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似是故人
長琴太子原本以美貌揚名六界,如今卻以仙術修為名聲大振,但凡有妖魔作亂,聽聞長琴太子之名避之不及,天帝倚重長琴太子與酆都帝君平亂,奇怪的是無論碰到什麼樣棘手的情況,兩人卻從不願聯手。
那一日,不知何人殺了駐守神將,毀損天界基石,致其崩塌,洪峰呼嘯淹冇人界,無辜百姓死傷無數,天帝命天界眾仙尊前往修複基石,鳳息如今得了七帝姬仙元,,主動要求前往,天帝如今也知鳳息她修為尚可,又有心曆煉她自然應允。
她曾聽阿婉說過朱厭作亂時六界何其慘烈,未親眼所見,並無多少感觸,如今站在天界基石處,親眼見人界屍橫遍野,餓浮滿天,心中巨震,這才真切的意識到六界大亂究竟意味著什麼。
天界眾仙尊們幾天幾夜才算控製住了洪流,隻是補天界基石卻是極為不易,眾人苦苦撐了好些時候,也難以修補,好在天帝與長琴太子、酆都及時趕到,合三人之力才將基石修複,又加固了封印。
一切事情妥當,三人也是耗損極大,酆都冷冷的掃了一眼長琴太子,“倘若她尚在,合四人之力何需要如此費力。”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鳳息卻留了心,自然聽了個清楚,這個她指的應該是素女吧,心中有些黯然,素女是上古之神,他們四人合力必然有什麼了不得術法與陣法,自然威力無窮,可是又覺得惱怒,又不是自己占了素女的仙身,分明是那素女要占自己的仙身,如何能怪得自己呢。
她卻不知是酆都怨恨當年伏羲親手殺了素女。
長琴太子仍是淡漠不語,酆都極是惱怒低喝,”你!”
看他盯著長琴太子的目光,象是要把他跺碎了般,而被殺人視線鎖定的長琴太子,仍是極風輕雲淡,忙著做善後之事。
眾仙尊在場,天帝頭大,忙安撫自家師兄,長琴太子微微一頓,淺聲道,“你放心,倘若到了那一日,她自然就回來了。”
酆都恨聲道,“你的私心莫以為我不知道!”長琴太子歎了一口氣,“她回來,我也不會插手你二人之事,與我並無瓜葛,你放心。”
酆都冷諷道,“你如此待她,自然是無臉見她!”
酆都厭惡長琴太子,天界眾知,如今見此情境,眾仙們也見怪不怪,隻是他們的聲音是極低,天帝與酆都都是天界至尊之人,眾仙們有心八卦也不敢施法偷聽,當然鳳息卻是光明正大豎起耳朵,她倒也坦然。
長琴自從醒來之後,四處在外征戰,極少在天界,今日若非出了此事,怕也不會出現在眾仙官麵前,與鳳息也是好些日子不見,如今他來了,也未朝她看上一眼。
青冥仙尊見帝姬近來總是鬱鬱鬱寡歡,以為是想念太子,如今她見了長琴太子也不見得開懷,不由得問道,“你與太子吵架了麼?”
她搖了搖頭,天帝過來,很是欣慰的撫著女兒的頭發衝著青冥仙尊笑道,“我們鳳息小小年紀就知道為天界蒼生出力了,為父心甚慰。”
在天界五萬才有仙職,在這之前,仙者無守護天界之責,而鳳息還未到一萬歲,在這一眾仙尊們當中,她與長琴年紀算小,隻是長琴天賦異稟,自然該來。
鳳息極是沉穩,“阿婉說,既然身為帝姬,守護眾生便責無旁貸。”
她此語一出,眾仙皆是欣慰的看向白衣少女,就是極忙碌的長琴太子,突然也抬首朝她望來,似有歉意又似有痛色,隻是一瞬,便又清明如水毫無情緒。
眾人見如今小小年紀的鳳息帝姬也出戰,一招一式皆是以前七帝姬所用,眾人心中已明白了大概,從前七帝姬便深受天界之人敬重,如今見鳳息帝姬得了七帝姬修為,心中卻也是五味陳雜,以前她玩劣,冇少讓天界仙官們頭疼,如今不過幾千歲,天界又正值多事之秋,這孩子怕是要接過七帝姬的擔子,守護六界蒼生,便不由得對這冰冷少女多了幾分憐惜。
基石既已修複,餘下之事天帝自會處理,眾仙們陸續離開,鳳息也駕了雲要離去,青冥仙尊淡道,“一起走吧。”
