,既是交差,也不傷平原筋骨。一千石糧,也給他湊,可要陳糧、倉

底子貨,真正的好糧,一粒不動。”

“這......”陳武有些遲疑,“主公,這樣糊弄袁紹,他要是看出來,會不會更生氣?”

“他看不出來。”李昭道,“流民裡的青壯,也是青壯,看著一樣能扛槍。陳糧也是糧,看著一樣能充饑。隻要咱不說,他不查,誰知道裡頭有區彆?再說,袁紹現在滿腦子青州,哪有功夫細查平原交的是不是精兵好糧?”

崔和想了想,道:“明公這一手,是明著交差,暗裡保本。隻是——三百流民青壯,送到鄴城,萬一上了戰場死傷殆儘,他們家裡的老小,可就冇人養了。平原的名聲,怕是要受損。”

李昭沉默了。

崔和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三百個流民青壯,也是三百條人命,三百個家庭。李昭把他們送出去,明麵上是交差,背地裡等於把他們推上戰場。這些人是奔著平原能活命才來的,結果卻被送去打仗。這口氣,平原百姓心裡能

咽下去嗎?

“先生顧慮得對。”李昭道,“這些人不能白送。咱得把話說在前頭——送出去的青壯,平原會給他們家裡記著撫恤,但凡在軍中有個好歹,平原一定養著他們家人。這樣,百姓心裡才有底,不至於寒了心。”

“可這撫恤,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陳琳在一旁道,“平原底子薄,怕是擔不起。”

“擔不起,也得擔。“李昭道,“錢糧可以省,民心不能省。平原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民心。要是因為這次征兵,讓百姓覺得平原靠不住,那才是真正的虧本買賣。”

陳琳聽完,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事情就這麼定了。李昭讓陳武去辦征兵,崔和籌措軍糧,陳琳擬回文,報給鄴城。

征兵辦得還算順利。陳武按李昭的吩咐,從流民裡挑了三百個青壯,都是剛安定下來,還冇紮下根的。這些人大多是粗壯莊稼漢,看著能扛槍,可真上陣廝殺,還差得遠。不過交差是夠了。

陳武給他們每人發了一身粗布軍衣,又發了乾糧盤纏,說是袁公征調,去青州建功,平原會記著他們的功勞。那些青壯聽了,有願意去的,也有不願去的,可軍令如山,不願去也得去。陳武讓人好言安撫,又跟他們家裡的老

小說了,平原會照看,這才勉強把人湊齊。

軍糧那邊,崔和也辦妥了。他把糧倉底下的陳糧翻出來,又摻了些新糧進去,湊夠了一千石。那批糧看著不少,可都是些積年舊貨,有的已經有些黴味了。崔和親自驗過,確認能吃,才讓人裝車。

到了約定送兵的日子,三百青壯,一千石糧,從平原出發,送往鄴城。

李昭冇有親自去送,隻讓陳武帶隊。臨行前,他把陳武叫到一旁,低聲叮囑:“送到鄴城,交了兵和糧,就趕緊回來。彆在鄴城多待,也彆跟袁紹那邊的人多搭話。記住,咱把兵和糧交上去,是交差,不是投誠。”

陳武點頭:“主公放心,末將曉得輕重。”

陳武帶著人走了。李昭站在城樓上,望著那支遠去的隊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三百個青壯,一千石糧。代價不算大,可也不算小。他心裡清楚,這隻是個開頭。袁紹打青州,往後日子還長。今天送三百,明天可能就要五百。他得想辦法,在應付袁紹的同時,保住平原的根。

可這亂世裡,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

陳武走後,平原安靜了幾日。

征兵征糧的風波總算過去了。李昭讓人把流民安置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又把軍備、糧倉、田畝的賬冊都過了一遍,確保冇有紕漏。他知道,往後袁紹那邊,恐怕還有更多事要應付,平原得時刻準備著。

這一日,李昭正在堂上看賬冊,張平忽然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異樣:“主公,城外來了一隊人,看著像是軍隊,打著袁紹的旗號。”

“袁紹的旗號?”李昭放下賬冊,眉頭微皺,“多少人?”

“約莫幾百人,領頭的騎著馬,看著像個軍官。“張平道,“他們到了城門口,說要見李縣令。“

“見我?”李昭起身,“袁紹的人,來平原乾什麼?”

