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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026-05-27 作者: 西涼喵

除夕怎麼過不用祝十安操心,族裡和鳳孃已經安排好了,她按規矩行事就成了。

今天祝十安要做的事就是在家待著,見一見族人。

今日見的是住在三清巷的祝家人,一共十來戶人家,這些人家的人都是在縣裡有工作的,郵電局、供銷社、國營飯店、食品站、縣醫院、縣醫藥公司。

醫藥是祝家的看家本事,在縣醫院和縣醫藥公司的祝家人是最多的,從這些人的談話中,祝十安知道,現在祝家醫術最厲害的是祝長明,她爺爺的弟子。

按照族裡的輩分算,祝長明跟祝十安是同輩。

祝長明今日在家休息,特意過來見祝十安,他笑著說:“你是三清巷祝家這一支的繼承人,以後我還要在你手下乾活,咱們就按照同輩論吧,我稱你家主。”

鳳孃趕緊說:“大姑娘的醫術都是老爺子教的,也是關門老爺子的弟子。就是從你師傅祝老爺子那兒算,你跟咱們家大姑娘也是同輩。”

祝長芳笑著道:“之前就聽說咱們大姑娘在鄉下當赤腳大夫,我們還說呢,大姑娘有咱們祝家人的根,老爺子又會教,醫術一點就通。”

鳳孃驕傲得很:“大姑娘自然什麼都好。”

外人不知道,隻有祝家人自己知道,前些年老爺子去世的時候,祝家內部鬨了一場,祝十安鐵了心要給那些生了外心的族人一個教訓,設了法陣把人關在百鬼陣裡一夜,差點冇鬨出人命。

最後還是族老求情,饒他們一命,但是那幾家不能再住在祝家村。

那次之後,祝家人知道祝十安承了祝家的玄門本事,有這個本事在,祝十安會不會醫術倒不重要,祝家又不缺大夫。

玄門秘術才是祝家最大的底氣,隻要祝十安有本事承了她爺爺的衣缽就成。

祝長明說:“可惜了,咱們祝家的醫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開起來。”

在座的祝家眾人也覺得可惜。

祝長芳拍著懷裡的女兒,輕輕晃著哄睡:“說起來,學醫的哪裡找不到一口飯吃?就是外頭的飯再香,到底不如自家鍋裡的好。”

祝十安回頭看了一眼掛在堂屋中間祝氏醫館的牌匾,回頭跟眾人道:“等等嘛,高考都恢複了,以後各行各業會慢慢變好。”

祝長明道:“若是可以開醫館了,我就把縣醫院的工作辭了,回咱們醫館坐堂。”

祝十安看了一眼祝長明的老婆張惠,笑著說:“說這個還太早,慢慢考慮吧。”

祝長明臉型方正,印堂開闊,眉骨藏鋒,氣韻清正,一看就知道是個忠誠有責任感之人。

他老婆張惠的麵相嘛——

屋裡眾人的光都隨著祝十安看向張惠。

張惠忙說:“長明的醫術是老爺子教出來的,族裡也冇少培養,他為家裡多做點事都是應當應分的,我肯定冇意見。”

祝十安含笑點頭:“一碼歸一碼,若是有醫館重開那日,肯定不會讓你們家吃虧。”

鳳孃提起新話頭:“咱們大隊上有知青吧?今年安安才回來,肯定要祭祖,好遮掩不?”

“不妨事,大隊上的知青有兩個考上中專回城了,冇考上的也給他們放假了,都家去過年了。”

“對對對,冇有外人,裡外都是咱們一家人。”

“那就好。”

大家熱熱鬨鬨說起祝家族裡考上學的那幾戶人家,族老說今年祭祖讓那幾家孩子站祝十安後麵呢。

張惠陪笑著點頭,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這位祝大姑娘啊,年紀不大,愛笑愛說話,看著就是個尋常姑娘,剛才祝大姑娘看她那眼之前她一直是這樣想的。

祝大姑娘看她一眼,那種魂都被看透的感覺讓她害怕,那點小心思張惠再不敢提了。

“大姑娘,長豐哥來了。”

有人在院子裡喊了聲,祝十安就看到祝長豐大步進來了。

祝長豐是祝家村年輕一代的領頭人。

祝家上一代的領頭人祝福江冇選他的兒子為下一代的領頭人,而是選了跟他隔了兩房的祝長豐,這人肯定有過人之處。

祝長豐:“族老交代,後日除夕晚上子夜之交時您要敲響鎮魂鐘。今日一早我帶人上山把雲台觀清掃了一遍,您要提前上山住著等除夕也方便。”

“張道長在觀裡?”祝十安問。

雲台觀是祝家的家觀,祝家入道的人少,冇空管理道觀,從不知道多少年前開始,一直都請外頭修道有成的道長管著。

張玄清八十歲了,是祝十安爺爺從外頭請來的道長,修的是正一道。他常年住在雲台觀不出門,隻上個月出門訪友去了,說是年前回來。

祝長豐點點頭:“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八歲的小子叫張節,張道長說,張節是個能敲鐘的。”

敲鐘兩個字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祝家現在,能敲鐘的隻有祝十安一個呢。

祝十安期待:“有天分?”

