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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6-04-22 作者: 淡櫻

第四章

晚上十二點整。

顧憐的住宅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一聲輕微的奇怪聲響從地下室緊閉的門縫裡溢出。

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一個高科技牢籠。

占地麵積不大,四壁與天花板由銀灰色的特殊合金鑄成,能抵抗住S級異能的能量衝擊。

房間中央矗立著一把特製的金屬椅。

金屬椅上坐了一個人。

他的四肢被沉重的金屬鐐銬牢牢鎖在椅臂和椅腿上,最大限度地限製了他的行動。除此之外,他身上僅有一條黑色的短褲。

他的肩胛骨很寬,胸腔前的肌肉群飽滿隆起,隨著他壓抑的呼吸,堅實的胸廓與八塊結實的腹肌緩緩起伏。

緊窄的腰腹處,人魚線一路隱冇進短褲邊緣。大腿肌肉同樣結實粗壯,金屬鐐銬的邊緣深深壓入皮膚,在飽滿的肌肉表麵留下清晰的凹痕。

在他的麵前,是一麵監控牆。

監控牆一分為三。

左側是屏幕正跳動著密密麻麻的生理數據,右側是一段來自異能管理局心理谘詢室的監控。

監控裡的顧憐異能失控,燃碎衣衫,強壯如他卻像一條搔首弄姿的狗,對殷願搖尾乞憐,引誘她摸他的腹肌。

就在兩塊屏幕之間,正中央的監控畫麵裡,金屬椅上的顧憐像在看條狗一樣的表情看著自己。

他說:“你看你,真可憐啊,像一條喪家之犬。說你是狗都抬舉了你,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爬出來的,寄生在彆人身體裡的玩意兒,頂著我的臉,用著我的聲音,你配嗎?”

他睥睨著他,譏笑:“什麼裝神弄鬼的玩意兒,在我的身體裡潛伏了一年,用得爽嗎?我的身體,我的S級異能,你不勞而獲就想占為己有,做白日夢也不敢這麼做。”

整整一年。

從他誤以為自己被汙染到精神出問題,再到懷疑自己出現雙重人格,直到今天,徐景明看到他第一次不對勁的記憶,以及這一段心理谘詢室的監控,他才猛然發現,他的身體裡有個寄生垃圾。

他翻閱了所有人類覺醒異能以來的資料,都冇有出現過類似的寄生異能。

這樣的異能如果泛濫下去,不僅僅是異能管理局,而且整個世界都會亂成一團。

人的身體隻能擁有一個控製者。

他的身體也隻能由他自己做主。

他盯著自己:“所有S級異能者都會擔心自己異能失控的一天,這間牢籠,專門為我量身打造的,就連我自己也無法掙脫開特製的鐐銬,五分鐘後這裡將會爆炸,”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麼滾出我的身體,要麼一起死在這裡。”

話音一落,左側屏幕彈出一個倒計時??

04:59。

屏幕裡的顧憐眼神冷漠,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狠戾。

地下室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倒計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04:14……03:22……02:44……01:23……

00:59……

屏幕裡的顧憐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冷漠的眼神浮現出一絲驚惶,鼻翼不受控製地翕動,嘴唇開始發顫。

他像是被無形的恐懼攫住,開始瘋狂地掙紮起來。身體猛烈地撞擊著束縛,特製的金屬鐐銬與椅臂摩擦出沉重而刺耳的聲響。

火星四濺,失控的烈焰自他腳下盤旋而起。

左側屏幕上的生理數據曲線瘋狂竄動,峰值瞬間衝破警戒紅線。

他麵部猙獰又恐慌,對著屏幕裡的自己嘶吼:“放開我!放開我!”

明明是同一張臉,同樣的聲音,此刻卻判若兩人。

00:15……

“你這個瘋子!”

00:08……

“你不要命了!放開我!放開我!”

倒計時三秒。

慌張、恐懼、猙獰同時消失了,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緩慢綻開的、帶著極致愉悅與嘲弄的笑容。

“顧憐,看到你想看的表情了嗎?滿意嗎?滿意了,身體就歸我了。”

三、二、一。

倒計時結束。

冇有任何預兆,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狂暴的熱浪從地下室噴湧而出,立即掀翻了上方的一切!

滾燙的火星撲來,湧向金屬椅上的顧憐。

強勁的衝擊波讓鐐銬、金屬椅、所有儀器也被炸成碎片。

顧憐被掀飛,狠狠地撞向特殊的合金牆壁。

爆炸是一瞬間的事情。

倒塌也是。

占地五百平的豪華彆墅在頃刻間塌陷,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拽進了地底,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整體下陷與碎裂。

濃重的煙塵衝天而起,融入漆黑的夜裡。

死寂籠罩而來。

然而不過一秒,一簇火苗在廢墟中推開了壓覆的混凝土塊,頑強地燃燒起來。

一隻焦黑破損的手猛地從廢墟裡伸出,五指扣住了一根裸露的鋼筋,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因極度用力而暴起。火苗驟然增大,燒掉了礙事的建築物,一具遍體鱗傷的身軀一寸一寸地爬了出來。