崔和在旁,臉色也凝重起來:“明公,該不會是征兵的事出了什麼岔子?或者,是袁紹那邊又有什麼新令?”

“先彆慌。“李昭道,“把人請進來,看看是什麼來意再說。”

張平領命退下。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袁軍軍服的軍官,帶著幾個隨從,進了縣衙。

那軍官約莫三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風霜,一看就是久在行伍的。他進了堂,朝李昭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在下袁車騎帳下偏將嚴虎,奉袁公之命,前來平原公乾。”

“嚴將軍遠來辛苦。”李昭起身相迎,“不知袁公有何差遣?”

嚴虎也不客套,直接道:“李縣令,袁公要出兵青州,軍中正缺一批糧草器械。袁公聽聞平原富庶,特命在下前來,調撥一批軍械——長矛、皮甲、箭矢,越多越好。”

李昭心裡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嚴將軍,平原是個小縣,軍械有限。前些日子袁公征兵,平原已經調了一批精壯和軍糧過去。這軍械………………

“李縣令,“嚴虎打斷他,“袁公說了,平原這幾年收找流民,開墾荒田,家底應該是厚實的。軍械這回事,縣令就彆推辭了。袁公要的,是平原的誠意。”

這話已經帶了幾分逼迫的味道。

李昭冇立刻答話。他看了嚴虎一眼,又看了看堂下眾人,心裡飛快地盤算。

袁紹這是貪得無厭。剛征了兵、征了糧,現在又要軍械。要是這次再給,下次他就敢要馬,要錢,要更多東西。平原這麼個小縣,經得起他幾次這麼刮?

可若是不給,嚴虎帶著幾百兵在這兒,明擺著是來施壓的。你若拒絕,他回去一報,袁紹那邊就有話說。

“嚴將軍,“李昭沉吟著開口,“軍械的事,平原確實有些。可平原自保也要用,總不能全給了袁公。這樣,平原把庫房裡存的軍械,清出一批來,交給將軍帶回去。至於多少.......將軍也知道,平原是小縣,能拿出的有限,還

望將軍體諒。”

嚴虎聽了,臉上神色緩和了些:“李縣令肯交,那就好說。袁公不是要逼平原,隻是軍中急需,還請縣令多擔待。”

“嚴將軍說的是。”李昭道,“我這就讓人去清點軍械,將軍先歇息片刻。”

嚴虎抱拳謝過,被張平領下去安置。

嚴虎一走,陳武的副將田楷急道:“主公,咱庫房裡那批軍械,可都是留著自保用的!給了袁紹,咱自己怎麼辦?”

“給一部分,留一部分。“李昭道,“咱不能全給,也不能不給。全給,平原就冇了自保的本錢;不給,袁紹就有話說。給一部分,讓他有個交代,咱也留了餘地。”

“那給多少?“田楷問。

“清點一下庫房,把那些舊的、破損的,快不能用的,挑出來給他。”李昭道,“真正的好軍械,一件不動。反正嚴虎要的是'誠意,不是非要最好的貨。咱把舊的給他,看著也不少,他也不好說什麼。”

田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昭的意思,撓了撓頭:“主公,這法子......能行嗎?”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李昭道,“袁紹現在滿腦子青州,顧不上細查平原交的是好是壞。隻要數目對得上,他就不會計較。”

田楷不再多問,領命去辦。

嚴虎在平原待了一日,第二日便帶著那批“軍械“走了。李昭送他出城,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盤算著——袁紹這一次征兵、征糧、征械,雖然平原都應付了過去,可長此以往,終究不是辦法。

“先生,“李昭回到堂上,對崔和道,“袁紹這麼一趟一趟地刮,平原再厚的家底,也經不起幾次。咱得想個長遠的法子。”

崔和捋著胡子,沉吟道:“明公所言極是。袁紹要打青州,缺兵缺糧,必然要從各郡縣。平原若是一味地交,早晚被刮空。可若是不交,又得罪袁紹。這中間的分寸,難拿捏。”

“所以,“李昭道,“咱得讓袁紹覺得,平原已經冇多少油水可刮了,讓他彆再盯著平原。”

“這......”崔和皺眉,“袁紹怎麼會信?”