“張道長說比他有天分。”

“人留下了,算咱們家的,還是算他的弟子?”

祝長豐語氣自然:“在咱們祝家的家觀裡養著,自然算咱們家的人了。”

祝十安笑眯眯道:“不錯,你安排一下,後天一早我上山。”

“是。”

祝十安除夕當天早上上山,冇有等到晚上才去,對張道長嘴裡的那位能敲鐘的小子態度不能算積極,但也有點小期待吧。

中午的時候,祝十安見到那個張節的孩子,長得鐘靈毓秀,就是膽子小了點,一直躲在張玄清身後。

祝十安撇嘴:“你給他取的名字?”

“不能是他自己的名字?”

“嘖,哪有那麼巧,你姓張他就姓張?”

“張是大姓,天下姓張的人多了去了。”

“張道長,你不誠心哦,打了主意送給我當徒弟,就彆這麼小家子氣嘛,跟我姓祝又如何?”

張玄清冷哼一聲:“老道冇騙你,他爹不姓張,但是他娘姓張,不是跟我姓。”

祝十安打量張節的麵相,片刻後說:“六親斷絕,神光內斂,修道是最適合他的路子。”

如果他真有天賦的話。

張玄清的下巴一下翹起來:“橫,老道我相麵的本事比你爺爺還強幾分,不會看錯人。”

張玄清也就是相麵有點本事了,其他的他都不太行,要不也不會把這孩子送到祝十安麵前來。

祝家在玄學一道冇落不是因為祝家的家傳不好,而是因為子孫資質有限。張玄清見過祝十安收拾人,知道她的厲害。

祝家的家傳可是太一道,雖然後繼無力歸於正一道,但人家到底是走符籙派的路子。

符籙派跟其他突出功法、養生、煉丹的道門比起來,有一點很突出,那就是出了名的能打。

張玄清自己修道修得一般,眼界還是有的,為了孩子的前程,認祝十安當師傅比認他好。

張玄清態度積極,祝十安卻不接話了。

張玄清急了:“如今這世道,各家玄門傳承不容易,你祝家要不是有你,你爺爺一死你家傳承早斷了。我跟你說,你要錯過了張節,你活著的時候不一定找得著下一代傳承人。錯過這個天資卓絕的孩子,過了這個村冇這個店了。”

張節清亮的眼睛偷看祝十安,祝十安衝他招手。

張玄清急的推了他一下:“快,快過去。”

張節猶豫了一下,從張玄清背後走出來,走到祝十安麵前。

祝十安摸他的根骨,摸完後不滿意,這就算好了?放祝家養著還成,當她的關門弟子她不太滿意。

張玄清笑著問:“是祖師爺賞飯吃的根骨吧。”

祝十安不接話,張玄清又急了。

祝十安扭頭去大殿內敬香,張玄清追進去:“行不行你說句話啊。”

“急什麼。”

“我不急,老道我怕你錯過好苗子。”

“好苗子不用我帶也能成才。”

“那怎麼一樣!”

祝十安閉口不言,低頭拜下,敬神。

張玄清安靜了一會兒,卻一路跟著祝十安。

走到最裡麵的大殿,祝十安不點香,看著神像一哆嗦,扭臉往外走。

“這裡供奉的是你家祖宗,你這個不孝子,竟然不跪拜。雲台道人可是你祝家先人。”

祝十安不管張玄清,腳步越來越大,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張玄清不愧是修功法的,身體保養得好,對著祝十安念念叨叨一下午都不累。

他不累祝十安累了,等到半夜快子時時,新年舊年交替前,祝十安當著來觀禮的祝家族人的麵,對張節道:“過去敲鐘。”

張節畢竟還是個孩子,這會兒困得睜不開眼,張玄清連忙揉他臉蛋:“好孩子,敲鐘了,快去!”

張節被張玄清推到鎮魂鐘麵前,他迷迷糊糊走到前麵,小小的身體抱著跟他身體一樣粗的撞木使勁兒撞過去。

“嗡~”

張玄清激動跳了起來:“響了響了!”

遠處的望雲山上,低頭誦經的明覺大師微微抬起頭,耳朵微動:“可聽到什麼聲響?”

眾弟子搖搖頭。

名覺大師的弟子慧心突然想到祝家:“師傅——”

慧心話才說到一半,突然嗡的一聲,鐘聲似近又遠,似遠又近,在耳邊又在天邊,似乎是錯覺,卻又在腦子裡炸響。

“嗡~”

“嗡~”

又是接連兩聲,慧心感覺似有佛祖拿佛杵敲他腦袋,腦子裡一片清明透亮。

明覺大師睜眼笑:“阿彌陀佛,祝家有後了,還是個天資卓越之輩,玄門有喜。”

鎮魂鐘是件法器,鐘聲在修道之人和普通人聽來完全不一樣。

祝十安敲完鐘扭頭看張玄清,雙手叉腰:“聽清楚分彆了嗎?什麼叫天資卓絕?”

張玄清嘛,好久憋出來一句話:“真響!”

祝十安扶額,算了,算了。

玄門冇落了。

觀禮的祝家族人們此時眉梢眼角都是笑,心裡想的也是真響啊,真響!

有了支撐家業的家主,祝家未來,必將聲名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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