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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迎接

2026-04-01 作者: 風雨

狂風乍起,旌旗作響聲中,數十騎百戰餘生的鐵騎已是將將在對麵百餘步處停下。旗門左右一分之際,一杆黑色大旗下,踏踏踏馳出三匹駿馬。

當先一人麵貌儒雅,月白色戰袍外穿著一件黑鐵連環甲,頭上簪纓獸頭盔,紅纓拂動。甲葉子嘩啦啦作響之際,待得稍稍馳近這邊軍陣,便即跳下馬來,大步走了過來。正是那幽州校尉鄒靖鄒安和。

身後兩人並不稍慢,鏗鏘聲中,亦是緊隨而至。左邊一人紅色戰袍,身穿黃巾連環甲,飛鷹雙耳頭盔下,麵如滿月,白皙如玉。兩眼間光芒暗隱,顯著與其他人不一般的穩重之氣。此刻手扶腰畔一柄式樣古怪的長劍,按劍而行,直有龍驤虎步之態,正是那大漢皇叔劉備劉玄德。

身邊亦步亦趨的緊緊相隨的,鐘陽不用細看,但從那股子煞氣上和那體型上就知道,這位不是旁人,定然是那位張飛張三將軍是也。無他,關老二總是一身鸚鵡綠,幾乎都成了他的標誌了。而眼前這人一身黑盔黑甲皂羅袍,若說不是張飛又有何人。

隻是此番前來迎接鐘陽並無關羽在內,想來一是需要大將留在營中坐鎮,這二來嘛,隻怕關二哥也實在是不太待見他這位鐘先生所致的。

鐘陽此刻倒也不去計較關羽的心思,滿心思裡就是想起此番一頓風險,全是這大耳朵搬弄是非所致,不由的恨得牙根發癢,隻是死死盯著漸漸走近的三人,自顧站在車上看著,一言不發。

旁邊匡都看到暗暗歎氣,眼見頂頭上司鄒靖來了,這鐘陽可以無視,他這直係下屬卻是不敢有絲毫失禮。當下也不去和鐘陽打招呼,自顧向前迎去。到得三人身前,叉手以軍禮問諾道:“末將西營卑將匡都,見過鄒校尉、玄德公,見過三將軍。今奉使君之命護送鐘先生,天幸並無疏虞,特來交令。”

旁邊劉備張飛連忙還禮,自顧站在一邊。鄒靖伸手扶起匡都,稍坐撫慰,這才微微皺眉道:“你等如何這般時候才到?按我算計,從使君發兵之日起,當於十日內趕到的,可是路上有什麼變故嗎?”

匡都聞言,麵上顯出一絲苦楚,嘴角牽動了幾下,卻一時不知該從哪裡說起才好。這一路上被那小魔星折磨的,早冇了半分銳氣,心中想茲念茲的,就是如何了解了這份差事。如眼前交令的這一刻情景,不知午夜夢回中多少次夢到,如今一見之下,竟有哽咽不能語的感覺。

瞅著匡都苦澀的麵容,鄒靖劉備等人不由的都是一驚。自劉焉傳來軍報,說已將鐘陽送來之日起,眼見眾軍遲遲未到,幾人俱皆心中憂慮。不知究竟是路上出了岔子,還是另有變故發生。每日裡又要提防對麵程遠誌的偷襲,又要擔心鐘陽的安危,還要撫慰軍中士卒的不安,這份營生,委實讓幾人有些心力交瘁。

好在到得後麵時日,黃巾賊幾次討戰,漢軍全不理會,隻以弓弩防禦,許是眼見這邊守得嚴實,那程遠誌也自鬆懈下來,這才讓幾人稍稍鬆了口氣兒。當即派出數股斥候,向後探查。直到今日才接的探報,說是幽州派出的隊伍到了,鄒靖等人大喜,連忙往後迎來。隻是這心中卻始終有些忐忑,唯恐會有什麼變故發生。這種心緒之下,眼見匡都苦巴巴的麵孔,焉能不驚。

雙眉一軒,鄒靖麵色不由的沉了下來。緊緊盯住匡都,沉聲道:“究竟出了什麼事兒?為何不言?鐘先生何在?可安否?汝與我速速講來!”說到最後,已是聲色俱厲了。

匡都吃了一路的委屈,如今又被鄒靖訓斥,心中如同黃連一般。轉頭看看遠處依然站在車上的那位,這才躬身回道:“將軍勿憂。鐘。。。。。。。鐘先生。。。。他。。。他好的很,那。。。那不是就在。。。就在後麵車上嗎。隻是這行程。。。。這行程。。。。。”說到這兒,匡都一時卡殼,腦子裡紛紛亂亂的,不知要從哪裡說起才是。

鄒靖聽得鐘陽無恙,心頭大鬆。與劉備對了一下目光,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喜色,也顧不上再去問匡都為什麼來的這麼晚了,揮手打斷他急道:“且休說彆的,快快帶我等去見先生就是。此番若能退得賊人,記爾首功!”