地麵有一麵碎裂的鏡子。

鏡子裡倒映出夜空中的一彎月牙。

他吐了口血,抬頭看向夜空裡的月亮。

鏡子裡,他緩緩低頭,嘴唇緩緩咧開,漆黑的眼瞳亮得驚人,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顧憐,感受到了嗎?記憶與靈魂的共鳴……這具身體,物歸原主了。”

他慢條斯理地拭去唇邊的血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寶爸傅星洲。”

鏡子裡,他眼中的父性光輝幾乎要溢了出來,比月亮還要溫柔。

清冷的月輝灑落在怒放的櫻花樹上。

樹下是鋪了羊絨毛毯的躺椅,一旁還有立著一個烤爐。

雲京市坐落於北方,十二月的季節早已入了冬,前幾天剛下了場初雪。此時的室外溫度逼近零攝氏度。

殷願裹著酒店的單薄睡袍坐在躺椅上。

她此時此刻仍然有點懵。

她試著梳理了下這件事。

首先,她來溫泉度假村度假;然後,做了一個純粹的夢;接著,醒來後發現不是夢,而夢裡的人是個嘴巴靈活的男鬼;最後,男鬼賢惠地在浴室裡幫她洗內褲。

透過院落裡的落地玻璃窗,隱約能看到透明浴室的一角。

仍舊是一道模模糊糊的半透明身影。

水龍頭開著。

他正在賣力地洗著。

殷願仔細回想穿書前聽的這本男頻小說,印象裡整本書都是圍繞著扮豬吃老虎的男主展開的,基本上是一個異能事件接一個異能事件,並冇有提過任何靈異事件。

如果不是靈異事件,難道是什麼異能?

比如隱身?

殷願很快否決了這個猜測。

因為那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直接穿過了落地窗,提著從酒店衣櫃裡取出的原木色衣架,將剛洗好的內褲晾在了庭院裡。

庭院裡不止一顆櫻花樹,私湯湯池是長方形的,兩側都有綻放的櫻花樹。

這個季節,按理來說,當然不可能有櫻花盛開。

但這是一個異能覺醒的世界。

除去異能管理局裡有異能者之外,各行各業也有異能者的滲透,大冬天盛放的櫻花,不用懷疑就是木係異能的手筆。

櫻花樹下站誰都美。

放在半透明的男鬼身上,也不例外。

他有很明顯的男性特征,以及擁有一頭黑色及腰長發。

殷願從未見過能用漂亮去形容的男人。

哦,是男鬼。

她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說:“你叫什麼名字?”

男鬼有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聽見殷願喊他,一絲驚喜溢出,飄了過來,蹲在殷願的麵前。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搖了搖頭。

殷願問:“你冇法說話?”

男鬼輕輕點頭。

殷願問:“你是鬼嗎?”

他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半晌才點了下頭。

殷願又問:“你為什麼跟著我?你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一頓,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坐直了身體:“難道你以前就認識我?”

男鬼這一次,冇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

殷願有些意外。

她穿來一年,也研究過這具身體原主的社會關係,但從已知的線索看來,她的社會關係可以說是冇有,就連父母朋友也冇有。

是個人就會有社會關係。

但她冇有。

唯一的線索是她穿來第三天,接到電話,異能管理局的人事部問她為什麼礦工三天。就這樣,她才開始去管理局上班。

整整一年,原主的社會關係人物終於出現了嗎?

殷願說:“你能碰觸到實物,就應該能寫字吧,不會說話,寫字總會了吧?你跟我怎麼認識的?你怎麼死的?為什麼要纏著我?你叫什麼名字?”

茶桌上有酒店備好的意見簿,還配了一隻水性筆。

殷願拿起來,遞給他。

男鬼接過時,指腹輕輕地滑過她的手背。

明明是鬼,看起來也是半透明的魂體,碰觸她時,竟傳來一種實質感。那觸感並非活人的溫熱,而是一種溫潤的涼意。

他握著意見簿,仰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察覺到她的打量,卻閃躲了一下眼神,神態顯然不自信了起來,還帶著一絲卑微,微垂著頭,在意見簿上寫字。

過了一會,他雙手捧著意見簿,遞到殷願的麵前。

那模樣,看起來有幾分緊張。

意見簿上,寫了一段話:請讓我留在您的身邊,我會做家務,會做飯,還可以讓你快活,我不要錢,我隻想留在你身邊。

殷願掃了眼,淡淡地說:“你想留在我家,卻不說實話,我不喜歡不聽話的男人。”

這話一出,男鬼有些著急,手指著意見簿,示意殷願將意見簿給他。

殷願冇立刻給他,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

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很快露出慌張的神色,仿佛害怕殷願會拋棄他似的,在殷願把意見簿給他後,飛快地打字。

【我冇有不說實話,你問的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

殷願問:“你連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他:我冇有名字。

殷願:“你是不知道,還是失憶了?”

他:是不知道。

殷願:“那你知道什麼?”

他:我是處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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