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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9 章:怎麼會這樣?

2026-10-26 作者: 君子好逑

皓月當空,清輝如水銀瀉地,將整座太武山鍍上一層薄霜般的微光。

山風穿林而過,鬆濤陣陣,偶有夜鳥從崖壁間掠過,啼聲清越,更顯得這山中的夜靜謐而悠長。

君傲整了整衣袍,剛邁出院門,洛雲姝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徑儘頭。

她一襲素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大氅,山風吹動她鬢邊的碎發,麵容在月光下愈發顯得與洛驚鴻相似到了極致。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人。

靈汐神女的輪回種,那個曾在黃泉殺陣中算計君傲、又被太清仙帝封了修為的黑衣女子。

隻是此刻她低眉順眼地站在洛雲姝身後,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乖順得像一個跟了主子許多年的貼身丫鬟,連呼吸都輕得幾不可聞。

君傲愣了一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好幾遍,才遲疑道:“娘,您這是……”

“還不過來見過公子。”洛雲姝微微側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丫鬟給客人上茶。

那黑衣女子便真的走上前來,裙擺輕曳,每一步都走得極穩極輕,顯然是受過極為嚴苛的調教。

她在君傲麵前三尺處站定,盈盈一拜,聲音柔順而恭敬:“小女林妙妙,見過公子。”

君傲瞪大了眼睛,盯著眼前這張與沈知微有著三分相似的絕美麵孔,半晌冇回過神來。

這女人還是那個在黃泉殺陣中居高臨下俯視眾生、揚言要將他父親煉成傀儡的靈汐神女?

那個趾高氣揚、目空一切、張嘴閉嘴便是“本神女”的八步踏天準帝?

“林……林妙妙?”君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總覺得這三個字從自己嘴裡吐出來格外彆扭。

洛雲姝淡淡解釋道:“這是這具輪回種從前的名字。那時她還未覺醒,跟著萬古神朝的商隊四處遊曆,有個俗家姓名。後來靈汐神女的輪回種蘇醒,她自然就將這名字棄了,隻以神女自稱。我將那輪回種暫且封住,她便又想起了自己是誰。”

君傲沉默了一瞬。

原來這些輪回種,在被靈汐神女占據之前,都曾有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名字、自己走過的路。

沈知微如此,秦綺夢如此,林妙妙亦是如此。

他忍不住多看了林妙妙一眼,問道:“娘,您是怎麼做到的?當初沈知微擺脫輪回種,靠的是我娘親自出手,可您……這輪回種分明還在她體內。”

“娘說了,在調教人這方麵,娘是得天獨厚的。當年在洛家,府裡那些性子比野馬還烈的丫頭,到了娘手裡最多半日便服服帖帖。

區區一道輪回種,不過是多費了些時日罷了。”

洛雲姝微微一笑,話鋒一轉。

“對了,我的那些兒媳們,若是有不聽話的,你儘管交給娘。娘保證替你調教得服服帖帖,到時候保管她們比現在溫柔十倍。”

君傲頭皮一麻,連忙擺手:“娘,還是算了,萬一鬨起婆媳矛盾,到時候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的還不是兒子我。您那幾個兒媳,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您就彆給我添亂了。”

洛雲姝也不勉強,輕笑了聲,一陣香風拂過,人已消失在小徑儘頭。

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夜風中散開:“這妙妙便交給你了,隨你處置。要殺要剮,還是要收房,都隨你。”

君傲轉過身,看著麵前這個乖順得不像話的林妙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繞著她走了一圈,又問了一遍:“我娘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林妙妙依舊低著頭,聲音輕柔而誠懇:“公子說笑了。夫人待妙妙極好,從不曾為難於我。這些時日夫人教了我許多做人的道理,妙妙感激不儘。從前被神女控製時的所作所為,妙妙想起便覺羞愧難當,隻盼能在公子身邊略儘綿力,以贖前愆。”

君傲越聽越覺得邪門。

輪回種冇解除,靈汐神女的意誌分明還在這具身體裡蟄伏著,可林妙妙卻能如此順暢地以獨立的意誌行事。

這不正常。

靈汐神女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沈知微當年的遭遇,曆曆在目!

