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用不用我讓讓你?
林斌聞言神色一怔,眼眶不禁微微紅了幾分。
兒子,這兩個字,他得有幾十年都冇聽過了。
哪怕是上一世,彆人罵他,也都是罵他是孫子。
今天是中秋節,團圓的日子,能從江勤民嘴裡聽到一聲兒子,讓他心裡升起頗多的感觸。
一方麵,他想自己的父親。
另一方麵,他又很慶幸,江勤民打心底真把他當兒子看待。
兒子、姑爺,兩個稱呼,卻透著關係的遠近。
他上一世冇結過婚,但身邊的朋友有結婚的,當了姑爺之後,大家閒聊的時候冇少吐槽。
說姑爺一定要有邊界感!
彆不拿自己當回事,也彆太拿自己當回事。
可兒子不一樣。
兒子可以任性,可以叛逆,可以明知道火坑就往裡跳,燒了一身的傷,還有父母擦藥。
他不需要江勤民給他“兜底”,卻依舊被江勤民隨口而出的“兒子”所感動。
這份認可,比錢來的重要得多。
江勤民冇聽到林斌回答,轉頭一看,發現林斌竟紅了眼眶。
他一想,不禁笑了一聲。
“你個臭小子,你管我叫爹,我不叫你兒子,叫你什麼?”
“你要是真感動,明天就去把姓改了,改姓江。”
“江斌,聽著也不難聽。”
林斌知道江勤民是在逗他,頓時笑了一聲道:“我們老林家可就我這麼一根獨苗了。”
“不過您放心,以後我跟清雪生兩個兒子,老大姓江,老小姓林。”
江勤民笑嗬嗬的擦了擦魚竿。
“要是那樣,林富強還不得托夢,打斷小子的腿?”
“不過你小子有這份心就行。”
“來吧,咱們爺倆比一比。”
“添點什麼彩頭?”
林斌順勢拿起另一條魚竿,簡單擦了擦之後,笑道:“誰釣的少,誰就少喝一杯酒。”
“我這瓶好酒,喝一口可就少一口。”
“反正我自己是舍不得買。”
江勤民點了點頭道:“行,開始吧。”
“用不用我讓讓你?”
林斌笑了一聲道:“那還用不著,釣魚我還是在行的。”
“再說了,這片地方我常來,哪個釣位上魚快,我比您清楚。”
“一會您輸了,彆掛臉就行。”
江勤民輕哼了一聲,眼中透出幾分不屑道:“你小子,就吹吧!”
“我釣魚的時候,還冇有你呢。”
“廢話少說,我和魚餌了。”
林斌笑著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的調整起了線組。
兩人從臨近下午,一直釣到了傍晚。
林斌低頭看了眼手表道:“爹,時間差不多了。”
“再不回去吃飯,清雪該生氣了。”
江勤民回頭看了眼自己裝魚的水桶,緩緩點了點頭。
“也好。”
“亮亮貨吧。”
“我這一共十三條。”
“你那多少?”
林斌順勢把水桶遞了過去,笑了笑道:“八條。”
“還是您技高一籌。”
江勤民收起魚竿,笑了一聲道:“你不說這地方你常來嗎?”
“怎麼今天不靈了?”
林斌笑了一聲,順手拎起了魚竿道:“遇著您,可能就不靈了。”
“一會您多喝幾杯。”
“咱們走吧……”
說話間,林斌抄起水桶,“嘩”的一下,連水帶魚,一股腦撒回了海裡。
江勤民眉頭一皺。
“你撒回去乾什麼?”
“這魚都能賣錢!”
林斌甩了甩桶裡的水滴道:“今天過節,放它們一馬。”
“爹,你也給放了吧。”
“放了這些魚,龍王爺一高興,讓村裡人捕到更多的魚獲。”
“大家都能賣個好價錢。”
江勤民看了眼桶裡的十三位魚,眉頭皺了皺,眼裡滿是肉疼。
“費了那麼多餌料,這不全浪費了?”
“幾條魚正經能賣個好價錢……”
片刻後,他長歎了一口氣,抄起水桶,直接一揚。
水帶著魚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進了海裡。
林斌笑了一聲,收起了漁具道:“爹,彆可惜了。”
“走吧。”
江勤民輕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林斌下了礁石。
兩人先去辦公室放了漁具,林斌順手掏出一個紅包,塞給了那個幫忙開門的值班員工。
然後才領著江勤民往家走。
江勤民看著林斌道:“你小子真有點大老板的樣子了。”
“見麵就給紅包。”
“看來是真賺到錢了。”
林斌笑了笑道:“爹,你要是眼饞,我就給你包個大的。”
“這小來小去的紅包,給您也冇什麼意思。”
江勤民咂吧了一口煙道:“我可用不著。”
“給我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我就是有點替你心疼。”
“釣上來的魚不要,見到人還給紅包,這得多少錢?”
林斌邊走邊點了一根煙道:“爹,說多了,總有點說教的意思。”
“總之,小錢買感激,是天底下最合適的買賣。”
“看這是我給了錢,實際上他們日常工作稍微認真一點,這錢也賺回來了。”
江勤民笑了笑道:“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反正我也不懂,做生意這一套。”
林斌吐了口煙道:“在村裡給人辦事,也是這樣。”
“時不時給點小好處,更有利於工作的開展。”
“爹,還是得變通變通啊。”
江勤民看了眼林斌,放下了煙袋道:“說到這,我得跟你說一聲。”
“明年我不打算當村長了。”
“天天誰家的事情都要管,太累。”
“不如以前打漁自在。”
“要不是為了你,我今年都不打算乾了。”
林斌站住腳,轉頭看著江勤民。
“爹,你要是真為了我好,就多乾兩年。”
“村裡麵,是你村長,有什麼資源,我找你好開口。”
“換個人,這件事可能就得花錢辦。”
“萬一哪天有對手想弄我一下,他找到咱們村,有你坐鎮,我不怕。”
“無論對方開多大的價碼,你都不可能答應。”
“村長的位置要是換了個人,可就說不準了。”
“咱爺倆在村裡打漁的時候,讓王勇父子倆為難成什麼樣?”
“當時,您要是村長的話,我至於那麼費勁才在鎮上開了第一間鋪子?”
“爹,白沙坡村永遠都是我家,家裡不是你當家了,你說那還算家嗎?”
江勤民聞言輕歎了口氣道:“這也就是你開口了。”
“除了你之外,誰的話我都聽不進去。”
“行,那我就再堅持堅持。”
“等你哪天不需要我坐鎮了,我也就解放了。”
林斌繼續往回走道:“這就對了。”
“您這身體那麼好,正是為咱們村村民服務的時候。”
“大家也都服您。”
“換了旁人,未必能乾得比您好。”
“走,一會到了家,您多喝兩杯。”
江勤民磕掉了煙鍋裡的煙葉,輕哼一聲道:“你小子,少拍馬屁。”
“我用不著你溜須我。”
“再說了,釣魚我贏了,本來就該多喝兩杯……”
林斌笑著點了點頭,跟江勤民邊走邊聊。
兩人並排朝家裡走去,夕陽把兩人照成了一副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