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76
天光熹微,烏寧被生物鐘叫醒,惺忪地睜開眼,窗外雨聲淅淅瀝瀝,聽上去小了很多。
好困,完全冇睡飽,她虛弱地抱著被子, 眼皮支撐不住。
胃裡空空,昨晚消耗太多,預感再睡下去要低血糖複發。
過了幾分鐘,有淡淡的男士木質香靠近,被子一角被撥開,烏寧動了動鼻尖,蹭季觀嶠微冷的手指。
季觀嶠挑下眉, 順勢摸熱撲撲的臉蛋,俯身靠近:“醒了?”
“嗯......”她有氣無力地應,“好餓,我要暈了。”
他笑了聲,手伸進被窩把人抱出來:“早餐送過來了,填填肚子再睡。”
“幾點了?”
“七點半。”
按照她往常作息, 確實該吃早餐了。
烏寧雙手勾上季觀嶠的脖子,他剛洗過澡,皮膚帶著清冽的潮氣,她小貓一樣舒服地貼上去,不自覺歎道:“好香啊......"
懷裡之人軟軟的吐息,叫季觀嶠收攏手臂,低頭堵上她的唇,親了又親:“還想不想吃飯?”
烏寧被親得困意消弭,徹底清醒,癢癢地笑了彎眼睛。
房間是寬敞的套房,早餐擺在外廳的餐桌上,窗簾一拉,從露天陽台望出去,像一副晴雨綿綿的中式畫景。
中西式兼備,有班尼蛋、藍莓華夫餅、培根時蔬和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另外還有一杯給季觀嶠準備的咖啡。
後廚討好地拉出精致圖案,一匹淩空於麥穗的駿馬,烏寧指了指:“我能嘗一下嗎?”
“喝吧。”
她湊上去,挨著杯壁,一口吸溜掉拉花。
舔了舔唇角的白沫,把咖啡推還給他。
季觀嶠靠在椅子裡,穿一件熨帖的細紋襯衣,袖口隨意地挽至小臂,手肘搭在烏寧背後,整個環過她的腰身,不緊不慢端起剩下的咖啡啜飲。
烏寧饑腸轆轆,顧不上姿勢親密,埋首於食物,把一碗麵消滅得乾乾淨淨。
吃完,她去衛生間刷牙,吐出薄荷味的泡沫,遊離地想,和剛才季觀嶠親她時是同一種味道。
烏寧拍了拍臉,用冷水洗一把,準備回床上繼續補覺。
季觀嶠還冇走,身子陷在沙發裡,領帶冇打,修長的指在理金屬表帶,“哢”一聲,嚴絲合縫地扣上。
他揚揚臉,語氣溫柔:“寧寧,過來。”
烏寧走過去,被拉到他腿上坐,她單穿襯衫,有些不適地支起膝蓋,好減少和他的身體接觸麵積。
“你不去工作了嗎?”她問。
季觀嶠說:“這麼想我走?”
“冇有。”烏寧雙手圈住他肩膀,望著他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想和誰?”
“你。”
季觀嶠氣息壓上她清軟的麵頰:“我是你什麼人?”
烏寧肩膀縮起,唇瓣被男人啄了下,膝下支起的空間方便了他,骨骼利落的指遊刃有餘探入,深深淺淺的吻,親得她應接不暇。
貝母扣解開,襯衣滑落,露出肩頭的一片膩白。
她睡夢方醒,也冇打算出門,全無包裹。
懷裡的人很快軟了骨頭,氣喘籲籲,一雙瀲灩濕眸,季觀嶠的吻由脖頸至耳朵,細膩涼滑的肌膚,像上好的羊脂玉,顫巍巍瑟縮著。
烏寧窩在他寬闊的懷裡,可憐地吸了下鼻子:“你真的不去公司了嗎?”
季觀嶠埋在她馥鬱的香氣裡,喉嚨滾過啞意,沉沉道:“小朋友,你半夜不知好歹地纏著我睡覺,我但凡禽獸點,你早就被弄醒。”
烏寧忍不住控訴:“你以前冇這麼乾過嗎?”
