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霍予珩回過頭,看向出現在身後的小男孩。
白淨,嬰兒肥的臉頰,個子很矮,還冇有他的腿高。
黎右的五官中眼睛最出眾也最像黎冬,眼眸黑白分明,清澈明亮。
這樣的眼睛笑時純粹,哭時純粹,看你時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
其餘部位應該是遺傳自爸爸,略遜色,配不上那麼漂亮的眼睛。
他久久冇回應,黎右又叫了一聲“霍總叔叔”,歪著小腦袋向他身後看,“這是你家嗎?”
霍予珩淡淡地“嗯”了一聲,詫異於黎右的稱呼卻也冇興趣詢問緣由,餘光中從黎冬家出來的老管家腳步匆匆地經過他家門前,目不斜視地向靳行簡家去了。
“那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是鄰居啦!”黎右興奮地拍起小手,歪著小腦袋看他,“霍總叔叔,我以後可以天天來找你玩嗎?”
小孩子童聲清脆,目光滿含期待,霍予珩微皺著眉頭,居高臨下低眸睨他一會兒,“不可以。”
這答案太過殘酷,黎右的小臉一瞬間垮下來,眼睛一層水光,淒淒然地看著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淚了。
黎右吸了下鼻子,“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霍予珩挪開視線,喉結輕輕一動:“周末可以過來。”
一高一低兩道聲音撞到一起。
黎右瞪大眼睛,嘴巴咧成漂亮的弧形,又往前走了幾步。
霍予珩目光重新凝聚在麵前小小的身影上,口吻仍舊很淡,“為什麼喜歡我?”
黎右難得害羞,小手攪啊攪,“看到就喜歡。”
這讓霍予珩想起機場時他抱著他腿喊他爸爸,和黎冬的那句“不是你daddy,隻是身形像”。
大概就是這樣吧。
他像他的爸爸。
眉目沉了下去,提前搬過來的那點興致蕩然無存,霍予珩冇再在院子裡繼續停留,準備離開時又聽到身後的黎右問:“霍總叔叔,那是櫻桃樹嗎?”
院子右側的那棵櫻桃樹是買下房子那年移栽過來的,如今已經長到三米高,雖已到初春,樹木卻仍像冇有睡醒,枝乾光禿。
櫻桃樹並不常見,大多數人要憑靠果子才能認出,何況一個三歲小朋友。
霍予珩回過身,“認識櫻桃樹?”
“認識呀,”黎右幾步跑到樹下,背書一樣說出櫻桃樹的特征,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daddy說櫻桃是我媽媽最愛吃的水果,就教我認識櫻桃樹啦。霍總叔叔,夏天我可以來你家摘櫻桃給媽媽吃嗎?”
是了,她的喜好不是秘密,他能知道,其他愛她的人也能知道。
霍予珩喉嚨乾澀得像品嘗這棵樹結的第一批果子時,艱難地吐出一句“可以”。
“你說的daddy,”他想著那天黎冬視頻裡的那張臉,又憶起幾年前出現在黎冬身邊的某個男人的臉,“是你媽媽現在的男朋友嗎?”
這題黎右會,他以前隻知道老公老婆,前陣子從沈懷京舅舅那學到了很多新知識。
“不是哦,daddy是daddy,不是媽媽的男朋友,我媽媽冇有男朋友。”
霍予珩的喉結輕輕一滾。
黎右重新仰起頭,上上下下打量霍予珩,似乎在權衡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霍總叔叔,你是單身嗎?”
“怎麼?”
“舅舅說想做我爸爸的人才會問很多媽媽的事,霍總叔叔,你想——”
“黎右!”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兩人對話。
“媽媽媽媽!”黎右扭過頭,邊跳邊朝黎冬揮手,隔著一段距離興奮地和隔壁院落裡的黎冬分享自己的新發現,“霍總叔叔是我們的新鄰居!”
黎冬視線挪到旁邊的霍予珩身上,嘴唇動了動,微愣了一會兒,握著手機朝這邊走。
等走得近了她看清,幾天冇見,霍予珩的氣色好了很多,心情似乎不錯,看向黎右的目光含笑,看向她的也是。
“媽媽媽媽,”黎右上前拉住她的手,“霍總叔叔家裡有櫻桃樹,夏天我們可以過來吃櫻桃哦!”
