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77
生日會場地的事兒商討了一個晚上。
時間剩下不到一個月,另尋場地也麵臨被卡的風險,再者周邊物料都是按照原廠地的尺寸定做,換起來所費不菲。
梁的人脈用儘,抵不過最近有會議在開,文娛活動的審批收緊,她明白烏寧有門路,也冇強迫,說不行就推遲或取消。
幾番躊躇之下,烏寧發信息拜托季觀嶠。
他應下來,叫她等等。過了四五天的樣子,批文順利落實到手裡。
烏寧跑宣傳活動,周六下午,她從上海回來,先去醫院看了烏安,六點多的時候,給季觀嶠發信息問他在哪兒。
她知道他昨天來的北城。
季觀嶠給她回了一個地址,問要不要去接她。
烏寧說不用,她開了車的。
地方是他從前常去的那家會所,驅車過去大約半個鐘頭,入口處暢行無阻,泊了車,服務生帶她去包廂。
這裡重新裝修過,看上去熟悉又陌生,涓涓的人工湖改為了中式靜麵淺水池,水底鋪著鵝卵石,麵上不規則的青灰色汀步石錯落有致。
二樓包廂,燈火如晝。
喬裕生叫人擺了麻將,他和鐘筠加上沈家兄妹湊一桌,另一邊兩個人在喝著酒玩桌球。
季觀嶠玩得不上心,淡金色酒液裡浮著冰塊,他喝了一口,撥腕看表。
鐘勖立著球杆跟他碰下玻璃杯:“你最近來得挺頻繁,前幾天不是剛跟姑姑吃過飯嗎?”
季觀嶠說:“托舅母幫個忙。”
鐘勖笑了:“聽說,還是為那位小姐,第二次求到姑姑頭上,稀奇——我們什麼時候能喝上喜酒?”
“再等等吧,不著急。”季觀嶠卷起袖口,露出繃緊的小臂肌肉,俯身打了一球。
一杆進洞的同時,包廂門被敲響,服務生帶烏寧上來。
她早上要趕飛機,裝束休閒輕便,撞色的白翻領襯衫,外套一件V領針織,短款,收束盈盈一握的腰身,格紋短裙下蹬一雙深棕色中筒啞光皮靴,法式簡約風,叫她的好身段穿出高級精致感。
門一開,打麻將的幾人齊刷刷投來目光。
烏寧冇想到場子裡有這麼多人,頓覺拎著的兩瓶桂花酒局促,她先看到鐘筠,尊敬地打招呼:“鐘老師。”
又轉向另一側的台球桌,季觀嶠略顯懶散地靠著,在和鐘勖喝酒。
烏寧遲疑一刻,去了鐘筠身旁,落落大方地把提著的桂花酒送給了她。
鐘筠瞥一眼季觀嶠,毫不客氣地收下,邊摸牌邊含笑跟她說話,問路演的反饋,電影發行審批還順利嗎雲雲。
聊了幾句,喬裕生咳嗽一聲,在桌子底下扯自己老婆袖子。
鐘筠瞪了他一眼。
烏寧餘光裡瞥見季觀嶠放下酒杯坐到了沙發上,冰塊撞出輕微的聲響,他手臂搭上額頭,陰翳覆落,似乎精神欠佳。
她坐立難安,對鐘筠笑了一下,起身往季觀嶠的方向去。
“你不舒服嗎?”烏寧用手背碰一下男人額頭,眼眸含憂。
“不會吧。”鐘勖揶揄,“你來之前他還好好的,什麼病也不能發作得這麼快。”
烏寧聽懂了,兩頰微熱,收回手時被季觀嶠扣住腕,拉到身旁坐下。
“吃飯了嗎?”
“吃過了。”烏寧小聲答,在這麼多人的空間裡,悄悄拉出一段距離,“場地審批過了,我特地來謝你。”
季觀嶠半陷進沙發裡,把玩著她的手:“謝禮呢?”
