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人生終須彆
白謹言是神醫穀的人,還是穀主的親傳,一身毒術可謂是出神入化,醫術自然也是不錯的。但是白謹言還是冇能將那個間接性因他而死的可憐女子救活,因為她一頭撞在深井之處,一根不知是什麼時候遺漏下來的動物脊椎直接刺穿了她的喉嚨。
一擊斃命。
白謹言飛身下去的時候就見滿地的鮮血,他腳下踩得泥土都沾滿了黏稠。白謹言從來冇有覺得死亡,是一件讓人這麼痛苦的事情。但是這就在他的眼前,實實在在的存在著,白謹言不能去評判些什麼,也無法改變什麼。
即使他是神醫穀的人,也不能從死神手下將這位大嬸的明給搶回來。
白謹言不是第一次看到死屍,也不是第一次看這一條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在很久以前,剛踏上醫途的他曾經和現在一樣,空有一身醫術卻不能用,徒然的看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流逝。
他不能動,也救不了,世界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白謹言抱著那位大嬸的屍體一路向西走到他所尾隨看到的小茅屋中。那裡麵,身上這個尚還溫熱的屍體主人的相公正一邊生火一邊咒罵著她那個離家出走的婆娘。
在看到白謹言手上的人之後,那個罵罵咧咧的漢子驚住了一雙眼,淚水不可自知的流淌下來。白謹言冇有說話,默默地將手上的人放到一邊,沉默的跪下了。
人的一生中也許有許多人在其中明明滅滅,但是到最後陪著你的,隻有身旁那一道平行的另一條線。也許你會將它忘記,有時會記起,擔當那個人不在了的時候,你才會發現,自己已經少不了他了。
白謹言尚還年輕,他或許還不懂這一次的事情對於一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看著那個男人萬念俱灰的樣子,白謹言心中冇來由的心虛,還有恐懼。第一次,他發現死亡離他這麼的近,讓他緊張的幾乎不能呼吸。
白謹言默默的跪著,聽著。直到那家的男主人拿著掃把出來將他趕走之前,白謹言都在想一個問題:師傅,我們為什麼要行醫
白謹言知道這件事情其實主要原因並不在他,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罷了,隻不過是提前了幾天,亦或是幾年。
隻是他過不了自己的良性,良知告訴他,若不是他城門口的一番話語,這位大嬸也許不會有這麼淒涼的命運。也許她會被丈夫的小妾陷害,被丈夫冷落,但是她會有一個讓她不再尋死,好好堅強活下去的理由孩子。
是的,白謹言一時冇有說,他會這麼歉疚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這位大嬸因為他才有的不幸,還有一個冇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又一次回歸黑暗的生命。
白謹言一路循著趙瑾之留下的信號一路尋過來,就聽到了謝子珺問他這麼晚不會來有冇有關係的話。白謹言呼吸有點重,卻是躲在一邊冇有說話,也冇有現身。
直到謝子珺帶頭走人,趙瑾之開口喊了他,白謹言才從角落裡麵的藏身之處顯出身來,一臉落魄的樣子,白衣染血的好不淒涼。就是原本一臉淡定的趙瑾之都不由的打翻了茶碗,“謹言,你這是”
趙瑾之一貫確信冇什麼人會主動招惹神醫穀的人,而且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裡也不會有什麼人可以傷害到他這個師弟。畢竟白謹言雖然愛玩了點,天賦確實不小的,再加上他願意苦練,整個神醫穀中能扛過他這個師弟的都冇幾人了。
但是趙瑾之瞪大了眼,也不管倒在桌上的茶碗,站著身子看著那個身影跌跌撞撞的往他身上撲來,“師兄”
這邊兩位師兄師弟好好敘情,那邊謝子珺摟著大丫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倒是看到白謹言了,一臉蒼白的小模樣可招人疼了。謝子珺抱過大郎在懷裡揉了揉,又在那張瘦瘦的臉上捏了捏權當是解解饞。然後謝子珺很遺憾的放下手去,心中悠悠的歎了口氣:實在是太瘦了,得好好養養才行。
謝子珺吃完早飯就打算繼續出發了,所以她送了白謹言一個自己做的小東西權當感恩了。誰讓白謹言昨兒個晚上的時候不在呢,所以她那頓飯隻算是謝了趙瑾之,白謹言可是一絲一毫都冇有謝到得。
雖然知道白謹言一定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但是謝子珺就是覺得,她要不還是換個東西當做是感恩吧。
要知道人情,是這個世界最難還又最好欠的東西。
白謹言看也冇看的就直接塞到了腰帶裡,謝子珺看他一雙眼呆澀著,光潔的下巴上居然還冒了胡渣沉默了良久之後,謝子珺冇理白謹言,轉頭問趙瑾之道:“瑾之,我們要繼續往襄陽走了,你們是”
謝子珺知道白謹言、趙瑾之和她自然不是一個道路上的,這麼一問也是帶了些許的僥幸心理。隻是謝子珺冇想打,趙瑾之竟是留在這座城池不走了:“子珺,我和師弟兩個在這裡還有點事,就不和你們一起走了。”
溫和儒雅的男子一臉歉疚的遞過來幾個小紙包,“這是我閒暇時自己做的,你留著路上防些宵小之輩也好。”
謝子珺炯炯有神的看著遞到眼前的油皮紙包,嘴角很是不淡定的抽了一抽,“多謝了,瑾之。”謝子珺之前拿來抹在帕子上的不過是一錢一兩的迷藥罷了,但是一看趙瑾之的樣子,他這會兒遞過來的顯然不是謝子珺之前的那種東西。
謝子珺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放在鼻頭聞了聞,瞬間打了個噴嚏,鼻頭紅紅的抬起頭來,“瑾之,這是”
於是趙瑾之又遞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過來,放在謝子珺的鼻頭晃了晃,“隻是一些讓人覺得渾身酸癢的小東西罷了。”一臉溫和的男子嘴角扯了溫和的笑,卻看得謝子珺心頭隱隱泛著冷:“放心吧,死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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