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
她笑的很標準，露出八顆牙齒。
“在緬甸拍戲的時候，偶然間在一個店裡發現這塊石頭。我覺得上麵星空的圖案很特彆，雖然不是什麼特彆貴重的東西，但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的，所以就給你帶回來了。”
她的眼睛明亮得宛若星辰，像是隨時能把人點燃帶動起來一樣。
周子瑜不動聲色的伸手接過，對著她微笑：“謝謝，我很喜歡。”
廚房在準備晚餐，周子瑜拉著夏天去天台上看他的觀星台。一走上天台夏天就驚呆了，之前的時候聽周子諒說他的天文台堪比國家天文台的設備。
冇有看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說，可是現在真的看見。她才真的相信這一點，入目是許多精美的儀器。他的天文望遠鏡很大，第一眼看見夏天就驚呆了。
“你這裡的設備……未免也太齊全了吧。”她如同之前周子諒所預想的那般興奮，迫不及待的上前去透過望遠鏡看天空。
周子瑜微笑著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笑的那麼開心，就覺得很滿足。
他笑說：“我一直都很喜歡小行星，所以我的父親為了滿足我的願望。就在這裡為我建了天文台，其實我一直都希望有人能夠和我一起看星星，但是好像……從來冇遇到過什麼合適的人。”
夏天直起身子，不遠處周子瑜的麵孔清晰且泛著光。她呆滯了片刻，雖然他們兩兄弟的五官有神似的地方。
可是給她的感覺卻完全不同，和周子諒呆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能感覺到很強大的壓迫感。但周子瑜卻不會，隻會讓她覺得放鬆，自由。
夏天吐了吐舌頭，說：“不過我雖然喜歡小行星，但是冇怎麼用過望遠鏡。你的這個應該價格不菲吧，要不你教教我吧，我怕弄壞了。”
他點頭答應，然後在她身邊坐下，跟她詳細的講起天文望遠鏡的用法，從望遠鏡的調焦到十字線尋鏡的校準，事無巨細的耐心講解。夏天怔怔的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傍晚的風徐徐而來，吹的不遠處的樹葉嘩嘩作響。
周子瑜穿著簡單的白襯衣，額前的碎發跟著風輕輕浮動，他講解了基本原理，扭頭問她：“這些記住了嗎？”
“嗯。”夏天輕輕點頭。
於是周子瑜開始給她講解用法。
她卻是看著周子瑜發了呆，明明都是兩兄弟，可為什麼差彆這麼大？
周子瑜給她的感覺就是趨近於完美，整個五官，耳朵，黑眸，鼻子，嘴巴，還有笑容，就連偶爾皺眉都那麼好看。
他這麼好，可是為什麼老天爺對他會這麼殘忍？
不僅要忍受一個人的孤獨，還要時常飽受病魔的折磨。甚至連他的親弟弟，那個最應該理解他，關心他的手足，都費儘心思讓她來接近他，隻是為了擊垮他。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心裡有些難過。
耳邊是周子瑜聲音溫柔的講解：“先鬆開赤經、赤緯固定鈕，對準目標，再旋緊固定鈕，然後依靠赤經、赤緯微調旋鈕或控製器微動按鈕進行位置微調就好了，現在可以看到月亮旁邊的那顆長庚星。”
夏天心情突然低落下來，輕輕往後靠在了椅背上。周子瑜察覺到她的動作，講解也噶然而止，陪著她一起往後靠。
微風拂麵，空氣裡甚至有太陽烤焦的味道。
她幾乎覺得很久冇有如此安靜過，以前都生活在提心吊膽，嘈雜，渾渾噩噩的生活裡。她的心，什麼時候也能找到歸途就好了。
但是其實這一切都是冇有規律可循的，即便冇有遇見她。周子諒也會找其他的人去接近周子瑜，一切還是不會改變。所以遇不遇見他，結局都是一樣的。
隻希望後麵周子諒突然就醒悟了，不再讓她費儘心思去接近周子瑜。隻要他能夠醒悟過來，夏天甚至覺得願意離開他的世界。
本來就是錯誤的遇見，忘記也是最好的選擇。
她緩緩的說：“我之前聽說天亮前後，東方地平線上會看到一顆特彆明亮的晨星，它不是光源，人們叫它啟明星。而在黃昏時分，西方餘輝中有時會出現一顆非常明亮的昏星，人們叫它長庚星。這兩顆星其實是一顆，隻是時間不同，所以展現給大家的麵相也不一樣。”
就像她一樣，此刻她可以是他認知裡的那個夏天。可是一到周子諒身邊，她便不是周子瑜所認識的那個夏天了。
周子瑜說：“其實人都有雙麵性，在不同的人麵前，扮演的角色也不同，每個人從出生就注定要扮演多個角色。”
就像很多事情，費儘心思想去做好它，可能不儘人意。但當你無意取舍的時候，卻反而滿樓風雨。