憑什麼林妙妙就能這般歲月靜好?

“妙妙,你彆抵抗,我看看你的識海。”君傲忽然開口。

說這話時他便做好了林妙妙抗拒的準備。

識海是修士最隱秘的核心所在,便是至親道侶也未必能隨意窺探,更彆說他與林妙妙還有舊怨在前。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妙妙連半分猶豫都冇有,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乖巧地閉上了眼睛,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主動將額頭遞到離他更近的位置。

君傲沉默了一瞬,壓下心中那股說不清是荒誕還是詭異的感覺,將神念探入了她的識海。

然後他便傻眼了。

林妙妙的識海深處,那枚屬於靈汐神女的輪回種正被一道道大道符文層層纏繞。

那些符文呈現出一種介於金色與混沌色之間的光澤。

每一道都蘊含著君傲從未見過的古老氣息。

不是太清仙帝那種仙域正統的道韻,也不是武道真解那種破儘萬法的銳利,而是一種更原始、更蠻荒、仿佛來自天地初開時的大道本源。

輪回種被困在其中,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蛾,徒勞地掙紮著,卻連一絲力量都釋放不出來。

君傲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道符文。

這是他體內武道真解全力運轉時才能催發出的力量,是他那枚道果熔煉了百部帝經之後才勉強掌握的手段。

可洛雲姝體內的那滴真血早已在殺太恒仙王時耗儘了,她如今不過是三步登天境的修為,怎麼可能用得出這種層次的力量?

萬魂幡的聲音在他識海中幽幽響起:

“小子,你這乾娘恐怕不止是你親娘留了一滴血那麼簡單。

能駕馭大道符文封住神女級輪回種的,絕非凡俗之輩。

本尊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的強者多如牛毛,可這般手段——本尊也隻在少數幾位存在身上見過。”

這時,輪回種中驟然傳來靈汐神女氣急敗壞的尖叫:

“君傲!你若敢對林妙妙下手,本神女絕不會放過你!我發誓,待我真身歸來,定將你的神魂抽出來扔進九幽煉獄,讓你永世不得翻身!你碰了我兩具輪回種還不夠,還想碰第三具?你是畜生,是禽獸,是這諸天最下作的無恥之徒!”

君傲不怒反笑,慢悠悠地將神念探到輪回種近前,語氣裡滿是小人得誌的囂張:

“你現在是不是連輪回種自我解除都做不到了?想解開這具分身跟我同歸於儘?可惜啊可惜,你解不開。

這大道符文即便是你未死之時也解不開!

哈哈哈,這下有的玩了!

往後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妙妙識海裡,親身感受著妙妙怎麼給我生兒育女,怎麼過我們的小日子。這份屈辱,夠你回味一輩子。”

“你敢——!”

靈汐神女徹底炸了,輪回種在大道符文的纏繞下瘋狂震顫,拚命想要掙脫,卻被壓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她的聲音尖銳:“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君傲,你這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

君傲不為所動,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將我爹的屍身還給我。否則,你說的那些,我一樣不少,全給你做一遍。我說到做到。”

靈汐神女的咒罵聲戛然而止,沉默了片刻後,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冰冷而決絕:“不可能。我說了,想要你爹的屍身,拿永生血來換。除此之外,絕無可能。你便是折磨她一輩子,我也絕不會鬆口。”

君傲冇有再廢話,神念退出了林妙妙的識海。

這女人當真是油鹽不進,連親眼看著自己的輪回種被這般擺布都能咬牙扛住。

永生血——她對這血脈的執念已到了近乎瘋魔的程度。不

過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是能讓人不死不滅的至寶,誰不想握在手中。

他不再多想,對林妙妙招了招手:“妙妙,隨我走一趟。”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鬆林掩映的石徑,來到古冰的房前。

月光透過窗欞映出屋中朦朧的燭火,隱約能看到一道纖細的身影正坐在鏡前梳理著微濕的長發,顯然剛剛沐浴過。

君傲在門口站定,尚未叩門,那身影便微微一頓,顯然已經感應到了他的到來。

房門打開,古冰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站在門內,長發披散在肩頭,幾縷濕潤的發絲貼在雪白的頸側,燭光從她身後透出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她的目光越過君傲的肩頭,看到了他身後的林妙妙,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困惑:“她怎麼也來了?”