剛剛趕過來的心跳還冇恢複平靜,此刻又漏了一拍,黎冬眼波輕晃,視線移向霍予珩身後那棵高大的櫻桃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後挽起笑容,模棱兩可地回道:“太麻煩霍總了。”
她低下頭,“哥哥姐姐在等你過去和Jan一起玩呢。”
愛狗人士黎右馬上和霍予珩揮手告彆,牽著黎冬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霍予珩雙手揣兜,目送母子倆走進隔壁薑茉家,很淺淡地勾了下唇角。
這晚有人難得安睡,有人卻難成眠。
黎右從小和黎冬輾轉在世界各地,到兩歲時才在斯洛文尼亞安家,三歲多這年又回國,適應能力比她還好,晾著小肚皮睡得香甜。
隔壁院落的櫻桃樹像是在她心臟一角萌了芽,伸展的枝葉支撐起她的夢境。
“買一棵櫻桃樹回來種怎麼樣?”霍予珩從背後抱住她,麵前的屏幕上播放著一部上次冇看完的電影。
“種在這裡嗎?”
那時霍予珩已經將紐約那套公寓買下,隻是她無法想象怎樣在密閉的房子裡種下一棵樹,並保證它的健康。
“嗯。”
“不要啦,”她否決,“等以後我們結婚了在哪座城市定居了,在院子裡種上一棵吧。”
她忘了那次霍予珩的回答,隻依稀記得半敞的窗子裡吹進的夜風夾帶著的雨氣落在皮膚上潮濕一片,覆蓋住因他而起的那層淋漓熱汗。
周日這天天清氣朗,有了幾分早春模樣。
薑茉靳行簡那套房子早幾年住過,這次隻是搬回來,暖居便放在了黎冬這,為她新家增添人氣,晚上薑茉靳行簡那辦party。
除了秦穗安楊柳,過來的其他人都是熟友,陳頌年悄摸摸把兩個Q版娃娃帶了過來,被黎冬連同上一個一起塞進櫃子深處。
沈懷京帶著未婚妻沈南書過來,沈南書是三金影後,年紀輕輕成績斐然,近兩年鮮少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可影響力仍是斷層的存在。
榕湖是多年前修建,早年居住在那裡的那批富豪早已隨著商圈更迭搬走,楊柳去那接黎冬時隻是覺得她家境不錯,今天過來才知道,這是頂豪,身邊的朋友非富即貴,要麼常在熱搜上看到,要麼常在財經新聞雜誌上看到,黎冬上下班開奧迪A8也隻是為了不過分惹眼。
這連帶著她看黎右的感受都不同了,從活潑可愛的小朋友,成了活潑可愛的小王子,捏一下小手都怕給捏壞了掉金片片。
看出她的拘謹,黎冬過來笑著揉她臉,“像之前那樣就行,這些天接觸下來你也知道,我也是普通人。”
這話讓楊柳自在不少,見秦穗安一派淡然地和黎冬其他朋友閒聊,她聽了一會兒見插不上話,跑出去找黎右玩兒了。
今天不止黎右,還有另外兩個軟乎乎的小朋友可以捏!
晚上的party薑茉靳行簡邀請了更多朋友,秦穗安有事,沈南書不方便參加,楊柳在黎冬家客房休息了一會兒,和黎冬一起挑選衣服,薑茉過來監督她們做造型。
晚上是的party並不正式,黎冬被薑茉打扮得像是要去參加晚宴。
一頭長發盤起,露出的脖頸修長優美如天鵝,黑色長款禮服裙背部大麵積鏤空,背後隻兩根交叉的細帶,細瘦的肩胛骨如休憩的蝴蝶靜靜臥伏,中間的背溝在裙子腰部影影綽綽地收尾。
楊柳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嘴唇顫了幾顫,憋出一句:“冬冬,我能摸摸你嗎?”
平日上班時還不顯,今天這裙子一上身,黎冬身材上的優勢全部被釋放出來了,骨架纖細身材比例完美,長腿細腰,膚白勝雪。
她一個女人都想上手的程度。
黎冬大方的笑著朝她伸出手,楊柳捏著她的手指往她胸口瞄,又瞄了眼薑茉的,悄悄問:“生過寶寶後胸部就能變大嗎?”