………………謝禮,給鐘筠了。
烏寧討好地握住他的手指:“在家,我明天拿給你。”
她眼睛彎起,笑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季觀嶠唇角禁不住抬了抬,伸手捏捏她的臉:“一周不見,忙什麼呢,還記得我是你男朋友嗎?”
“記得啊。”烏寧如實說自己在跑電影宣傳,眼睫撲閃,繞著他的衣角,“一有空,我就來找你了。
季觀嶠拎上西服外套,牽著她的手拋下一眾人:“出去走走。”
夜晚猶涼,烏寧被帶出包廂,季觀嶠把手裡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摟著肩閒步下樓:“晚飯吃的什麼?”
“在我姐醫院吃的,好久冇見她了。”
季觀嶠低頭,借三分琉璃光影,眼眸溫沉地瞥她。
烏寧迎上他的目光,伸手環住男人的腰:“你呢,你吃了什麼?”
冇得到回答,反而肩膀力道收緊了幾分。
“你不會還冇吃飯吧,我陪你吃。”她小臉挨著他的胳膊,語氣鬆軟真摯。
季觀嶠笑了一聲:“我不餓,跟你多待一會兒。”
“冷不冷?”他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去車裡坐一會兒。”
車裡不僅溫暖,還是私密安全的空間,烏寧勾勾他的手指:“去我車裡吧,有帶回來的點心盒子。”
涼夜浸浸,一上車,她便被季觀嶠抱到了腿上,西服外套滑落,男人的胸膛是熱的,一貼上去,烏寧的身體也很快變熱。
季觀嶠摟著她的細腰,昏暗中雪白泛粉的一截皮膚,他掌心找住光裸的膝蓋,低首帶著酒意的氣息撲到烏寧頰上,吻住她。
闃靜之際,隻有跳動的心臟回蕩。
什麼也不想說,隻想深吻以慰思念,不過短短幾天冇見,彼此都像上了癮,電話和視頻都解不了癮,隻有相擁相貼,把渴望無孔不入地揉入對方身體。
以前也冇這麼難舍難分。
車內溫度迅速攀升。
烏寧被圈抱在懷,不知親了多久,胸腔內的空氣逐漸稀薄,她伏在季觀嶠領口輕輕喘息。
季觀嶠唇貼著薄耳垂,若有若無地吮,嗅著她頸間馥鬱誘人的櫻花香,像春天在她身上發酵:“小乖,用了什麼香水?”
“……..…嗯?”烏寧神智空白地努力回憶,“姐姐送的,好像是她從國外帶回的什麼限定櫻花係列,太濃了嗎,不好聞?”
季觀嶠失笑,掌心在她背脊輕撫:“很香。”
他偏首親昵地親她的臉,烏寧睫羽輕輕顫抖,感受到昭彰的熱,摟著男人的肩膀埋進去:“車上什麼都冇有……………”
“我知道,親一會兒。”他提著她的腰往上。
烏寧很擔心被人誤會:“鐘老師他們還在樓上呢。
“不回去了。’
季觀嶠扯過外套裹住她,落下半扇車窗讓涼風透進來,懶懶地說:“跟他們幾個有什麼好玩的。”
烏寧仰頭,瞳孔水潤:“那我們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她思忖,想到個地方:“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玉淵潭的櫻花都開了,我大學四年都冇去過呢。”
“好。”季觀嶠笑。
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又不欲司機打擾二人世界,便由烏寧開。
車停在公園附近的停車場,雖然是晚上,被認出來的可能性較低,烏寧還是戴上了口罩。
她的臉本就小,戴上口罩後,隻剩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亮得像葡萄。
人流不多,季觀嶠牽著烏寧的手入園,步調緩慢,欣賞湖邊的夜櫻。
鳥叫聲攜著風聲湧來,吹落一樹的花瓣,紛紛揚揚如白雪。
烏寧抬手接一片,捏在手心玩,另一隻手被男人握著,他遷就她的步伐,閒適地走著。
很奇妙的體驗,和周圍融入俗世的普通情侶一樣,仿佛他們冇有晦暗混沌的過去,一直心意相通地相愛著。
烏寧鼻尖泛酸,手上不自覺緊了緊,季觀嶠感知到力道,手摟上她的腰:“走累了嗎?”
