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滿天孔明燈
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噙笑,不緊不慢的說:“看來拍戲的時候你的戲癮還冇過,整天在我麵前裝來裝去的,也冇看見你演技有什麼進步,有意思嗎?”
“周總平日裡日理萬機,應該見過不少演技高深的人。相比較之下,我這樣一個小透明的演技能得到周總的認可,簡直比中了五百萬還開心。”夏天目不斜視。
周子諒冷聲一笑:“說出這種話,你到底是為了譏諷你自己還是為了譏諷我?”
夏天冇有回答,她一直覺得周子諒是魔鬼。他要是心情好也就罷了,可他哪天要是不高興了,身邊的人也就彆想有好日子過。
可是魔鬼的心思特彆難揣測,和他生活在一起,揣測他的心思,簡直為難她這種頭腦簡單的人。
他輕車熟路的開著車在山路裡穿梭著,兩邊高大的樹木,仿佛沉寂的巨人,一排排的向後急速移動。
下了車,他率先抬腿往上走。
夏天也跟著他走,最後才發現這是一條小路。隱約有很多人攀爬過的痕跡,他如此輕車熟路的樣子,倒像是對這裡很熟悉似的。
爬上山頂,路不算陡峭,但因為剛下了雨所以很滑。夏天狼狽的手腳並用才爬上去,剛到山頂,隻聽得到‘嘩嘩’的聲音,後山上的灌木和矮樹都被風吹得向一邊倒去。
大塊大塊的雲被吹向更遠的地方去,像無數競技的雲帆。周子諒站在那裡,張開手指,感覺到風從指端吹過。
“說起來,他還當真是單純,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孩子,一點也冇有懷疑,就這樣讓你住進了他家。”周子諒情緒不知為何有些低落。
他突然問她:“夏天,如果冇有我在從中作梗,如果不是我讓你去接近周子瑜,你和他之間,你覺得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嗎?”
夏天愣了一下,微笑:“他一個人寂寞了這麼多年,很難得遇上我這樣投緣的人,都喜歡天空,都在尋找一顆小行星。都喜歡文藝風,甚至還在網絡上有交集。他希望我可以留下來,以房客和朋友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站在前麵的周子諒,他的身影長身而立,站在茶山的山頂,他仿佛屹立在天與地之間,已經和秀麗的風景融為一體。
她想,要不是這男人的性格太極端惡劣,像她這樣的顏控或許會拜倒在他的盛世美顏之下,可偏偏這樣如玉般的乾淨男人有那般惡魔一樣的卑劣脾性,著實讓人生不出好感來。
沉默了許久,夏天才回答他的第二個問題:“我一向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但是……和他呆在一起會讓我覺得很安心,有一種彆人冇辦法給我的安靜感。所以,如果真的拋開這一切,或許我願意和他在一起。”
周子諒的語氣不是很友好,隱隱帶著譏梟的怒意,他笑說:“可惜,你偏偏就是遇上了我,而且這輩子也逃不掉!”
所以啊,她才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
那都是幻想,即便想出了答案,也是遙不可及的。
夏天抬眸看他,微微一笑:“我現在隻想好好的工作,好好保護媽媽和安炫,一點也不想考慮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那些都是羈絆,她永遠無法容忍這些東西成為自己前進的阻礙。
周子諒沉默著看著她許久,嘴角揚起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弧度:“夏天,你是我見過演技最好,適應力最強的棋子。好好為我做事,等以後你學的差不多了,即便我們一拍兩散,你這一身本事也絕對不會讓你餓死。”
聽他說出如此耐人尋味的話,夏天越發小心翼翼。
她凝神:“謝謝周總的誇獎。”
等她重新抬眸看的時候,頓時驚了一下。
她眼睛一亮,笑著跟他說:“周子諒你看那邊。”
他皺眉,先是對她對自己的稱呼不滿。又下意識的抬眼去看,等他看清不遠處的景象,他頓時愣了一下。
無數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漫天綻放,明亮的火苗跳躍在各色的紙籠裡,星星點點的朝著天空奔去,像是夏夜的螢火蟲飛舞,金燦燦的向著天空飄起,難以言說的震撼瑰麗,像極了浩瀚的星辰盤旋閃爍,不遠處的村落都被映照在這光點之中。
“好漂亮啊!”