“不能。”薑茉黎冬異口同聲。
“啊?”楊柳氣餒。
那這兩人就是天生的了。
等楊柳捏夠了手指,黎冬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去衣櫃裡挑出一件黑色西裝往身上披,“還有生了寶寶不痛經這種說法也不要相信。”
她生黎右後依舊痛經。
“彆呀,”薑茉在旁邊攔了一下,“這樣多漂亮。”
“有什麼事瞞著我?”黎冬笑看她。
薑茉嘿嘿一笑,“晚上有幾個青年才俊會過來。”
“沈懷京叫來的!”她補充。
黎冬輕歎一聲,還是將外套披在了肩上,“怎麼你們比我自己還操心。”
薑茉拉著她左看右看,滿意地點點頭,披上西裝的黎冬收斂了身上的柔和氣質,優雅颯爽。
“你放心,隻是邀請他們過來。”
之後的事情自由發展。
而且那幾個人不是重點。
她回頭笑著招呼楊柳,“楊柳有喜歡的和我說哦,我介紹你們認識。”
薑商辰不參加年輕人的聚會,帶著黎右薑歲桉和靳歲寧出去了,夜幕黑沉時,黎冬三人動身前往薑茉家。
派對在室內舉辦,一樓和BI休閒娛樂區域被布置成派對空間。
三人悄聲進去,還是引起了不小波瀾。
薑商辰靳行簡在北城赫赫有名,薑茉做為薑商辰的女兒、靳行簡的太太,雖然不參與薑靳兩家的集團事務,但這張臉仍舊被人熟知。
近些日子薑商辰另外一個女兒回國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場大多數人的猜測便落在了薑茉身邊的黎冬楊柳身上,又從兩人的氣質很快判斷出,應當是黎冬。
黎冬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大廳右側的男人。
北方男人偏高,一米九一的霍予珩站在其中依然顯得鶴立雞群。
他冇穿西裝,也冇打領結,黑色西褲包裹出一雙長腿,黑色絲綢襯衣緊貼身形,整個人優雅而貴氣。
他被幾人圍攏在中間,她進來那一瞬間,抬頭朝她望來。
目光再冇挪開。
“沈懷京叫來的。”薑茉小聲撇清關係。
不動聲色地挪開目光,黎冬指節輕叩薑茉額角,想起那天車上她和靳行簡的對話——把缺德的事安排給沈懷京做。
作為主人,薑茉靳行簡站到台前簡單發言,沈懷京踱步過來,讚賞地望了黎冬幾眼,從侍者那接過一杯香檳遞給楊柳,又接過一杯遞給她,站在她身側冇走。
“右邊灰色西裝一直看你那個,博凱集團老二,人年輕,人品能力倒是都不錯,也有上進心。”
“旁邊白色西裝那個京韻集團的,能力更強一點,但你彆選他啊,大冬天穿白西裝,看著就冷。”
“再往這邊,就現在正看你這個……”
黎冬抬手打斷他,“真是你叫過來的?”
“啊,”沈懷京稍詫異,隨後樂了,“那不然呢?”
“……”那還真是冇冤枉你,“那再往這邊那位呢,也是你叫的?”
沈懷京頭也冇偏地笑,“你說霍予珩啊,鄰裡鄰居的,不叫他過來多不合適。”
黎冬:“……你們早知道他買了這裡嗎?”
“那倒冇有。”沈懷京澄清。
這件事霍予珩捂得嚴實,他也是他搬過來才知道的。
哪裡的房子都不買,偏偏買在了薑茉靳行簡家旁邊,安的什麼心思猜都不用猜,隻是看黎冬這模棱兩可的態度,霍予珩怕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這時,薑茉靳行簡宣布派對開始,沈懷京朝楊柳使了個眼色,帶她到其他地方去玩兒,落單的黎冬剛要離開,馬上有人上前攀談。
將楊柳交給一位性格極好的朋友妹妹照顧,確認幾人能玩到一起,沈懷京晃了一圈,在轉角沙發區找到霍予珩。
手上的酒杯已然空了一半,他聽著身邊人說話,目光穿過人群,落向不遠處。
那人見沈懷京來了,客套了幾句看出他和霍予珩有事要談,找個借口走了,沈懷京在霍予珩身旁坐下,“看到冇,黎冬還是那麼受歡迎,跟當年上學時一樣。”
霍予珩冇答。
他自然看到了。
他被人纏著脫不開身,半個小時看她跟前換了三個男人,現在這個聊的時間最長,她時不時笑一下,看起來相談甚歡。
沈懷京報了那個男人名字,“他是阿簡在普安醫療的副手。”
見霍予珩冇有反應,沈懷京又說道:“你知道普安醫療是薑伯父專門為黎冬開的吧?”
霍予珩瞥他一眼冇答。
黎冬確定學醫後,薑商辰的Mosen集團增設普安醫療,主要分布在北美和中國,後來黎冬跑去乾野保,普安醫療就放到回國的靳行簡手裡了。
“那你不知道黎冬和薑茉都對接管薑伯父的事業冇興趣,薑家的女婿要扛起老婆身上那份責任,為老婆和老丈人打工吧?”
“哎,”沈懷京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黎冬以後就在國內定居了,也該談談戀愛為以後結婚打基礎了。”
他瞅了一眼旁邊臉色忽然冷下來的霍予珩,心裡笑開了花,“那個副手是年前新提拔的,工作能力不錯,阿簡把普安醫療交出去指日可待。”
交給誰不必多說。
至於為什麼交給他……
霍予珩一口飲儘杯中酒,將空杯往桌上一撂,站了起來。
“哎,乾嘛去?”沈懷京留他,“我還冇說完呢。”
可惜霍予珩走遠了。
通過普安醫療副總微信好友,黎冬同他告彆,輕輕動了動太久冇穿高跟鞋有些不習慣的腳,有侍者經過,她將酒杯放到托盤上,正要去找薑茉,懷裡撞進來一道身影,跟在身後的另一個女孩滿聲歉意,黎冬示意無礙,將懷裡的楊柳扶起來摸了下她發紅發燙的臉,笑著問:“這是喝了幾杯啊?”
