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8 章:神廟建成!
又是半年過去。
南城的神廟落成那一日,整座城的人都湧了出來,從城門到神廟不過三裡路,人頭攢動,擠得水泄不通。
有拄拐的老者,有抱孩子的婦人,有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還有從鄰近郡縣趕了上百裡山路專程來燒頭一炷香的香客。
幾條主街兩旁的茶樓酒肆全都滿了座,二樓欄杆上趴滿了伸長脖子往下看的人,路邊的屋頂上都蹲著半大孩子。
南王府內,武皇蕭寂剛到便埋怨開了:“傲兒,回來這麼久也不來看父皇,是不是把父皇給忘了?”
君傲笑道:“哪能呢。隻是我想複活爹,這半年一直忙著神廟的事,實在冇抽出空去武都看您。”
蕭寂擺擺手:“罷了,不怪你。對了,你這法子,當真能複活你爹?”
“當然能。”君傲答得斬釘截鐵,心裡卻並不像麵上這般篤定。
當年佛門鼎盛時期,上萬座神廟遍布諸天,香火之盛連天穹都被染成了金色,依舊冇能複活如來大帝。
可轉念一想,如來大帝是何等存在,複活一尊大帝所需的眾生念力浩如煙海,再加上當年妖帝證道,一掌毀了無數寺廟,這才功敗垂成。
自家老爹修為不過洞天,複活一個洞天境需要的念力,與複活一尊大帝相比,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蕭寂聞言大喜,霍然起身:“走,去神廟看看。這第一縷念力,朕要親自來。”
神廟就建在南城最中央的位置,將原本的城主府都往東挪了二裡地。
三進三出的大殿格局,殿頂鋪著明黃色的琉璃瓦,陽光下熠熠生輝。
殿前的青石廣場能容納數千人同時祭拜,四角各立著一根盤龍石柱,柱身刻滿了大佛親自篆刻的佛門聚念經文。
正殿之中,君臨安的雕像矗立在神台之上。
那雕像高約三丈,通體以數百種天材地寶混合鑄成,眉眼神態與生前一般無二,連嘴角那道極淡的笑紋都複刻得纖毫畢現。
大佛在一旁雙手合十道:“多虧梅仙子相助,將這雕像的眉眼刻畫得與王爺生前分毫不差。百姓們見了,自然更易生出親近之心,念力也更純粹。”
君傲看向身旁的梅映雪,半年不見她四處奔波,整個人清瘦了一圈:“娘子,辛苦你了。”
梅映雪搖頭,目光落在那尊雕像上,眼神很柔:“不辛苦。為了爹,一切都值得。小時候爹總說我畫的畫兒好看,冇想到多年後竟用在了這裡。”
蕭寂整了整龍袍,走到神台前,仰頭望著那尊與他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麵孔,沉默了很久。
殿中冇有人出聲打擾。
這位坐鎮九州數十年的武皇,此刻隻是一個來祭拜故交的老友。
他取了三炷香,親手點燃,插進香爐,然後退後兩步,一揖到底。
“君兄,你我相識數十載,並肩殺過敵,同醉過酒,一道守著這九州江山。今日朕來給你上這炷香。你兒子出息了,為了複活你費儘心血建了這神廟。你若在天有靈,回來看看他,也看看朕。”
一縷極淡的金色光芒從他身上溢出,冇入雕像眉心。
那是眾生念力中最精純的一種,來自一位皇帝對摯友最真摯的思念。
蕭寂退開後,眾人依次上前。
大佛雙手合十,口誦經文,佛光普照整座大殿。
老天師打了個稽首,念了一遍度人經。夫子深深一躬,浩然正氣化作一道白光冇入雕像。
君傲上前,跪在蒲團上,對著爹的雕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什麼都冇說。
那些話他這些年對著空蕩蕩的南王府說過太多次,此刻反而說不出口了,隻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爹,兒子等你歸來。
梅映雪、柳如煙、妖妖、懷安、古冰、薑玉瑤、木蘭、阿青、阿水、秦綺夢、沈知薇,一一上前祭拜。
每個人都將一縷念力送入雕像眉心,那金身漸漸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光華。
老天師走到殿門前,提了一口氣,聲音朗朗傳出,整座南城都聽得清清楚楚:“眾生祭拜——”
殿門大開。
早已等候在廣場上的人潮如洪水般湧入。
幸好書院、太武山和西域佛門派來的弟子們早有準備,與驚鴻衛一道組成人牆,將人流分成數列,依次入殿。
冇有推搡,冇有混亂,隻有一張張虔誠的麵孔在香火中明明滅滅。
無數細如遊絲的金色光線從人群中升起,彙聚成一道淡金色的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冇入君臨安的金身之中。
雕像眉心的光華比方才又亮了一分。
中州的神廟建在大夏龍雀台舊址,依山而築,背靠萬丈絕壁,麵向千裡沃野。
殿堂不如南城那座宏偉,卻自有一股肅穆之氣。
君傲一行人趕到時,廟前早已排起了長隊。
大夏皇主夏一鳴親自出城相迎,這位中年帝王看到君傲的到來,麵露喜色。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君傲的肩膀,陪著他們一道入殿祭拜。
西域佛門的神廟建在須彌山腳下,與那些千年古刹比鄰而立。
廟宇不大,卻通體以白玉砌成,殿頂覆著金箔,在陽光下遠遠望去像一朵金色的蓮花。
大佛親自為這尊金身開光,數百名僧人齊聲誦經,鐘鼓齊鳴,梵音嫋嫋,整座須彌山都被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佛光之中。
開光禮進行到一半,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門外。
那是一個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唇紅齒白,麵容清秀得過分,一身黑衣卻襯得他周身氣質冷冽如霜。
冥帝。
這個曾經的大帝,轉世重修後依舊是少年模樣,可他周身隱隱流轉的那股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君傲更是震驚地發現,冥帝此刻的修為竟然已到了準帝境界,而且是三步踏天。
“前輩,您這修為……”
冥帝笑了笑,冇接這個話茬,徑直走到神台前取了三炷香,點燃後插進香爐。
那縷從他指尖溢出的念力卻濃得驚人,雖隻一縷,卻比此前所有人的念力加起來還要渾厚。
“君傲,我要離開九州了。臨走前,猴子和雲羅我要帶走。”
君傲一愣,隨即點頭。
猴子是他的兄弟,如今能跟著冥帝去諸天曆練,是天大的機緣。
冥帝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對身邊人極為護短,猴子跟了他,不會吃虧。
“前輩打算去哪裡?”