“事在人為。“李昭道,“咱可以讓平原窮'一點。比如,把糧倉的賬目做平,讓外人看著,平原存糧不多;把田畝的冊子改一改,讓外人覺得,平原地力也快儘了。總之,讓袁紹派來的人看到的平原,是一個已經儘了全力、再

榨也榨不出多少油水的窮縣。”

陳琳在旁聽了,忍不住道:“李縣令,這法子,短期內能應付過去,可若是袁紹起了疑心,派人來細查,一旦查出破綻,反倒弄巧成拙。”

“所以,“李昭道,“這賬目得做得天衣無縫。既要讓袁紹覺得平原窮,又不能露出造假的馬腳。這活兒,得靠先生和崔先生這樣細致的人來做。”

崔和與陳琳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平原就開始“窮”了起來。

糧倉的賬目,被陳琳重新做了一遍。表麵上看著,平原存糧不多,剛夠糊口。田畝的冊子,也改得謹慎,地力,收成,都往低裡報了一些。就連城裡的商戶,李昭也打了招呼,讓他們對外說話時,彆把平原說得太富。

這一招果然起了些作用。

袁紹那邊,又派了幾回來催催械的使者,可每次看到平原報上來的數目,都覺得平原確實“窮”,刮不出多少油水,也就冇有再過分逼迫。逢紀那邊雖然還是不死心,可一時也找不到李昭的把柄。

平原總算又安穩了一陣子。

可李昭心裡清楚,這種安穩是建立在“裝窮”的基礎上的。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袁紹要是真起了疑心,或者青州戰事吃緊,急需補給,到時候不管你裝窮裝富,他都會先來刮平原。

他得趁這段安穩日子,想辦法讓平原真正強大起來,而不是靠“裝窮”過日子。

於是,李昭把更多精力放到了練兵和招賢上。

練兵這塊,陳武從征兵那事後,一直憋著一股勁。他見平原兵卒還是那幾千步卒,總覺得太單薄,便跟李昭商量,能不能從流民裡再招一些青壯入伍,擴充兵力。

李昭想了想,答應了。但他給陳武定了個規矩:新招的兵,不能是那些剛安定下來的流民,得是那些已經在平原紮下根、願意為平原效力的青壯。這些人送出去會寒民心,可留在平原當兵,卻會拚死效命。

陳武領命,去流民裡招募。消息放出去,還真有不少青壯願意來。這些人都是嘗過流離失所的苦的,如今在平原有了地種,有飯吃,對李昭是真心感激,願意拿起兵器,為平原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短短兩個月,平原的兵卒從三千擴到了四千五。雖然仍不算多,但兵卒素質比之前高了不止一截——這些人,是真心願意為平原打仗的。

招賢這塊,也終於有了好消息。

這一日,張平又急匆匆來報,說城外來了一個武人,身材魁梧,背著長槍,說是從幽州來的,聽聞平原招賢,想來投奔。

李昭聽了,心裡一動,卻冇立刻聲張,隻讓張平把人請進來。

那人進堂的時候,李昭打量了他一眼。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大,一身舊袍子,背後那杆長槍,槍頭磨得發亮,一看就是使槍的好手。他進了堂,也不行禮,隻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在下燕人張赫,聽聞平原縣令招賢

納士,特來投奔。”

“張壯士請坐。”李昭起身相迎,“壯士從幽州來,一路辛苦。不知壯士會使什麼兵器?”

“使槍。“張赫道,“在下來之前,聽說平原缺的是能打仗的人。在下彆的本事冇有,一杆槍,還算使得開。“

李昭點了點頭,也不多問,隻讓人取來一杆長槍,遞給張赫:“壯士既然會使槍,那就當著我的麵,使一趟,讓我開開眼界。”

張赫也不推辭,接過長槍,在前空地上舞了一趟槍法。隻見他槍出如龍,風聲虎虎,一杆長槍在他手裡使得又急又穩,招招都透著殺伐之氣。李昭在旁看著,心裡暗暗點頭——這人是練過真本事的,不是花架子。

等張赫收槍,李昭撫掌讚道:“壯士好槍法!平原正是用人之際,壯士肯來,是平原的福氣。這樣,壯士先去陳武將軍帳下,跟著操練兵馬。待我看看壯士的本事,再另行重用。”

張赫抱拳:“多謝李縣令。”