帝姬被朱厭附身之事,天界之人都心有餘悸,從那以後,鳳息除了去見天後,卻也是極少出天界的範圍,若是離開天界,天帝也會吩咐人貼身跟著。
“鳳息,你傷好了麼,可有不適?”手突然被無聲握住,她略低了頭,是長琴,他的手甚是好看,指節修長,白皙如玉,掌心略淡淡的暖意,隻是她再不能肆意的抓著這人的手了。
她按下心口翻江倒海的思緒,看著他笑道,“已經無大礙了,如今有了修為我想練練手呢,父君說過等我五萬歲便要許我神將之位。”
青冥聽她語氣天真輕快,全無方才半點失落之色,心歎道,還當真是好哄的孩子。
玄天聽了笑道,“帝姬將來定能與長琴太子比肩,夫唱婦隨。”
分明是打趣之意,帝姬一向大氣,聽了這話自然也不扭捏,“我若能為長琴分憂,自然也是願意的。”
長琴太子隻是微微一笑,玄天正疑惑。
天帝發話了,“你該回去了。”截斷了玄天的話頭。
長琴太子淡淡道,“我這些日子諸事繁多,倒是忽略了你,等我得了空,再來看你。”
鳳息似乎也不介意,“你忙你的,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也忙的很。”
玄天又嘴賤道,“你就不要操心了,鳳息巴不得你不找她,她好樂的逍遙!”
話說完,一抬頭撞見天帝冷峻的臉色,貓似的縮了縮,駕了雲便走了。
鳳息帝姬在身後嘲笑道,“老鼠見到貓也冇你跑的快。”
見青冥還等在一旁,忙道:“我們也該走了。”
長琴朝青冥微微點了點頭,“那就有勞仙尊了。”
青冥有些意外的揚了揚眉,長琴太子不芥蒂他帶著鳳息,還對他這般客氣頗有些意外。
兩人駕了雲離去,卻不知身後那人怔怔的望著帝姬消失的背影許久。
酆都在身側緩緩道:“你是真的移情小丫頭了?還是怕她知道你不是伏羲便不肯心甘情願被你引魂,所以對她虛情假意。”
仍是得不到回應,他越是這樣酆都越是惱怒,“小丫頭也是可憐,碰上你這般冷血無心之人,當日與素女幾萬年情誼尚能下殺手,以長琴之身與小丫頭相處不過區區三千年,想來下手更無所顧忌吧。”
“師兄慎言!”
酆都目光一挑,又看向天帝,“你呢,隻要殺了朱厭,小丫頭死了也冇關係吧。”
天帝臉色煞白,又冷聲道:”她是我的女兒,自然也是屬於六界的。”
空茫的天際突然變得死一般的沉寂。
青冥仙尊微微側手,帝姬的發髻上仍是簪著他相送的靈簪,心中微有些詫異,他倒從仙娥的嘴裡聽過長琴太子為他相送的靈簪之事生氣,如今見她光明正大的彆在發上,而長琴太子方才也淡漠的很,兩人何時竟這般冷淡了。
鳳息帝姬似也留意到他的目光,伸手取下了放在手心裡,帝姬淡聲道,“我本想還你,又怕那一日被朱厭附身,為禍眾人。隻要有靈簪在手,你便會知道,倘若有一日,我又被朱厭所用,我定會喚你來,你倘若不能阻止我,也不必手下留情,殺了我便是。”
青冥心中刺痛,分明封閉了自己的心,為何還會這般痛楚,又聽帝姬轉頭極是認真道,“你那麼做就是幫我了,你放心,我也不會死,大抵會和長琴一樣死而複生。”
青冥仙尊也是深受天界倚重的神尊,可是對鳳息的話卻還是聽不明白,見鳳息也不願多說,也不多追問。
還未到天宮,遠遠便見一青衣仙子朝他們飛來,竟是黑帝一族的修林公主,她原本是大方端莊之人,如今卻是眉目浮動乘戾之色。
她自經過朱厭附身茂君一事,還有來的莫名其妙的胎果,受了打擊,性情似乎也大變,鳳息原本對她就極有好感,見她出了此事,心中更是同情,
修林竟也不看青冥一眼,心中對他自然還是怨恨,隻朝鳳息執了禮,“見過帝姬。”
“林姐姐要往何處?”
修林幽幽道,“我正要找帝姬,那未出世的孩子,我想知道在那兒,聽天後原來有一個天鏡,我想試試能不能找到那孩子,帝姬能否借我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