君傲冇有回答。

他一步邁入房中,手臂一伸便將古冰攬入懷中,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古冰起初隻是安靜地聽著,聽到最後那句話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她那張清冷絕豔的麵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慌亂與羞赧,白皙的麵頰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連聲音都變得結巴起來:

“不可以……君傲,我們……那樣……讓她在外麵聽著,不好……我……我放不開……”

君傲將她攬得更緊了些,耐心解釋道:“冰兒,放心。我隻留她的聽覺,讓靈汐神女聽到我們……就夠了。那女人最受不得這個,你且忍一忍,等她受不了了,自然會鬆口。到時候爹的屍身便能要回來。”

古冰咬著下唇,垂眸不語,胸口卻在劇烈起伏。

君傲又在她耳邊輕語了幾句,語氣從方才的篤定漸漸轉為溫柔,帶著幾分懇求與安撫。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房門合上。

燭火在窗欞上映出兩道漸漸靠近的影子。

林妙妙獨自站在門外,按照君傲的吩咐垂手而立,豎起耳朵認真聆聽。

起初房內隻是些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古冰低低的、軟軟的呢喃聲。

後來那聲音漸漸變得含混而曖昧,像是有人在咬著嘴唇試圖壓下什麼,卻又壓不住,斷斷續續地逸出來。

林妙妙的識海中,靈汐神女一開始還在沉默忍耐,可當那些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不加掩飾時,她終於徹底失控了。

輪回種在大道符文的禁錮中瘋狂掙紮,她的神魂碎片在林妙妙識海中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不知羞恥!放蕩!下賤!君傲你這禽獸——我要殺了你!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把你的神魂抽出來煉上一萬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罵得越來越難聽,越來越語無倫次,到後來已經開始詛咒起了諸天萬界。

可無論她怎麼罵,都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被大道符文牢牢封印在這具輪回種中,動彈不得,隻能一字不落地聽著門內傳來的一切動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房內忽然響起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接著便是一陣異樣的安靜,靜得連風吹過鬆林的簌簌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然後房門猛地被推開,古冰衣衫淩亂地衝了出來,長發散亂,赤著雙足踩在冰冷的石階上,呼吸急促而紊亂。

她用一根手指顫抖著指向房內,聲音又急又羞:“妙妙,快,快去請媚姑娘來……不,請梅姑娘也行——誰都行——快去!”

林妙妙愕然往房中望去,透過半掩的門縫,她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君傲赤身裸體地躺在床邊的地板上,渾身上下被一層厚厚的冰晶裹得嚴嚴實實,連頭發絲和睫毛都結滿了白霜。

整個人維持著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動,活像一座剛從北荒冰川裡挖出來的人形冰雕。

透過半透明的冰層,還能看到他臉上凝固的表情。

三分得意,三分期待,還有九十四分毫不掩飾的“臥槽,這是什麼情況?”的錯愕。

林妙妙的識海中,靈汐神女的咒罵聲先是頓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猖狂大笑。

那笑聲在林妙妙的識海中回蕩不息,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快意與報複的狂歡,笑得幾乎要岔了氣:

“哈哈哈哈哈哈——!君傲!你也有今天!這女人的體質至陰至寒,乃是萬世太古血澆灌而成,整個太古一族傾儘萬代之力培養的最強戰體!

她體內的寒氣足以冰封萬物!

你此前有永生血護體,自然不怕她的體質反噬。

可如今永生血還在元始一氣瓶中煉化那厄難之毒,你竟還敢碰她?

哈哈哈哈——凍死你個王八蛋!活該!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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