張赫就此在平原落了腳。他到了陳武帳下,果然是個練兵的好手。不光自己槍法好,還會教人,短短一段日子,就把平原新招的那批兵卒練得頗有章法。陳武見了,也忍不住他:“張兄弟,你這槍法和練兵的本事,比某家

還強。你要是不嫌棄,咱倆可以多切磋切磋。”

張赫笑道:“陳將軍過獎了。末將不過是個粗人,隻會打仗。”

平原的班底,就這麼一點一點充實了起來。崔和管政,陳琳管文書謀劃,陳武練兵,張赫帶兵,再加上張平管情報,一個雖小五臟俱全的班子,漸漸成型。

可李昭心裡清楚,光有這些人還不夠。平原要在這亂世裡真正立足,需要更多能獨當一麵的人才,需要一支能打仗的精銳之師,需要一個能讓他放手去爭的長遠謀劃。

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時間,眼下最缺的,偏偏就是時間。

袁紹要打青州,這一仗少則半年,多則一兩年。這期間,冀州內部相對安穩,平原能借著這個空檔喘息、積蓄。可一旦袁紹打完青州,騰出手來,平原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李昭站在輿圖前,望著青州的方向,心裡默默盤算。

他得趕在袁紹騰出手之前,讓平原強大到袁紹不敢輕易動它。或者,至少強大到袁紹動它的時候,會付出足夠的代價。

這一夜,平原縣衙的燈又亮了很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袁紹出兵青州的軍令已經從鄴城發到了各郡縣,平原交的那批兵、糧、械也如期送到了鄴城。鄴城那邊冇有再傳來催討的消息,想來是袁紹正忙著調兵遣將,一時顧不上平原。

可李昭知道,這種平靜的日子不會太長。

果然,又過了一個多月,鄴城那邊傳來新消息————袁紹正式出兵青州了。

大軍集結完畢,袁紹以親信將領為主帥,領兵數萬,浩浩蕩蕩往青州方向開拔。冀州各郡縣都抽調了兵馬糧草隨軍,一時間,冀州東部的官道上,兵車轔轔,旌旗蔽日,好不熱鬨。

平原這邊,李昭收到消息,站在城樓上,望著東南方向那隱隱約約的軍旗,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袁紹打青州,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在於,袁紹的注意力被青州牽走了,平原能喘口氣。壞事在於,袁紹若真打下了青州,勢力更大,回頭收拾平原就更容易了。

“明公,“崔和站在李昭身旁,輕聲道,“袁紹出兵青州,這一去少則半年,多則一年。這段日子,是平原積蓄實力最好的機會。咱得抓緊了。”

“我知道。”李昭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望著東南方向,“先生,你說————青州那邊,會打成什麼樣?”

“難說。“崔和道,“青州黃巾餘孽不少,可都是烏合之眾,未必是袁紹大軍的對手。倒是那些地方豪強,各自擁兵,有的聽調不聽宣,有的乾脆陽奉陰違。袁紹要真把青州打下來,恐怕也得費一番功夫。”

“嗯。”李昭應了一聲,冇再多說。

他心裡其實在想著另一件事。

袁紹打青州,冀州內部的兵力必然要抽調。這意味著,冀州東部,包括平原周邊的防務,會相對空虛。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一個讓平原在這亂世裡更進一步的機會。

可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袁紹雖然出兵青州,可冀州畢竟還是他的地盤。平原若是在這個時候有什麼出格的舉動,袁紹就算人在青州,也照樣能騰出手來收拾平原。

他得沉住氣,等。

等袁紹在青州陷得多深,等冀州內部的空檔露得夠大,等他李昭有足夠的把握。

“先生,“李昭忽然開口,“你說,這亂世之中,一個縣令,能走到哪一步?"

崔和愣了一下,看了李昭一眼,緩緩道:“明公,這話在下不敢妄言。可依在下看,亂世之中,隻要有糧,有兵,有人,又有審時度勢的眼光,一個縣令未必就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李昭冇再說話。他隻是望著東南方向,望著那片袁紹大軍開撥後留下的煙塵,心裡那個念頭越發清晰起來。

平原的棋局,不能隻守著一縣之地。

他要做的,是在這亂世裡,借著每一次風浪,讓平原走得更高,更遠。

窗外的風又緊了些。平原的冬天,快來了。而天下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更深、更亂的地方。

李昭站在城樓上,任由冷風吹過衣袍,心裡卻格外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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