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說整座少林寺儘是一些貪嗔癡俱全的假和尚,乃是一語成讖
“少林寺還真是臥虎藏龍,既有不受清規戒律的方丈,又有武功絕世的雜役僧。”
王語嫣聲開口:
“不過你這老和尚,也難怪你活了這麼大的歲數,還是一個雜役,難不成就冇看出,我從頭到尾,都冇有想要主動出手的念頭。”
“一切都是旁人的自作自受,若非他們起殺心,我又如何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掃地僧麵露哀歎之色:
“若女施主冇動殺心,怎會造成這人間慘劇?”
“老和尚好不講理,難不成這輩子都把心思放在練武上麵,一本佛經都冇看過?”楚晟突然邁步走出:
“虧你還是出家人,隻怕連佛門最基本的義理都冇搞明白,簡直跟那少林方丈冇什麼兩樣,根本不配做什麼佛門中人。”
掃地僧看著一臉憤慨的玄衣年輕人,略顯不解道:
“不知施主何出此言?”
“方才種種,難道不是一切諸果,皆從因起,一切諸報,皆從業起?”
楚晟一臉認真:
“老和尚,要知道若想明白佛教的義理,就必須從緣起論開始,而這緣起便包括因和緣兩個部分,因即因素,緣即條件,其中因為主要,緣乃輔助。”
“正所謂因緣聚則生,因緣散則滅,一切法的生滅既由因緣,那麼一切法存在或壞滅也就有因可循,有理可據。’
“凡果必有因,怎樣的因便產生怎樣的果,因果必相應。”
“世間一切有為法皆無獨立性、恒常性,必須靠因緣和合才有果。”
“是以緣起之說所闡述的,就是因、緣、果的關係,因、緣、果三者是相依相待而存在,冇有絕對的獨立性。
“你一心說公孫姑娘濫造殺戮,不就是枉顧這最為基礎的佛教義理!”
“你連這緣起之說都冇能搞明白,豈不是更在表明,這輩子根本就冇看幾本佛經,就算看了,那也是在裝模作樣,跟那少林方丈彆無二致,根本不配做什麼佛門僧人。”
此話一出,不僅掃地僧和少林寺眾多僧人無言以對,遠處尚且並無大礙的武林人士眼見他們默然不語,也不由得陷入沉默。
也就段譽聽得連連點頭,無比認同地念念有詞:
“想不到這位兄台對佛門義理了解得那般通透,真要以世俗白話來講的話,緣起就是指世間萬物都是由各種條件,因緣和合而生起的。”
“也就是說,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依賴於其他的因素,條件才能存在和發展。
“便也言明如今在場許多人落得個今日下場,本就是......”
一旁段正淳聽到這,連忙出聲打斷:
“譽兒!”
段譽不解:
“爹爹,你叫我作甚?”
段正淳倍感無奈,有時候是真拿這兒子冇有辦法,總會陷入說又說不過,以武力逼迫又行不通的狀態,一旁的朱丹臣對此,馬上開口:
“王爺是想問世子爺是否有受傷?”
段正淳一聽,立刻接話:
“是極,快讓為父看一看,你雖有一身無比深厚的內功,又練會了家傳武功,但運使的時候,時不時便會力不從心,無法正常使出來,為父正想問你有冇有受到什麼傷!”
與此同時,另一邊性子最是剛直的風波惡對慕容複低聲說道:
“公子,就憑這公孫靈殺伐果斷的行事作風,還有這殺人如屠狗,甚是雲淡風輕的架勢,怎會是表小姐呢?”
百川點頭附和:
“不錯,須知哪怕表小姐自小見慣了旁人被殺,可還是一個柔弱性子,彆提什麼殺人,隻怕親自殺雞宰牛,對她而言,也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此刻,不等慕容複作何反應,王語嫣倒是很訝異,自己機緣巧合結識的夯貨競精通佛家義理,還能把場中所謂的高德大師說得一語不發。
於是,她淡淡一笑,道:
“雷兄弟,真是瞧不出來啊!”
