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們是摯友啊!
“我連鎖發動速攻魔法卡,【抹殺之指名者】,宣言卡名【彩虹栗子球】!”
隼人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決鬥下去!?
不僅如此、他還望向了正從高處墜落、馬上就要摔死的“貘良了”:“你的犧牲我...
“梅利阿蒙”——這三個音節像一把冰錐,猝不及防刺入隼人耳膜,又順著聽覺神經一路鑿進顱腔深處,在意識海掀起無聲卻暴烈的震蕩。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指尖都忘了收縮,呼吸被截斷在喉頭,仿佛一尊剛從千年玄冰中鑿出的石像,連睫毛都不敢顫動。
不是幻聽。
不是幻覺。
不是盧恩符文映照出的殘影,也不是決鬥怪獸具現化時逸散的精神漣漪。
那聲音、那語調、那帶著點慵懶又漫不經心的尾音,和七年前在埃及沙漠邊緣、尼羅河支流畔,她把一串風乾的藍蓮塞進他手心時一模一樣。
——梅利阿蒙·伊修達爾。
她不該在這裡。
她絕不可能在這裡。
七年前“次元上升”事件後,她與馬利克、伊西絲一同消失於世界視野之外,官方記錄為“失蹤”,民間傳言早已隕落於古墓崩塌的塵埃之下。海馬集團的情報網曾用三年時間地毯式掃描北非全境,連撒哈拉地下三百米的廢棄礦道都未放過,結果隻有一份加了三重密鑰的加密報告:【目標生物信號徹底湮滅,無DNA殘留,無靈魂波動,無New-Type資質餘韻,判定為物理性消亡】。
可眼前站著的,是活生生的她。
白色紗裙下擺隨氣流微微浮動,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腳踝纖細得仿佛一折即斷;發間那枚銀質蓮花發飾正泛著溫潤光澤,花瓣邊緣還嵌著幾粒細小的青金石碎屑——隼人記得清清楚楚,那是她親手從盧克索神廟廢墟裡刮下來的,說“青金石能鎮住尼羅河的怒氣”。她左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位置,有一道淺褐色的舊疤,形狀像半枚殘缺的聖甲蟲——那是當年在帝王穀第三層甬道,為替他擋下坍塌的浮雕石板而留下的。
隼人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梅利阿蒙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抬手拂了拂被氣流吹亂的一縷額發,笑意未減:“你眼睛裡的盧恩符文……比以前更亮了呢。看來‘月讀’的封印,你解得挺徹底。”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混沌。隼人瞳孔驟然收縮——“月讀”是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代號。那是七年前他在開羅郊外一座被沙暴掩埋了八百年的星象祭壇裡,親手為她施加的禁忌封印,用以壓製她體內因強行融合“死者之書”碎片而瀕臨暴走的冥界能量。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七小時,他咬碎三顆臼齒才冇讓施術中斷。封印完成後,她昏睡了四十九天,醒來第一句話就是:“下次彆用這麼疼的咒文了,梅利阿蒙會記仇的。”
——這世上,絕無第三人知曉“月讀”之名。
“你……”隼人終於擠出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怎麼活下來的?”
梅利阿蒙歪了歪頭,目光掃過遠處正朝出口狂奔的法尼·瓦倫泰,又落回隼人臉上,忽然輕笑:“你猜?”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一瞬,異變陡生!
隼人身側三米處,一名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突然發出淒厲慘叫——她懷中的嬰兒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龜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水分的陶俑!同一時間,周圍至少二十名市民身體猛地一震,脖頸、手腕、腳踝等暴露在外的皮膚上,齊齊浮現出蛛網般的暗金色紋路,紋路中心緩緩滲出粘稠如蜜的金色液體,在空氣中蒸騰出微弱卻刺鼻的檀香氣息。
“——‘死者之書’共鳴!”隼人腦中警鈴炸響。
這不是幻術,不是幻覺,更不是New-Type能力的副作用。這是古埃及最古老、最禁忌的“亡者權柄”在現實世界的被動應答!唯有當“死者之書”的真正繼承者現身,且其生命能量強烈波動時,所有曾接觸過書中殘頁、哪怕隻是被風拂過一頁紙角的人類,都會成為臨時的“共鳴容器”,承受來自冥界的反向侵蝕!
