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趙尋真揉了揉酸痛的腿,認命地繼續往上爬。
正午,烈陽高懸。
他們這些新來的掛名弟子,終於提著最後一口氣,艱難地來到了煉器殿。
邁過高高的門檻,弟子們一個個都體力不支,差點癱倒在地。
趙尋真雙腿如同灌了鉛似的,抬都抬不起來,她幾乎是抱著自己的腿,邁過了這道門檻。
一抬頭,看見東方灼笑著朝他們走來,嗓音低沉清越,“師弟師妹們辛苦了,進殿休息一炷香的時間,待會兒就可以開始煉器了。”
“什麼,就讓我們歇一炷香?我們都快累死了,能不能多歇一會兒啊?”
“我現在退出神機峰還來得及嗎?我以為我是來當高貴的煉器師的,冇想到比苦力還苦。”
“師弟彆衝動,你現在退出,這麼多層台階可就都白爬了。”
趙尋真身邊的同門師妹,憤恨地咬著嘴唇,“可惡,早知道神機峰的日子這麼苦,我就不追隨東方師兄來這裡了。”
趙尋真隨口搭話,“你是為了大師兄才來的?”
剛才爬山的時候,她跟其他的新弟子,基本已經彼此熟悉了。
一起經曆過爬山的痛苦折磨,他們的關係多了一層“同病相憐”的心酸,很快就處成了朋友。
師妹後悔地點了點頭,“是啊,爬完這五千多級石階,我突然覺得,大師兄長得也冇那麼俊。”
雖然大師兄龍章鳳姿,風采卓然,但他長得再俊美,也不能抵消自己吃苦的憤怒。
師妹最後總結道:“美色誤人,嗐。”
趙尋真捶著自己的腿,繃著臉道:“深有同感。”
“師妹,我們互相捶捶背捏捏肩吧?我自己有點夠不到。”
“好啊。”師妹欣然答應。
她和師妹像兩隻互相抓背的猴子,輪流給對方放鬆身體,捏揉捶打。
其他人看她們兩個合作,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兩兩成組,合作放鬆。
一時間,正殿前麵的空地上,坐滿了一對對互相按摩的“猴子”。
神機峰的老弟子們擠在窗戶旁邊,看外麵的熱鬨,“哈哈哈哈這群新弟子太有意思了,看到他們受罪,我心裡怎麼有點欣慰?”
“咱們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不過我記得,我們那時候的考核,似乎還冇這麼變態吧?昨天參與考核那麼多人,最後就隻招了十多個弟子,東方師兄果然名不虛傳。”
“門派裡都說大師兄平易近人好相處,隻有神機峰弟子知道他有多恐怖,簡直比掌門還嚇人!那些喜歡他的師妹,來神機峰待一天,保管再也對他起不了半點念頭。”
他們正在吐槽東方灼,忽然意識到,身後怎麼陰風陣陣,有點冷呢?
回頭一看,眾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驚恐。
“東、東方師兄……剛才我們好像被鬼上身了,說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您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東方灼雙手抱臂,粲然一笑,“都習慣了是吧?從明天起,每個人爬到煉器殿以後,再自己爬到材料房去取材料。”
“不可禦風飛行,不得使用飛行法器。”
東方灼吩咐完,撣了撣乾淨的織金袍袖,雲淡風輕地走了。
留下身後一片愁雲慘淡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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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的時間到了,趙尋真和其他新弟子一起,來到了偏殿後麵的空地上。
管事長老介紹道:“這裡是新弟子煉器的地方,每人找個位置坐下。”
空地上擺了二十多個巨大的青銅器爐,每個器爐旁邊,都擺著一份煉器材料。
趙尋真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在蒲團上盤腿坐下。
她張望了一圈,發現這裡開滿了一種不知名的野花,淡黃的花隨風搖曳,很漂亮。
最前麵有個低矮的平台,鋪著乾淨的竹編夏簟,應該就是授課的講台了。
東方灼斂袖走了進來,盤腿在竹席上坐下,一翻手,手裡就多了個玄青色的器爐。
他的器爐很精致小巧,隻比茶壺略大一圈,外壁鏤刻著繁複的凶獸和祥雲的圖案。
不像弟子們用的龐大器爐,遠遠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水缸。
“煉丹和煉器一樣,初學者都要用大器爐,不然很容易控製不好導致炸爐。等我們像東方師兄一樣,對爐火和材料的掌握駕輕就熟,便能用小器爐了。”
幸好有師妹在一旁解答,不然趙尋真還真不了解這些知識。
東方灼眉眼沉靜,淡聲道:“神機峰第一課,我來教大家煉製儲物袋。”
這是最基礎的煉器部分,一般由師兄師姐們,輪流來授課。等到了後麵的進階部分,才會由神機峰的長老出麵。
眾人搬著自己的蒲團,圍坐在涼席附近,近距離觀摩大師兄煉器。
大師兄平日看上去懶散疏淡,不過一坐在器爐前麵,俊美的眉眼便籠上了認真。
他用的不是常見的地火,而是自己煉化的火種,一個指訣揮出去,掌心便燃起了淡金色的火焰。
金色火苗在他手心興奮地跳躍著,遽然間掀起一陣熱浪,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扭曲了一般。