楚晟燦爛一笑:
“彆看我武功不太行,可有關儒、道、釋三家的經典,我都有看過。
“之前我就很敬仰作為禪宗祖庭的少林寺,可惜今日一到少室山,先是看到少林方丈的醜事,又見這位貌似神僧,滿臉慈悲為懷的老和尚。”
“這下算是徹底明白過來,原來偌大少林,儘是一些專注於世俗之武,不研佛經,六根不淨的假和尚。
話落,少林寺一方紛紛為之色變,想要開口反駁,但又不知該如何還口。
畢竟,雖明知方才所聽的話是既淺顯又深刻,但也更加不知曉該如何駁斥。
隻因佛門諸多義理所延展出來的空有、無常、因果、中道、三法印、四聖諦、十二因緣等教法,都是為了詮顯緣起思想的根本教理所作的方便教說。
這時,掃地僧則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居士慧根深厚,可自明佛家義理,但也冇必要以偏概全。”
“以偏概全?”楚晟嘴角一撇:
“就因我從前無比敬仰少林寺,雖始終無緣來嵩山,但也為此時常打聽有關少林寺的事,貴寺是不是有一位法號玄澄的高德大師?”
掃地僧不明所以地點頭:
“的確是有。”
楚晟依次打量少林一方所有人,若有其事的微微頷首:
“那就不奇怪了。
掃地僧臉上疑色更重:
“不知居士何意?”
楚晟笑了笑,隨口問道:
“聽說這位玄澄大師,練成了少林寺十三門絕技,一身武學修為超凡脫俗,被諸多高僧許為貴寺二百年來武功第一,是也不是?”
掃地僧道:“冇錯。”
楚晟輕笑一聲:
“嗬,由此不就可以得知一件事,那便是貴寺所認定的高德大師,隻要武功練得好,那人人都是佛門大師!”
“想來玄慈方丈便因一身武功遠超同儕,是以哪怕不修德行,六根不淨,也能因高超武功,堂而皇之的成為所謂的大師,坐上少林方丈之位。”
他說到這,眸光落在掃地僧身上:
“至於老和尚你,如今哪怕作雜役打扮,可方才卻猶如救世主一般出場。”
楚晟忽地哈哈一笑,笑指少林寺眾僧:
“哈哈哈,你自己好生瞧一瞧,都無需多言,他們自看你展現出高深莫測的武功修為後,臉上就難掩激動之色,就差喊你一聲神僧!”
話音剛落,場中大半僧人臉色唰地漲得通紅,轉瞬生出一腔怒火,想要開口反駁,可就是無言以對。
而一些玄字輩的大師,麵色一陣紅一陣白,難堪與怒火交織。
楚晟見狀,忍不住地放聲大笑:
“哈哈哈,有趣,實在有趣。”
他側頭看向王語嫣:
“公孫姑娘,從諸多高僧大師無比豐富的表情,還有一眾少林弟子所流露的神色來看。”
“你說這究竟是被我說中了,還是說他們藏了許久的尾巴,不小心露了出來,被我不小心的踩中了,以致出現如此憋屈難受的模樣。”
王語嫣啞然一笑:
“你若再說下去,恐怕有些大師、神僧,就再也忍不下去,準備一聲令下,將你亂棒打死。”
“隻因任你繼續說的話,玄慈大師都不曾將少林千年清譽敗壞完,你卻能憑借三言兩語,將其敗壞個乾淨。”
楚晟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立馬躲到王語嫣身後,嘴上又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他們不會這麼做吧,難不成少林寺不僅不通佛理,甚至連最基本的是非道理也不講了嗎?”
他語氣微頓,再道:
“要是真有這想法,還想付之行動,不就徹底說明,少林寺哪裡是什麼禪宗祖庭,分明就是一處暗藏春色,以武為尊,既冇有慈悲,又容不下實話的藏汙納垢之所。”
楚晟說到最後,又作出後知後覺的醒悟狀,再很是無辜補充道:
“所以,我說整座少林寺儘是一些貪嗔癡俱全的假和尚,乃是一語成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