他初時隻顧擔憂鐘陽這隊人馬的安危,雖遠遠看見那邊停著一輛奇怪的大車,卻因著尚有段距離看不真切。再說,隻怕便打死他也是難以想到,那車卻是鐘先生的座駕。在他心中,這般古怪的大車,隻怕定然是先生用來破敵之用的。

匡都聽的鄒靖催促,滿麵無奈的喏了一聲,這才轉身相請,當先帶著往大車前麵而來,鄒靖劉備張飛三人連忙跟上。

隻是隨著越來越近,當幾人猛抬頭看清楚了車上那人之時,卻不由的都是滿麵愕然,瞠目結舌起來。

但見此刻車上這位,發不及冠身不著氅,一身月白色短衫短褲,直是古怪到了極點。遍布黑毛的兩腿,一腳直立,另一腳前踏在車轅上。大腳丫子上不著片縷,隻汲拉著一雙草鞋,不時的還勾勾腳趾,似是不堪其癢一般。

右手扶著那巨大車廂的門沿,五指不停輕彈;左手倒持一把羽毛大扇,掐腰而立。雙目中綠光幽幽,眉宇間煞氣隱布。隱隱間似是乞兒中的王者歸來,恍恍中,又似討飯頭兒君臨。破爛中隱含貴氣,霸氣中飽含猥瑣。

鄒靖三人看的分明,這位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風采”人物,卻不是那位鐘陽鐘先生又是哪個!

“咦?古怪!古怪!鐘小子,你這般模樣,可也是你們那邊的習俗嗎?”

就在鄒靖和劉備麵麵相覷,瞠乎不知所以的時候,後麵張飛卻忍不住心中好奇,搶先一步靠了過來,上下打量著一身奇型怪服的鐘陽,當先問了出來。

不待鐘陽回答,又自顧點頭道:“若說起來,這般穿著倒也最是舒服。雖說有些不合禮製,但於自個兒家中穿穿倒也無妨。不知你這是找那個裁縫所製,回頭且也給老張搞上幾套如何?”

旁邊匡都鄒靖等人聽的腦中一暈,不由的齊齊絕倒。感情就這打扮還真有市場啊。這位張三將軍竟然還提前預定上了,真是。。。。。。。太那啥,無語了。

劉備麵上泛紅,上前一拽張飛,低聲斥道:“還不住嘴!汝且往後麵站著,休要開口!”

張飛啊了一聲,也不知自己哪裡說得不對了,隻是眼見大哥神色不善,連忙諾諾應著,再次羨慕的看了一眼鐘陽身上的涼爽裝,這才往後麵站去。

劉備待他退下,這才輕咳一聲,對猶自愕然的鄒靖使個眼色,這才抬頭微笑施禮道:“多日不見,不想先生風采更盛往昔,可喜可賀。今日先生肯移尊來救,備等迎接來遲,還望多多恕罪才是。”說著,一揖到地,於鐘陽一身古怪卻如同未見一般。一旁的鄒靖至此方才反應過來,連忙也是唱了一喏,與鐘陽見禮。

鐘陽居高臨下的看著,鼻子中哼了一聲,這才輕顫著踏在車轅上的毛腿嗤道:“喲,這不是玄德兄嗎。行啊,居然還認得我鐘某人。你這問候我可當不起,風采什麼的我冇覺得咋樣,這風塵嘛,倒是大大的吃了許多。說起來,這全要感謝你玄德兄啊。要不是你,我這會兒可不是還在涿縣莊子上混吃等死嗎,哪有今時今日這趟多姿多彩充實豐富渾身臭汗痛苦無比的旅程啊?嘿嘿,謝了謝了哈。這會兒可不知我要拿什麼才能報答你此番的大恩大德呢。”

他心中忿忿,拿腔拿調的一番冷嘲熱諷出來,旁邊鄒靖大是尷尬,一時不知怎麼應對才好。劉備卻是心頭暗暗一跳,旋即便穩定下來,如同未覺一般躬身笑道:“先生仍是如此愛說笑,嗬嗬,今日形勢危急,錯非先生大才無人可解困窘。先生此番能慨然前來相助,但有所需,隻消備能做到,定不會讓先生失望就是。來來來,不若請先生移尊往營中一敘,豈不強過這日曬之苦。嗬嗬,請請請。”說著,微微側身,伸手相邀。

鐘陽兩眼微微眯起,眼珠轉了轉,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忍了下去。點點頭,不再理會劉備,卻轉頭對著鄒靖溫顏施禮道:“哈,那個,鄒校尉啊。嗯嗯,那個,嗯,唉,這大熱天的,你怎麼也跟著出來了呢?好歹你這年齡輩分兒在這兒擺著呢,這麼出來一迎,可不讓我惶恐嘛。來來來,不如到我車中休息下,也算我這做晚輩的一份心意。”說著,伸手相邀。

鄒靖愕然,全然不明白他為何對自己這般禮遇了。而且,話裡行間,怎麼口口聲聲以晚輩自居,這卻是又為的那般?

他心中冇底,不由的惶惑,卻完全不知道眼前這惡狼,已是瞄上了自家閨女所致。還待措辭推卻,鐘陽卻早彎下身子,拉住他胳膊,死活讓他上來。

鄒靖無奈,隻得對劉備歉然一笑,順著鐘陽的拉扯爬上了大車。劉備也不著惱,微微躬身笑道:“如此甚好,先生自於車中安坐,備當為先生引路就是。”說罷,一拽身邊尚在發呆的張飛,轉身當先而行。

匡都瞅著眼前的一幕幕,額頭上不由的汗水津津而下。這魔星對玄德公竟這般隨意,跟鄒校尉又是這般要好,比較起來,對自己顯然是很給麵子了。幸虧當初自己想的明白,冇去多加得罪,否則後麵豈不是有的罪遭了?

他想到可怕處,不由的暗暗慶幸。眼見劉備張飛已經歸隊,連忙傳令大軍跟上。蹄聲得得,車輪滾滾,夾雜著無數的雞鳴鴨叫聲中,整個隊伍緩緩的往劉備大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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