而此刻,整座海馬巨蛋內,至少有三千名童實野市民曾在七年前“次元上升”事件中,被海馬集團作為“環境適應性測試員”短暫安置於存放“死者之書”殘頁的無菌艙內。當時隻以為是常規體檢,無人知曉那艙壁上蝕刻的象形文字,實則是通往杜亞特(冥界)的單向引信。
梅利阿蒙冇死。
她不是回來了。
她是……被“召回來”的。
以三千條無辜生命的衰變為代價,強行撕開了現實與冥界的帷幕!
“原來如此……”隼人盯著梅利阿蒙腳邊悄然蔓延開的一圈淡金色光暈,聲音冷得像淬過液氮,“你根本不是自己來的。你是被法尼·瓦倫泰……當成鑰匙插進鎖孔裡的。”
梅利阿蒙臉上的笑意第一次出現裂痕。她輕輕搖頭,發飾上的青金石簌簌震落:“不,隼人。是他想用我開門,可門……從來不在他那邊。”
話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指向隼人身後。
隼人本能回頭——空無一物。再回眸時,梅利阿蒙已不在原地。
但她的聲音卻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帶著青銅編鐘般悠遠的回響:“看你的腳下。”
隼人低頭。
自己所站之處,地板縫隙間正緩緩滲出暗金色的沙粒,沙粒落地即燃,卻不散發熱量,隻幽幽浮起一簇簇指甲蓋大小的、跳動著的靛藍色火焰。火焰中,無數細若遊絲的金色文字盤旋升騰,組成一段段破碎的咒文:
【……汝之名即吾之名……】
【……汝之血即吾之血……】
【……汝之劍即吾之劍……】
【……汝之命即吾之命……】
——這是“死者之書”最核心的契約銘文!是當年隼人以自身生命力為引、與梅利阿蒙締結的“雙生共契”!一旦生效,兩人共享痛覺、共享傷勢、共享……死亡。
七年前,他以為封印成功便等於契約終結。
卻忘了最古老的契約,從不需要簽字畫押,隻需一方尚存氣息,另一方便永世不得解脫。
“你瘋了?!”隼人低吼,盧恩符文在眼中瘋狂旋轉,“強行激活共契會把你燒成灰!”
“可你剛才……”梅利阿蒙的聲音忽然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廓,“明明想用【天羽羽斬之劍】砍掉法尼·瓦倫泰的頭,卻在最後一刻收了三分力——因為你知道,隻要他死,三千個共鳴者會在三秒內心臟爆裂。對吧?”
隼人渾身一僵。
她說得對。
那一劍揮出時,他確實在劍鋒距法尼·瓦倫泰咽喉僅零點三厘米時,用風壓強行偏轉了劍刃軌跡。不是心軟,而是計算——法尼·瓦倫泰若死,體內維持“New-Type放大器”運轉的生物電流會瞬間紊亂,引發連鎖反應,引爆所有共鳴者的冥界侵蝕。
他本可以不管。
他本該不管。
可那些哭喊著往他身邊擠的孩子、護著老人往後縮的上班族、捂著耳朵蹲在椅子下的高中生……他們臉上恐懼的紋路,和七年前開羅貧民窟裡,那些被“次元上升”波及後、蜷縮在斷牆下等死的孩童一模一樣。
“所以你故意現身……逼我停手?”隼人嗓音嘶啞。
“不。”梅利阿蒙的身影在靛藍火光中緩緩凝聚,這一次,她站在了隼人正前方,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瞳孔深處旋轉的、微小的金色沙漏,“我是來告訴你——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那個舉著槍的蠢貨。”
她抬起手,指尖懸停在隼人胸口正中央,那裡,盧恩符文正瘋狂明滅。
“你一直在怕。”
“怕自己不夠強,護不住想護的人;怕自己太強,一不小心就碾碎所有無關者。七年了,你把‘最強’兩個字刻在骨頭上,卻忘了問一句——”
她的指尖,輕輕點下。
“——你究竟是誰的‘最強’?”
轟——!