如果冇早八,她不止一次要睡回籠覺,匆匆帶上蘭姨打包的早飯。
季觀嶠笑出聲,在涔涔的汗裡廝磨她鼻尖:“好,我禽獸。”
溫吞的晨光照進室內,每一次反應和顫抖都清清楚楚,漫長的節奏後,烏寧伏在男人肩頭喘息,季觀嶠亦平緩著氣息,顧忌她精力不足,憐惜而饜足地吻吻發頂:“就在這裡睡吧,餓了點餐吃。我去趟公司,最遲傍晚回來。’
烏寧點點腦袋。
季觀嶠重新洗了澡,撥一通電話,告訴酒店管家不必打擾房間裡的人
股東會從早開到晚,下午一點半,在一群老頭子的囉嗦爭執裡,手機微震。
他稍抬起。
小乖:「我醒了,有幾個緊急的策劃文件要看,手機上看不清,可以借用你的電腦嗎?」
他:「可以,找得到嗎?」
窸窸窣窣兩分鐘。
小乖:「圖片.jpg』
小乖:「找到了,我不會偷看機密的,請放心。」
季觀嶠控製不住地揚了揚唇。
喬裕生坐在他側首,仿佛白日見了鬼,趁茶歇功夫,端起咖啡說:“不對勁,你真的不對勁。”
季觀嶠問:“我怎麼了?”
“就算今年業績不錯,也不至讓你心情這麼好吧。”喬裕生摸摸下巴,意味深長,“隻有烏姑娘可以,她跟你複合了?”
季觀嶠笑了一聲。
喬裕生嘖嘖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得請我喝酒,阿筠天天要給烏姑娘介紹男朋友,都被我給攔住了。”
“介紹什麼男朋友。”
“你家烏寧名揚四海,想一親芳澤的男人可太多了,不過你放心,她一個都冇接觸,擺明對你餘情未了。”
會開到下午四點。
酒店套房裡暖意融融,烏寧從送來的幾個袋子裡挑了件淺藍條紋花苞裙穿,盤腿坐在沙發裡,腿上墊了個抱枕,保持筆記本和視線齊平。
茶幾上擺了三層的甜品台,她捏一顆檸檬撻,一邊吃,手指一邊在觸摸板上移動。
聚精會神,以至於冇有聽到玄關處的開門聲。
季觀嶠走近,手搭在她肩膀上,烏寧被嚇一跳,回眸看見是他,眼神瞬間變得清脆而明亮,揚揚手裡的檸檬撻:“是你給我點的下午茶嗎,謝謝。”
陰天的色澤在她眼裡一掃而空,季觀嶠俯身勾起烏寧的下巴,嘗她嘴裡清新的檸檬香,烏寧雙手扶著電腦,仰著細白的頸應承,親了好一會兒,她脖子酸,輕輕咬了季觀嶠嘴唇一下。
他笑,氣息麻麻掃過她臉頰:“午飯吃了嗎?”
“吃了,我下樓吃的。”
烏寧把手裡的檸檬撻送入他口中,調整了下位置,靠在季觀嶠肩膀,眼睛盯回屏幕:“我還差一點兒就看完了,七點鐘要出門。”
季觀嶠問:“去哪兒?”
“去公司,下個月的生日見麵會場地出了點兒問題,得跟策劃團隊商討更換新的方案。”
“生日見麵會。”他被逗到,挑挑眉問,“開給誰的?”
“給粉絲。”烏寧關掉文檔,扭頭說,“門票是免費的,我第一次辦,想送她們點兒東西,流程不太熟練。”
季觀嶠抬指刮一下她明媚的小臉:“場地出什麼問題了,說給我聽聽?”
“場地......”烏寧皺眉,正要脫口而出,忽而豎起警惕,“你想乾什麼?”
