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老江湖儘入彀中矣!(求首訂)
隻見兩名丐幫壯漢抬一頂素白小轎,進入杏子林,轎身素縞,接著走下一位白衣服,容貌美豔,神色淒楚的美婦。
素白小轎一旁則是丐幫輩分最高,退隱已久,早已不問世事的徐長老。
而後數騎緩緩奔入林中,為首大漢麵容剛硬,正氣凜然,正是鐵麵判官單正,身後跟著他五個容貌相似的兒子,合稱泰山五雄。
又有兩人各騎毛驢與馬匹來到杏子林,另外後麵還有一人行為古怪、倒騎毛驢,正是譚公、譚婆與趙錢孫。
最後有一位灰布僧袍老僧緩步而來,赫然是智光大師。
幾人一入杏子林,紛紛感受到異樣莫名的氣氛,還覺得眾人投來的目光令自己格外不自在。
尤其是徐長老心中詫異萬分,他今年已八十七歲,就連上任丐幫幫主都尊他一聲師伯。
而丐幫之中冇一個不是自己的後輩,平日裡各大長老,乃至幫主,每年都會循例來請問好,怎麼如今冇有一人上前恭敬見禮,麵對的還是一雙雙審視的眼神。
奚山河突然開口:
“康敏,你身上是不是有上代汪幫主托付給馬副幫主的密信?信中所言,是不是又都為有關喬幫主身世之事?”
康敏開口回道:
“的確是有,小女子殮葬先夫之後,清點遺物,在他收藏拳經之處,見到一封用火漆密密封固的書信。”
“封皮上就寫道,餘若壽終正寢,此信立即焚化,拆視者即為餘遺體,令餘九泉不安,餘若死於非命,此信立即交本幫諸長老會同拆閱,事關重大,不得有誤。”
她說到這,一下子發現場中氣氛愈發莫名怪異,按下心中不安,又開口道:
“我此信涉及幫中大事,而幫主和諸長老都不在洛陽,當即赴鄭州求見徐長老,呈上書信,請他老人家作主,之後的事情,就請徐長老告知各位。”
徐長老見眾人看了過來,慢慢從背上解下一個麻布包袱,打開包袱,取出一隻油布招文袋,再從招文袋中抽出一封信來。
“這封便是馬大元的遺書,大元的曾祖、祖父、父親,數代都是丐幫中人,不是長老,便是八袋弟子,我更是看著大元自幼長大,他的筆跡我無比清楚。”
“馬夫人將信交到我手中之時,信上的火漆仍然封固完好,無人動過。”
“我也擔心誤了大事,不等會同諸位長老,便即拆來看了,拆信之時,太行山鐵麵判官單兄也正在座,可作明證。”
話音剛落,眾人眼神更加古怪,眼中審視愈發的濃重起來。
吳長風忽地開口:
“馬夫人,你先前冇拆密信,為何就知曉這份信的內容,訴說的是有關喬幫主身世的事?還有怎知密信出自上代汪幫主之手?”
康敏微微一愣,便道:
“呃......其實是大元生前就跟我提過,說這封密信事關重大,來自於上任汪幫主的托付,又特意留下手諭。”
“馬夫人,我問的是,你究竟如何知曉信中內容?”吳長風鏗鏘有力地道:
“本幫之中,誰都知馬副幫主為人忠厚,信守承諾,既然密信是上代幫主私下托付給馬副幫主的,那決計會立下死規,不得向外透露一星半點。”
康敏聞言,當即做出一臉委屈的模樣:
“小女子好像從未說自己知道密信的內容。”
“當真?”
宋清溪倏然冷哼一聲:
“你若是不知情,那今日我等也不會在此杏子林內企圖廢除喬幫主的幫主之位。”
“馬夫人,還望你想清楚一些,馬副幫主究竟有冇有對你透露有關密信的事,若是冇跟你透露,你又冇提前拆密信。”
“為何就傳出許多風言風語,不但執法長老白世鏡聽說了,全舵主還為此深信不疑,串聯一眾兄弟,想要來個撥亂反正。”
康敏聽到後麵兩個名字,情不自禁地望向臉色沉肅的白世鏡與神情怔然的全冠清。
頓時,她心中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當即開口:
“小女子萬不敢拆事關丐幫大事的密信,之所以略顯有些了解,也是大元跟我提過一嘴,但著實是不知信內具體內容,就隻是清楚密信來自上任汪幫主,也有關喬幫主身世而已。
“至於幫內突然出現的諸多風言風語,請恕小女子也不知為何,或許是大元向外提起過什麼,因此才慘遭滅口。”
“並且,在大元遇害前夜,就有蒙麵賊人潛入馬府,用的還是下三濫的熏香,將我及兩名婢仆倒,過後翻箱倒的大搜一輪,可卻因疏忽大意,遺落了一件東西。”
康敏說完,就從背後包袱中取出一柄折扇,再緩緩打開給眾人看。
在場的徐長老第一時間開口:
“當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折扇上的圖畫還是老夫親手所繪,扇麵詩詞則為汪幫主所書,而後汪幫主就將這柄折扇相贈給自己弟子,當做他二十五歲的生辰禮。”
此話一出,場上眾人的神色愈發莫名,眼中還包含許多譏諷之色,這讓徐長老大感奇怪,又覺得無比困惑。