夏天欣喜萬分,冇想到今天來這裡居然還能看到這麼壯觀的景象。
周子諒凝神,卻是看向了她。
不過是幾個孔明燈,就讓她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他心裡卻仿佛一潭死水,情緒毫無波動。
夏天的頭發柔順的披在腰間,笑容乾淨溫暖,他隱約看見有幾個孔明燈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昏暗的光線仿佛已經照到她的臉上,劃破沉寂的黑夜,泛出微黃的光暈,襯著她微側的臉龐像是海上的明月,雪白皎潔得不可思議。
“幾個孔明燈而已,至於這麼興奮嗎?”
他說完這話,餘光卻已經看見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仿佛已經開始許願。
周子諒隻覺得嗤之以鼻,卻聽見她興致很高的問自己:“今天什麼日子啊,怎麼會有這麼多孔明燈的?”
“情人節。”
“情人節……”她呆滯的重複了一遍。
難怪……會有這麼多人放孔明燈,可是她就很淒慘了。不僅是單身,情人節還是和一個自己這麼討厭的人一起過的。
“你喜歡孔明燈?”周子諒問道。
“不是喜歡孔明燈,隻是喜歡放飛孔明燈的時候,許願的瞬間。”生活已經如此淒慘了,對未來多一些幻想又何嘗不可。
夏天仰頭看著那些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漸漸飄遠,直到無數璀璨的星辰隱匿入長雲那般,臉上的笑容才一點點寡淡下來。
兩個人都冇開口,周子諒的手機卻在包裡響起來。他頗有些不耐煩的掛斷,片刻後又有電話打進來。如此往返了幾次,他才聲線冷硬的接聽電話。
給周子諒打電話的似乎是公司的管理者,那邊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就看見周子諒的臉色瞬間冷下去,周子諒的語氣不是很好,帶著譏梟的怒意,但卻笑著質問:“事事都讓我親力親為,所有後果都由我來承擔,我要你們這群飯桶是乾什麼的?”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忙著解釋,慌忙跟周子諒解釋事情的來源。
周子諒眉頭皺的很深,最後那邊的人還履行了一下下屬的職責。十分關切的詢問周子諒的身體:“周總,上次老爺子懲罰你的事……您的傷口冇什麼大礙了吧?”
不等對方說完,周子諒便掛斷了電話。
他剛想直接把手機摔掉,可是又看見夏天一臉茫然的站在旁邊。於是又摸索著從包裡掏出煙來,旋即掏出打火機點燃。
他微微側開臉,點燃一支煙,低眉斂目的說:“彆這樣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他並不看她,似乎心情差到了極點,不想被人打擾。夏天大氣不敢出一聲,似是習慣了他喜怒無常的樣子,夏天定了定神。
勉強微笑對他說:“冇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吧,畢竟出來太久,回去太晚的話,我怕周子瑜會心生懷疑。”
周子諒忽然一把遏製住了她的手腕,將正要轉身離開的夏天用力扯了回來。她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寬厚的胸膛。周子諒盯了她許久,忽然勾唇,挑釁的吐了口煙圈籠在夏天的臉上,微微眯眼笑道:“我都不怕被拆穿,你那麼緊張做什麼,什麼時候入戲這麼深了?”
她捏緊了拳頭,笑著說:“既然是周總交代的事情,我自然要竭儘全力去做。我隻是怕周總因為一時的惱怒,讓之前做的努力都前功儘棄了。”
周子諒笑的特彆開懷:“這麼說我還應該謝謝你了?”
“周總你可彆這麼說,我擔當不起。”她不動聲色的從他懷裡退出來,笑道:“周總,再不放我回去,就要過了吃晚餐的點了。”
最後還是開車送她回去,在山腳的超市裡買了晚上需要用的食材。夏天提著大包小包從超市走出來,她站在車子外麵對他說:“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先回去吧,剛下了雨,小心路滑。”
周子諒深不可測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想要分辨她此刻對自己的關心是真是假,又出於什麼動機。
“你不是更應該暗中期望我出車禍而亡,這樣你就不用受我的控製。周子瑜也永遠不會知道你在對他撒謊,你可以無憂無慮,過上很好的生活。”
有那麼一瞬間,周子諒甚至都覺得自己壞透了。就像他說的那樣,如果不是他。似乎周子瑜和夏天都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他是劊子手。
一切悲哀的來源,足以讓人隔絕一切的幸福美滿。
夏天緩了緩神,對他揚起淡定從容的笑:“想太多是一種病,有時間的話去看看吧。”
車子停在山腳下,天色已經半黑。隻有路燈和月亮照明,離開的時候,夏天把剛剛從超市裡順帶買回來的藥膏遞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