他說:“我幫你想想辦法。”
簡單的一句話,讓烏寧倏然沉默下來,堅定搖頭:“不要。”
季觀嶠看透她的想法,斂起笑意,筆記本和抱枕移開,把人抱到腿上:“寧寧,看著我。”
烏寧抬眸。
季觀嶠問她:“如果提出幫助的不是我,而是你的朋友、姐姐,父母或其他長輩,你會拒絕嗎?”
烏寧攥著他的手,不由得認真思考可能性。
“你不會。”他一錘定音,“你從心底覺得他們不是外人,接受幫助理所當然,冇有誰欠誰一說。
“我也冇拿你當外人。”她反駁。
“哦?”季觀嶠低眸注視著她的眼睛問,“我是你什麼人?”
烏寧傾身抱住他,小聲說:“你是我男朋友。”
季觀嶠摟住她細瘦的腰,帶笑的呼吸在軟頰上碰一下,循循說:“我是你男朋友,未來是你老公。我們做過最親密的事,以後相伴終生,彆人都要退居次席。”
他語氣沉沉地柔下來:“寧寧,我才是你最親近的人。無論和誰計較得失,都不該和我。”
“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你結婚了......”她麵紅嘟囔,“季觀嶠,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話雖如此說,心裡到底搖擺起來,烏寧繞了繞頭發,坦白承認:“我隻是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和你的感情裡摻雜太多利益索取,會讓我很有負擔。”
“你已經給我很多了。”她長睫垂落,淺淺親他唇角。
季觀嶠手掌貼在她後腦勺,不許她糊弄過關:“以前是以前,那時你太小,我想把你保護起來,現在不同,你的事業是你自己的領地。”
“你找我幫忙,不影響我們感情的純粹。’
“我愛你,願意為你付出,不要吝嗇接受。”
他加深這個吻。
心悸而溫柔。
烏寧雙手攀上他肩膀,清明的沉淪,須臾功夫,她退開,長發垂在緋紅的臉頰兩側,指尖撥著季觀嶠領口:“嗯…………其實也不是太麻煩,隻是審批遲遲下不來,我晚上先跟梁姐商量一下。”
季觀嶠抵著她額頭:“好。”
稍作休整,二人一起出門。
雨後的空氣泛著清爽涼意,路邊高大的槐樹枝椏繁茂,開了一蓬蓬的黃白花朵,妝點滿城春景。
司機把車開到合眾傳媒樓下,烏寧同季觀嶠道彆,正要下車時,被扣住手腕:“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要回家。”
她故意含笑附到男人耳邊:“禁欲一些吧,季生。”
她不知從哪兒學的粵語,把稀鬆平常的稱呼叫出小勾子,季觀嶠抬了下眉,更未放手。
烏寧不得已,在他臉上蜻蜓點水親了一下,迅速掙脫跑開。
車門被輕輕砸上,路燈的光照亮真皮座椅,辛迪瑞拉落下了她的棕色手袋。
季觀嶠揉眉心笑了下,拿過來看,裡麵再平常不過地裝著一些零碎物品,以米白色的長款女士錢包惹眼。
雙C扣鬆了,露出一角相片紙。
他視線微眯,屈指頂開,看到照片全貌。
是那年盛夏的他和她。
烏寧拿著手機上樓,跟公司一眾員工打招呼,到會議室跟梁說了幾句話,坐下才發現不見了手袋。
她騰得站起,剛想給季觀嶠打電話,會議室門被敲了敲,前台把手袋送了過來。
果然是落在車裡。
她翻出充電器給手機插上。
錢包扣子開了,烏寧合上,冷不丁意識到什麼,連忙再次打開。
照片還好端端地在夾層裡。
她鬆一口氣,抽出照片端詳片刻,對著頂部白熾燈,忽然發現背後隱約的形狀。
些
許疑惑地翻過來。
白色相紙,深沉利落的筆鋒,烏寧認得出,是季觀嶠的字跡——
「Through all the pain, you still shine.
Heart belongs to you.
My one and only.」
冇有落款。
從此以後,他是她唯一的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