“你等這是何意?”徐長老皺眉說道:
“密信就說了喬峰是契丹人,裡麵還有幫主親筆遺令手諭,若喬峰有親遼叛漢,助契丹而壓大宋之舉者,全幫即行合力擊殺,不得有誤,信中還明確說明下毒行刺,均無不可,下手者有功無罪。”
“你等若不信,自可拿信去看。”
呂章率先走過去,拿過一份信函,稍微觀閱,就傳給宋清溪,而他看完,又遞給身旁三大長老。
徐長老在眾人傳閱之餘,還道:
“單兄與汪幫主相交數十年,家中藏有幫主大量的親筆書信,此次喊他過來,也是想由他專門比對密信筆跡,驗證遺書真偽。”
眾人一聽,心中是愈發確定了什麼,多半也是在想既有上任汪幫主大量的親筆書信,那麼的確可能天衣無縫的偽造出一封密信。
“此外,喬峰的身世更與三十年前雁門關外亂石穀一戰脫不了乾係,而智光大師更是此戰的經曆者。”
徐長老說完,智光大師一副悲天憫人模樣,便開始訴說雁門關一戰的經過,又訴說喬峰著實是當時契丹武士留下的遺孤。
這一番話聽得無一人動容,反倒覺得有些人為算計自家幫主,真就是處心積慮,下了天大血本。
宋清溪連連發問:
“智光大師,你一開始不是說殺了契丹武士的妻兒,他既已得勝,為何冇有趕儘殺絕?”
“在場誰不知契丹人狠毒絕情,絕非手下留情之人,他又為何要決意自殺?”
“還有他自儘之前,不是還留有遺言,為何又不肯講明?”
“你這般藏頭露尾的講訴,教我們如何能分辨真假?”
智光大師長歎一聲:
“實在是我和帶頭大哥、汪幫主也百思不得其解,另外對於契丹武士所留遺言,亦是感到不敢相信,倘若壁上文字確是實情,我等所作所為就是大錯特錯。”
“不但殉難的十七名兄弟死得冤枉,那些契丹人也是無辜受累。”
他說到這,語氣加重:
“我智光在武林中隻是個無名小卒,做錯了事,不算什麼,但帶頭大哥和汪幫主是何等的身份地位,何況幫主已然逝世,我更不能胡亂損及他二位的聲名,請恕我不能明言。”
一旁的徐長老聽後,就覺得甚是理解,便道:
“信函裡還有一封帶頭大哥寫給汪幫主勸阻信,就是說萬不可將幫主之位傳於喬峰。”
“喬峰,你若還是不信的話,不妨拿去看一看。”
然而不等喬峰開口,智光大師一把搶過信件,撕去署名吞入腹中。
這一幕,一下子讓不少人笑出聲,便有人道:
“這莫非是知曉編出來的瞎話錯漏百出,也發現栽贓陷害不下去了,接下來多說多做,隻會多錯,以至於不敢讓喬幫主看到那帶頭大哥的書信?”
一人說完,又一人放聲嘲笑:
“一個兩個都把事情推到無法講話的死人身上,真是為馬副幫主和汪幫主感到不值。”
“前者娶了一個不守婦道的賤婦,後者結交了一個喜歡打誑語的賊禿。”
徐長老聽得瞠目結舌:
“諸位這是何出此言?”
一個甚是年輕的丐幫弟子忍不住地說道:
“徐長老,不是我這個做後輩的不尊重您,您若人老不中用了,就安心退隱養老,要知道武林中鮮有人能同你一般,活到七老八十歲數,再過上含飴弄孫,儘享天倫之樂的日子。”
徐長老氣得臉色鐵青:
“放肆,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等年輕丐幫弟子不服氣的回懟,趙錢孫便開口道:
“雁門關外一戰我同樣也在,當日我撿回一條命後,雖說不知道喬幫主是不是那契丹武士之子,但他的容貌身材,卻是跟喬幫主一模一樣。”
蔣舵主一聽,也忍不住開口:
“幫主,彆再聽他們瞎說,這些人全是一丘之貉,為了把你打成契丹人,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說這趙錢孫大半輩子瘋瘋癲癲,還癡戀有夫之妻,簡直是跟康敏這賤人無任何分彆。”
此話一出,得到在場絕大多數的丐幫幫眾附和,宋、奚、陳、吳四大長老更是不約而同的屈膝半跪,向喬峰請罪。
至於康敏瞳孔微縮,像是徹底明白,自己的一些事情已然暴露出來,而徐長老和智光大師等人則突然覺得這混了幾十年的江湖變的格外陌生。
明明既有人證又有物證,為何就是冇人信。
正在這時,始終沉默不語的全冠清狂笑起來。
“哈哈哈,著實是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猶可違。”
“若非康敏這賤人勾起我的野心,我如何敢起悖逆之心。”
他一邊說,一邊狂笑:
“哈哈哈,康敏,白世鏡,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
話落,全冠清嘴角溢血,轟然倒地,自絕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