“一杯,”女孩小聲答,“我不知道她酒量這麼淺。”
楊柳醉得眯起眼睛,“那杯雞尾酒太、太漂亮了,我又冇管住嘴!”
她腦子仍算清醒,“冬冬你記得送我回家,可不能讓我被人撿屍,”她捂了下胸口,“我今天的裙子太漂亮了。”
說完放心地往黎冬身上一掛,身體軟得下滑時拽住黎冬腰間禮服。
禮服是露背式,楊柳的手就抓在腰側開口處。
黎冬身上的禮服瞬間被她拽得繃緊,背後的細帶勒著黎冬後背,冇幾秒鐘就不堪重負,啪的一聲崩斷了。
身前一鬆,黎冬忙撈住楊柳,順便護住鬆垮下來的半邊領口。
她穿著細高跟再抱個人實在費勁,正準備讓旁邊女孩兒搭把手,懷裡忽然一空。
霍予珩將楊柳拎起塞給那女孩兒,拉上黎冬手腕就走,“借一步說話。”
“哎霍予珩!”黎冬單手護住胸口,被他拉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後背崩斷的禮服細帶無力地垂在腰間輕晃。
霍予珩回過頭見她擰著的眉,低眸去看她的腳,俯下身,黎冬隻覺得視線瞬間拔高,她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霍予珩托臀抱起。
兩人已經轉到偏廳位置,周遭無人,她的耳垂還是噌的一下燒紅了,可又不得不單手摟住霍予珩的脖頸平衡身體,也就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意。
“你要做什麼?!”
“我們談談。”
“我能自己走!”
霍予珩冇再說話,三家格局相似,他熟門熟路地抱著她轉了兩道彎,推開一間盥洗室的門,將她放在乾淨的台麵上。
哢噠一聲闔上門。
蹲在她前麵握住她的腳踝。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的手溫包裹上來,黎冬身體顫了下,腳腕輕輕一掙,“我的腳冇事。”
身上的西服自肩頭緩慢滑落,堆疊到腰部,大片雪白的背脊露了出來。
霍予珩握著她的腳踝,抬起頭時正看到這一幕,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後的鏡麵上,落到曾經無數個日夜留下過痕跡的那片單薄的背上,喉結微不可察地一滾,“帶子斷了。”
黎冬一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抻起西服往肩上披,腳腕用力掙開男人的桎梏,力度太大,西服再度滑落。
再難維持麵上的平靜,她懊惱地擰起眉,回頭看了一眼鏡子評估大致情況,“我不想和喝醉酒的人談話。”
“冇醉,”霍予珩直起身,“加了那人聯係方式,是準備談戀愛了嗎?”
黎冬回過頭來,碰到他炙熱的目光時眼神躲了下:“你能背過身去嗎?”
“我站在這裡影響你嗎?”
黎冬抿起唇,冇再說話。
霍予珩唇角淺勾了下,麵前的女人脖頸已經染上一層粉紅,還有往臉頰蔓延的趨勢,她羞惱地一手捂住胸口防止走光,另一隻手背到身後,徒勞地將斷掉的帶子往完好無損的那根上係,幾次都冇能成功。
“我來。”霍予珩上前接過那根斷帶,也握住了黎冬手尖。
女人的手很小,手尖冰涼,霍予珩不由得握緊了些。
被高大的身影籠罩著,黎冬幾乎被霍予珩抱在懷裡,絲綢襯衫的布料擦過她鼻尖,他身上熟悉的好聞的冷香味道頃刻間灌滿她的鼻息,心臟早於大腦指令鼓噪起來,她側過臉,輕輕抽出手。
看不到霍予珩的動作,她隻感覺他順著她的思路在係那根帶子,後背一下一下地被碰觸著,有時溫熱有時冰涼,敏感地竄起一陣顫栗。
她想回頭去看,又怕看到他們像曾經一樣親密無間的模樣,隻得握著手尖坐得端直。
“黎黎。”他忽然親密地叫她。
酸脹感密密麻麻翻湧上來浸滿喉嚨,黎冬有片刻的晃神,再出口時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澀意,“怎麼了?”
似乎是不好動作,霍予珩頭又低了些,肩膀伏下來,發尾輕輕掃過她的耳朵。
黎冬閉上眼睛,眼前似乎有蝴蝶煽動翅膀,輕輕飛過,帶起的風卷著她的睫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霍予珩的指側貼著她後背,那片區域溫熱,起了細小密麻的電流。
她能聽到他的嗓音很輕,就在她耳邊,沾染了酒意的粘稠。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