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你娶我
鳳息帝姬終於帶著她那朵吵人的蓮花走了，酆都帝君仍是站在原地許久未動，身邊有人輕笑道，“這個愛憎分明的丫頭不象你們天界的人，倒象是我們魔界的人，哥哥曾說，將來有了孩子，便要嬌縱成她這般，以帝君你幾十萬歲的高齡，此刻看著這個尚不及七千歲的小丫頭心中該是怎麼樣的舔犢情深。”
酆都帝君轉過頭，身邊不知何時站著一黑色衣裙的女子，背微微有些佝僂，臉色略顯蒼白，卻也難掩天生的風流嫵媚之態。
這般又酸又是刻薄的嘲諷，連薑回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酆都卻渾不在意，淡聲道，“你傷好些了麼？”
那女子卻直直的盯著他，目光是毫不掩飾的委屈，“冇有呢，我疼的很，心口象要被撕開來一樣，連站著都疼。”
他怔了下，好象有些不知要如何待她是好，她又撫著心口，“帝君，看在我救你脫困的份上，你抱我進去吧。”
薑回彆過臉去，這麼明顯的投懷送抱，無論是幾萬年還是十幾萬年，水姬還是那個冇羞冇臊愛纏人的水姬，當年的帝君對她是多麼的不耐煩，如今她這十幾萬年的默默相守等待，在帝君的心裡是不是也有了一席之地？
她還冇等到酆都的回答，便已依偎過去抱住了他，她為救他脫困受了極重的傷，大概是聽到鳳息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出來看看，酆都歎了一口氣，終歸還是抱起她進了大殿。
水姬手撫著他的心口，有些狡黠道，“元始天尊說你隻有放下了心中執念才能脫困，如今你的心是否已經空了，若真是空了，便把我把放進去，畢竟我也把你放在心上十幾萬年了，你怎麼也得回報我。”
他歎了一聲道，“我是欠你良多，將來定是要還你的。”
幽冥歸來對他而言便是重生，私欲才是束人的枷鎖，若是心中以大情大愛為重，那怕身死，卻也是欣慰和安寧，這是師伯告訴他的，可是心中執念豈是說放便能放下的麼。
她抓著他的衣襟，笑的極是妖繞，“素女不會回頭的，鳳息更是把你當成陌生人，你娶我吧，娶我就算還我了。”
這句話她說過千百回，每回他都是極不屑拒絕，這回他卻不置可否，又把水姬安置在軟榻上，替她治了許久的傷，等她氣息平和才收了手。
“你就在我宮中休養，早晚我會替你療傷。”
水姬臉色一滯，“你要去那裡。”
他也不打算瞞他，“自然是找琴譜。”
薑女有些欲言欲止道：“你……不要把鳳息當成素女來喜歡，否則你會再痛苦一次。”
“為了天尊那老頭，非為素女之故，變成鳳息的素女其實也很好，讓她隻做鳳息也未必是壞事。”
她臉色一頓，又笑道，“那你去吧。”
他轉身離開，聽到身後一陣悉碎的聲音，回頭看去，卻是水姬已經站起身來，也是要出門的樣子，“你要去何處？”
她微微一笑，暗紅的眸子如同暗夜的流光般驚豔，“我除了是水姬，還是魔界的公主。”
酆都帝君微微的頷首，誰也冇有阻止誰，水姬驀然回首，還是笑，”來這裡你便將我當水姬相待，出了此門便將我當魔界公主相待，無須手軟。”
酆都微怔了下，又重重點了點頭，兩人又朝各自相反的方向離開。
朱厭是魔皇，鳳息第一個就想到的人就是阿婉，若她還在定是極開心的吧，阿婉再如何深明大義，她的心底深處總是盼著朱厭能活的。
突然又想阿婉交待的，若有遭一日去了離川便將那玉盒取出來交給父君母後，她倒把這事給忘了。
她先去了一趟離川，讓她生不如死的地方，這是連鬼不願踏入的地方，一路自然是極幽靜，她身上仍有濃濃的離川水的味道，妖獸並未阻止她。
入了離川水，遠遠便見那散魂池邊立著一個人，他低著頭看著水麵，突然抬起頭喝道，“誰！”
鳳息早有防備，一個側身便躲進了陰影裡，好在這裡都是離川水的陰寒之氣，極難辯彆人的氣息，那人還是極謹慎的四處找了找，鳳息偷偷看了看映在水麵的人影，不由得驚住，那不就是修林公主的丈夫茂君仙官麼，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再看他的神情，象是溫柔又象是極痛苦，聽他低低歎道，“你看我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你是高興還是會難受？”
洞口的妖獸突然嘶吼了兩聲，那人抬起頭，涼涼一笑，眸中溫柔頓時散去，眸光變得耐人尋味，瞬間變成一道光消失了。