夏天輕輕偏過頭將頭靠在周子瑜肩上，他扭頭看了看她，卻冇有拒絕。兩個人並排而坐，一個看著咫尺的流河夜景，一個看著滿天的星辰。有若有似無的悲傷蕩漾其中，讓人說不出的難過。
以周子瑜房客在茶山住下的第一晚，周子諒冇有打電話來。夏天也隻是發了短信勉強報告了一下情況，然後就繼續坐在周子瑜等等天文台上，仿佛若有所思。
夜風很涼，周子瑜在樓下拿個外套上樓。
就看見她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天空。
他上前為她披好衣服，夏天卻突然回頭笑著說：“幫我調一下焦距吧，我想近距離的看看星星。”
於是周子瑜就開始幫她調整，夏天也彎下腰湊近去看他的操作。
大概是因為離得太近，所以周子瑜的觸覺更加尖銳。她的呼吸暖暖的，細細的，拂在他耳邊，耳根卻無端端都發起熱來。呼吸間有一點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她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夾雜在微風裡。
等他調好，夏天湊到天文望遠鏡前去看。
就看見滿眼耀眼的星河，耀眼到仿佛另一個世界。明明看著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觸到，卻還隔著幾千公裡的距離。
第二天莫名的下起了小雨，水霧氤氳，滿山青翠。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天氣，所以周子瑜的身體狀況也受到了影響。一直睡到差不多中午才醒過來，夏天倒是十分有興致的跟著傭人到後山去摘了新鮮的花回來。
放在客廳裡，嬌豔的紅色，看著十分醒目。
周子諒站在窗前，近處相鄰公寓樓乳白的飄窗，都隔著一層淡淡的水汽，變得朦朧而迷離，整座城市被籠進淡灰色的雨霧裡。
他睡得很輕，所以很早就醒了，從浴室出來，窗外的天色仍舊陰沉沉的，雨絲還細密綿綿地飄落著。
不知道夏天那邊進行的怎麼樣，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功投入周子瑜的懷抱？
想到這裡，他莫名覺得胸口很悶。雖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但他心裡卻冇有任何愉悅的感覺。
下午夏天接到周子諒的電話，於是就和周子瑜打了招呼，偷偷摸摸下山去。
周子諒坐在車裡，遠遠的看見她走過來。明明隻是一天的時間不見，她看著卻仿佛有巨大的變化。她今天穿的是藍格子襯衣，配著工裝長褲，褲腳塞在鐵鏽紅的小牛皮中靴裡。
懷裡甚至還抱了一束花，是純潔芬芳的梔子花。
她上了車，把懷裡的梔子花遞給他。一瞬間芬芳撲鼻，香氣宜人。
他看著那束花愣了片刻，才說：“他邀請你繼續住下去了？”
夏天老實回答：“昨天晚上和他一起在天文台上看星星了，因為今天下雨，所以他狀態似乎不是很好。他邀請我住下來，等後麵天氣好一點就一起去後山畫畫。”
周子諒可以想象到那畫麵有多浪漫溫馨，兩個人依偎在天台上看星星。因為有共同語言，所以他那位一直消極對待生命的哥哥，臉上一定是掛著笑容的。
他原本是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咽了下去，轉而問：“很好，繼續保持，你是用什麼借口下山的？”
夏天老實回答：“我說下山買些東西，晚上施展廚藝，為他做飯。”
周子諒冇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挑眉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好在我這位大哥對人冇什麼防備，如果是我的話，看你這麼熱情，肯定要起疑心。”
在夏天開口說下一句話之前，他已經發動車子：“先陪我去看看風景吧，我似乎還從來冇有認認真真的看過茶山的風景。這裡都已經變成他的天下了，等下我送你回來買東西。”
下午的時候雨就已經停了，所以空氣裡有雨後泥土的芬芳。
天是天空藍，雲是琉璃白。
茶山的路很偏僻，路的兩側都是樹，一段路就隔著一盞路燈。香樟的葉子，綠得像春天一樣，不時有大滴的雨水順著葉子滑下來。
“夏天，你是不是很討厭我？”他開著車，突然問了這樣一句。
夏天不明白他的心思，隻是本能選擇恭維的方式回答：“怎麼會，我們之間不過是合作的關係。你為我爭取到那麼多資源，還讓我的家人過上這麼好的生活，我應該謝謝你，又怎麼會討厭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