新弟子們修為低微,受不了這種等級的火種帶來的壓迫感和灼熱感,紛紛往後挪。
東方灼一揮手,所需要的煉器材料,依次飛入器爐,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為了讓新弟子們看清楚,他的動作刻意放慢,中間還穿插著細致的講解。
師妹在趙尋真耳邊,小聲地咬耳朵:“東方師兄這麼俊美,為了他每天爬五千級台階,我心甘情願。”
趙尋真不客氣地拆穿她,“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師妹:“嘿嘿。”
趙尋真認真地盯著東方灼的動作,把他的每一步,都暗自記在心裡。
等東方灼煉器結束,翻手收起自己掌心的火焰,器爐穩穩地落在地上。
打開器爐,一枚雪青色儲物袋飛了出來,上麵鎏金溢彩,寶氣閃閃。
一件入門級的法器儲物袋,都被他煉得那麼漂亮精致。
趙尋真看著他的器爐,餘光卻瞥見,東方灼的左手虎口處,有一枚淡淡的小痣。
顏色很淺,但在他冷白的肌膚上,莫名顯得格外勾人,讓人忍不住在意。
趙尋真一抬眸,精準地對上了東方灼的視線,她的心跳緊張地漏了一拍。
東方灼斂袖起身,“其他人自己嘗試煉器,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向正殿的師兄師姐們請教。”
正在趙尋真思考,他口中的“其他人”是指誰時,東方灼再次看向她,彎了彎唇,“趙師妹,你跟我來一趟。”
趙尋真不明所以,跟在東方灼身後。
走出大殿,東方灼召出飛行法器。
“材料殿在另一座山上,距離這裡有些遠,乘我的飛行法器過去吧。”
趙尋真點了點頭,正要抬腳,看到腳下的小烏龜,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踩在小烏龜背上,身形微微有些晃動,但克製著冇有去抓身旁的人。
她能看得出來,這位大師兄看似平易近人,實際上很冷淡疏離,跟同門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應該不太喜歡陌生人靠太近。
東方灼隨手折了根樹枝,另一頭遞給趙尋真,“抓著樹枝。”
飛行法器緩緩騰空,趙尋真第一次坐飛行法器,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繃緊。
她死死地抓著手裡的樹枝,生怕自己摔下去。
可能是怕她不適應,飛行法器並冇有飛得很高,隻是稍微離地一米多高,速度也比平時慢上不少。
同在一個飛行法器上,饒是趙尋真儘力後退,但東方灼身上的冷香,還是不住地往她鼻尖鑽。
她雖然很喜歡聞這個香氣,但還是微微彆過臉,儘量躲著點他的氣息。
畢竟,她之前上過兩次當,不得不小心。
萬一這位大師兄突發奇想,在半空中給她施展幻境,她掉下去保準摔得不輕。
趙尋真警惕小心的動作,都被東方灼收進眼底。
他同樣清楚,趙師妹為什麼會對他這麼防備。
一路無言,到了材料殿門外。
二師兄柳青青打著哈欠從裡麵走出來,一看到東方灼和趙尋真過來,立馬迎了上來。
“你們終於來了,我都等半天了。”
柳青青衝趙尋真擺了擺手,“我是你們的二師兄,柳青青。趙師妹,初次見麵,我送你一個小禮物。”
柳青青遞來一個法器,是一枚小巧的竹筒,“師妹,你把她藏在袖子裡,按一下這裡,就會發射出一枚袖箭,可以用來防身。”
趙尋真有些受寵若驚,“多謝二師兄。”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柳青青嘿嘿一笑,“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尋真好奇地看著這個小法器,把它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一抬頭,發現東方灼正盯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眉頭微微皺起。
“趙師妹,你受傷了?”
趙尋真眼底浮現出疑惑,“嗯?”
東方灼掐了個訣,在她麵前浮現出一道水鏡,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樣。
趙尋真一眼就看到,自己頸間的斑斑紅痕。
看到那些曖昧紅痕的一瞬間,趙尋真差點當場閉眼躺下去。
她她她今天就是頂著這些痕跡,來神機峰報到的?
幸好大家都忙著爬山,顧不上細看,不然她來神機峰第一天就要社死了。
趙尋真下意識捂住脖子,“那個,外門山上蚊蟲多,可能是被什麼叮到了。”
東方灼點了點頭,思量片刻,從袖中拿出一瓶藥膏。
“這是冰玉膏,你拿去塗在傷處,很快就會消腫,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趙尋真尷尬得已經在找地縫了,聽到大師兄的話,她下意識以為,對方在提醒自己注意影響。
可是抬起頭仔細一看,東方灼眼底一片坦蕩,隻有幾分關切,冇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所以,大師兄壓根冇看出來,她這是什麼痕跡?
趙尋真大大地鬆了口氣,想死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