鳳息一個激靈，當年那個教她魔教禁術的人雖然帶著麵具，可這眼神、這背影與眼前這人極是相似，也就是那個禁術把昌容打下了凡界，他一個天界仙君如何會魔界的術法，難道這茂林仙君根本就是魔界中人？是替朱厭來找錦盒的？可看著了不象。又想酆都是鬼神之宗，必然知道他的來曆，待回去查一查便是。
她施了法，許久才在水下找到阿婉的那個錦盒，回去的途中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盒子，裡麵是個僅拇指大小晶蒙剔透的玉石一般的東西，周身籠罩著一層淺淺的白光，鳳息伸手摸摸了，軟軟的觸手滑膩，越發覺得這東西極是古怪。
回了宮，她就把這東西交給了母後，“這是七姐的東西，一直藏在離川水下，她讓我交給你與父君。”
天後打開了盒子，眼淚突然滾了下來，“你七姐是個傻孩子。”
“這難道是七姐魂魄嗎，可是看著不象啊。”
天後搖了搖頭，傷心道，“這裡是仙元，你的七姐數萬年的修為都悉數封印在這裡。”
“戰死了還能封印修為？”
“我們皆道你七姐是戰死，原來她竟是自己尋死，難怪她當年修為了得，卻仍是死在魔界殘孽的手下。”
“莫非她出征前便已將自己大半的修為封印在這仙元裡，才去出征，她為何要這麼做？”
“當年就是她施計捉住了朱厭，你父君又將朱厭封印在了離川的散魂池中，目的是抽魂剝骨，讓他永遠消失在六界，你也知你七姐情重，心中自是煎熬，她怕有一朝一日自己會放了朱厭，又覺得欠朱厭許多，便以這種方法來了結了自己，既保全了天界顏麵，又以死來還朱厭的債，那時我們皆以她戰死，又留了的那一縷殘識始終跟隨著朱厭，我與你父君可憐她一片癡心，自然不會去阻止，可是冇想到就是這一縷殘識放虎歸山。”
“父君加封印在散魂池中，冇有了修為，她如何能放朱厭？”
“是她引你放的朱厭。”
鳳息更是大惑不解，“我從前可從未見過他，如何放的他。”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闖入過一個冰冷的洞中，你父君把你帶回來罰你麵壁思過了三天？”
母後這麼一提，她便是想起來了，那一天，她百無聊賴，也不知誰家養的兔子跑出來了，圈成一個毛團子甚是可愛，她就是追著那個免子誤打誤撞闖入了離川，隻知道自己進了洞便暈了過去，後來還是父君把她帶回去的。
“那散魂中加了極厲害的惡咒，那是嗜魂之咒，隻要碰了那符咒則必死無疑，所以魔界的為了救他們主君不知死了多少人，誰也冇想到，偏偏你是可以揭開那個惡咒的人。”
“你七姐用那個兔子引你揭開那個惡咒，才放出朱厭，出來後的朱厭消除了你在離川的記憶，不讓你父君知道你在離川水做的一幕。”
“為何我卻能揭開那個惡咒而安然無恙。”
“天界也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才知道是因為你有一顆六界最純淨的魂魄，任何嗜魂之法對你無用，而你的魂魄則是鎮殺邪惡之魂的最好的利器。“
鳳息下意識拽緊了袖口，小血蓮在裡安睡，難怪父君要血蓮，難怪小血蓮能與她心意相通，若是天界要用她與小血蓮殺了朱厭，自己定是會死，那素女也會死，伏羲與酆都又要傷心一次。
鳳息沉默了一會道，低低道：“是我放的朱厭，所以父君要用我來殺他對嗎？原來成了素女還是要死的，伏羲該有多傷心。”
她早便預感自己不會有好結局，但從天後口裡得到了證實，越發覺得傷心。
天後神色一黯，“傻丫頭不必擔心伏羲，那伏羲本是無私無欲之人，縱然心懷慈悲卻不會傷心，你便與你七姐一樣的傻了。”
“七姐才是最可憐的，天界與朱厭那邊於她，都是錐心之痛，她剝了仙元以死報朱厭之情，又把仙元還給你們，想要以此謝父母恩，以為從此恩怨兩消，卻不曾想天界與朱厭的爭鬥卻還在繼續。”
“母後，她那日在蓮穀縱身投入火海也是解脫，想來她那刻也是極快活的。我突然很慶幸阿婉姐姐不在了。”
“傻丫頭。”
鳳息想了好一會，又低道，“仔細想想，朱厭既是我放的，父君要用我把他抓回來也不算什麼錯處，這大概便是天尊所說的有因皆有果。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要把阿狸找回來，還了他對我的恩情，這就是所有仙義，也是母後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