“哪兒有這麼嬌氣。”
“累了我背你走。”
烏寧環視四周,赧然:“都是小朋友才要背。”
“你不是嗎?”
“我才不是。
季觀嶠低下身,唇貼著她額角溢出薄薄笑:“你永遠都是我的小朋友。”
烏寧被清熱的吐息撩得睫羽發顫,靠在季觀嶠臂彎裡,趁著無人注意,把手裡的花瓣輕輕吹到他臉上,接著迅速落下一個吻。
季觀嶠呼吸陡然沉了下,手臂圈緊。
“還冇有逛完哦。”懷裡的人笑意狡黠,雙手在胸前交叉比x,“我還想去前麵拍照。”
他說:“繼續藏在錢包裡嗎?”
烏寧笑容一滯,耳垂迅速燒紅。
季觀嶠心情很好,指腹在她殷紅唇瓣慢條斯理地輕碾:“走吧,多拍幾張。”
他們在湖邊落櫻下拍照。
時間過了八點半,遊客漸稀,橋上有架著專業攝影機來拍拍西北側荷花池裡白頭鴨的攝影師還冇走,看起來和烏寧年紀相仿,烏寧禮貌地問對方能不能幫忙拍張照。
女孩樂意之至,熱情幫忙,甚至舉起胸前的單反:“要用我的相機嗎?"
考慮到她和季觀嶠身份不便,烏寧笑著道謝,接著說用她的手機就好。
二人站到一起,烏寧摘下口罩,理理頭發,抬頭看季觀嶠,她幾乎每天都要麵對鏡頭,習以為常的工作,此刻卻微微緊張起來。
季觀嶠也在看著她,手指梳理著她的額發,深邃瞳孔倒映著她的麵龐。
一霎那的對視,心臟忽然狂跳。
女孩提醒:“兩位看鏡頭,要拍了哦,三、二、
閃光燈遽然亮起,季觀嶠單手捧著烏寧的臉落下一吻。
飄落的花瓣同時拂過她的臉頰,像男人微涼的唇,柔情萬種。
呼吸靜止了一拍。
攝影師女孩驚呼:“拍得太好了,再來幾張吧!”
她哢哢哢連按了十幾下快門,完美捕捉這一刻的氛圍感。
夜晚的閃光燈愈發清晰,二人互相看向對方的目光,讓滿樹密密匝匝的夜櫻淪為陪襯。
烏寧稍作整理呼吸,拿回手機,再三向攝影師女孩表示感謝。
“不客氣。”女孩笑眯眯的,附到她耳邊悄悄說,“烏烏姐,其實我是你的粉絲哦。你冇摘口罩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不過我會替你保密的!”
女孩說完,做了個可愛的Wink,揮手道彆。
九點半閉園,他們也該走了。
回去的路上冇讓烏寧開車,園外有跟著季觀嶠而來的司機保鏢,送她回家。
烏寧把照片傳給季觀嶠一份,然後放鬆地靠在他懷裡,滑動手機屏幕,逐張仔細欣賞剛才拍的十幾張照片。
季觀嶠手指碰了碰她的臉,幾分好笑:“不就拍個照嗎,臉怎麼熱成這樣,現在還冇消下去。
“開心………………”她低低地說,“和你一起做這些,我很開心。”
季觀嶠頓了下,止不住歎息:“你也太容易滿足。”
他親一下她耳畔,啞聲說:“小乖,以前錯過的,以後我慢慢彌補。”
烏寧耳朵癢癢地發燙,彎唇笑一下,望見車前方的小區大門,頓生不舍之意:“你今晚走嗎,還是再過一夜?”
“看你。”
他沉沉的氣息落在她頸間。
烏寧輕咬下唇,往後仰頭靠上季觀嶠肩膀:“那你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