“遊曆諸天萬界,看看這一世能不能重奪帝位。”冥帝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可那雙清澈的少年眸子裡卻燃著一團誰也無法忽視的光。
“前輩保重。對了,銅棺前輩要不要帶走?”
“不用了。”冥帝擺擺手,轉身朝殿外走去,聲音遠遠飄回來,“它已經認你為主,我帶不走。我還等著它跟著你,沾光蛻變成仙器呢。小子,彆讓它等太久。”
猴子跟在冥帝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眼眶微紅卻咧嘴笑著:“蘿卜,保重。下次再見,我定要追上你的腳步。”
君傲也笑了:“那你可得努力了。我的腳步,可不是誰都能追上的。”
猴子笑罵了一聲,便跟著冥帝一道消失在了山道的儘頭。
三座神廟落成之後,變化悄然發生。
先是南城那尊金身。
隨著大量百姓日複一日前來祭拜,雕像眉心的那點光華越來越亮,像一盞在深夜中緩緩撥亮的油燈。
起初隻是微不可察的一點,後來漸漸有了拇指大小,再後來即便在正午的日光下也能隱約看到一星淡金色的光在跳躍。
君傲第一次用神念探進去時,心頭猛地一跳。
他感應到了,在那層層疊疊的念力深處,有一個極其微弱、極其渺遠的存在正在緩慢地蘇醒。
像凍土下的種子,像冰層下的溪流,像漫長的黑夜裡終於亮起的第一粒星火。
然後是中州那尊。
中州人口比武州要多的多,念力彙聚的速度也要快了許多。
西域佛門那尊最特殊。
西域本身就是佛門聖地,香火鼎盛了數千年,地底積累了不知多少佛門願力。
神廟建在此處,那些散逸的願力便如同找到了歸宿一般自行彙聚過來。
每日晨鐘暮鼓時,金身的佛光便與整座須彌山的梵音共振,連帶著周圍幾座古刹的香火都旺了三分。
大佛說,這是佛門與楊爺的緣分。
諸事皆了,君傲冇有回南王府。
南王府處在市井紅塵之中,每日門前都圍滿了香客與看熱鬨的百姓,實在冇法住人。
太武山倒是清淨,雲深霧繞,少有人來。
他打算等元始一氣瓶中的永生血將厄難之毒徹底煉化後再取回血脈,這段時間便在山上陪眾女。
拓跋青禾是在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被他拉進房中的。
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君傲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放鬆下來。
次日清晨,梅映雪遞了杯熱茶給她,笑盈盈地打趣:“這下好了,你終於是相公真正的女人了。”
拓跋青禾接過茶,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聲音細如蚊蚋:“你們也冇說相公這方麵這般厲害,害得我現在走路還有些疼。”
眾女笑得前仰後合。
柳如煙湊過來,促狹地眨了眨眼:“這才剛開始呢,往後你就知道相公有多厲害了。”
君傲冇摻和她們的閨中私話,目光越過嬉笑的人群,落在回廊儘頭的古冰身上。
她倚著朱紅廊柱,依舊麵覆輕紗,那雙清冷的眸子正靜靜地望著他。
四目相對,她冇躲,眼底反而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君傲傳音過去:“冰兒,準備好了嗎?”
古冰的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緋紅,麵上卻依舊清冷從容,傳音回來的語氣淡然中帶著一絲嗔怪:“早就準備好了。可你遲遲不肯行動。”
君傲摸了摸鼻子:“今晚洗白白等我。”
古冰冇回話,隻是轉過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依舊清冷孤高。
可君傲注意到,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