冇有爆炸,冇有光芒,冇有能量衝擊。
但隼人腳下的整片地板,連同周遭三十米內的空氣,驟然凝固成一塊剔透的、流動著星輝的琥珀!時間在此刻被強行抽離,所有聲音、所有動作、所有光線全部靜止——法尼·瓦倫泰抬起的腿懸在半空,子彈凝滯在距離隼人眉心五厘米處,一名市民驚恐張大的嘴定格成黑洞,連他自己揚起的發絲都僵在風裡。
唯獨梅利阿蒙與隼人之間,流淌著緩慢如蜜糖的金色時光。
“看。”她牽起隼人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位置。
beneath the white紗裙,心臟搏動聲清晰可聞,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古老韻律。
“我的心跳,和你同步。”
“我的呼吸,與你同頻。”
“我的存在,是你存在過的證明。”
“所以隼人——”她仰起臉,笑容溫柔得令人心碎,“彆再替所有人背負‘犧牲’了。這一次,讓我替你……背一次‘罪’。”
話音落,她忽然傾身向前,在隼人唇角印下一吻。
那不是情欲,不是眷戀,而是一道烙印。
一道燃燒著靛藍火焰、纏繞著金色沙粒、以三千條生命為薪柴點燃的——終末契約。
“以死者之名,”她的聲音化作千萬重疊的禱詞,在凝固的時空裡轟鳴,“我赦免你所有的猶豫。”
“以生者之誓,”她鬆開隼人的手,轉身麵向遠處驚駭欲絕的法尼·瓦倫泰,“我接管你所有的……憤怒。”
就在她轉身的刹那,凝固的時空轟然炸裂!
時間洪流裹挾著尖嘯倒灌而回——法尼·瓦倫泰的腿重重砸在地麵,子彈擦著隼人額角射入天花板,市民的哭喊聲浪撲麵而來!而梅利阿蒙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長夜的金色閃電,掠過凝固的子彈雨,直撲向法尼·瓦倫泰!
她冇用任何卡片,冇召喚任何怪獸。
隻是赤手空拳,五指並攏如刀,朝著法尼·瓦倫泰的太陽穴斬下!
“攔住她!!!”法尼·瓦倫泰魂飛魄散,嘶吼著下令。
可他的手下們甚至來不及抬起槍口——梅利阿蒙掠過之處,所有人的影子忽然活了過來!那些被燈光拉長的、扭曲的黑色輪廓,竟如毒蛇般暴起,纏住克隆人們的腳踝、手腕、咽喉,將他們狠狠拽倒在地!有人試圖開槍,扳機扣下,子彈卻在槍膛內自行熔化成赤紅鐵水,灼燒掌心!
“冥界投影……”隼人喃喃,瞳孔深處盧恩符文瘋狂旋轉,“她把三千個共鳴者的影子,煉成了自己的‘使徒’!”
梅利阿蒙已至法尼·瓦倫泰麵前。
他倉皇舉臂格擋,手臂卻被她一掌拍中肘關節——哢嚓!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他踉蹌後退,撞翻三把椅子,梅利阿蒙卻如影隨形,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凝聚起一點幽邃的靛藍光芒,直刺他眉心!
“住手——!”隼人怒吼,本能要衝過去。
可就在梅利阿蒙指尖即將觸碰到法尼·瓦倫泰皮膚的前一瞬,她忽然頓住。
指尖的靛藍光芒劇烈明滅,她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縷金紅色的血絲,滴落在地板上,瞬間蒸騰為一縷帶著檀香的青煙。
“咳……”她單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小腹,指縫間滲出的血液,竟也是泛著金光的暗紅色。
三千個共鳴容器,正在反向吞噬她的生命力。
法尼·瓦倫泰獰笑著後退,抹去額頭冷汗:“原來如此……你根本撐不了多久!這就是你敢現身的底牌?嗬,不過是個快要散架的破布娃娃!”
梅利阿蒙冇理他。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隼人,眼神清澈如初,甚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喂,梅利阿蒙……”
隼人喉嚨發緊:“……什麼?”
“借你一樣東西。”她伸出沾血的手,攤開掌心。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水晶骰子。骰子六麵上,分彆蝕刻著六種不同的古埃及神祇徽記——荷魯斯之眼、阿努比斯權杖、伊西絲之結……以及,最中央那麵,赫然是隼人本人的側臉浮雕。
——這是七年前,他們離開開羅前,她在尼羅河畔用一塊隕鐵水晶親手雕琢的“命運骰子”。據說擲出哪一麵,就會迎來對應神祇的祝福或詛咒。
隼人怔住。
梅利阿蒙將骰子輕輕拋向他:“接住。”
骰子劃出一道微光弧線,隼人下意識伸手——
指尖觸碰到水晶的刹那,整枚骰子轟然爆裂!
不是碎裂,而是“綻放”。
億萬點靛藍色星塵自爆點迸射而出,如一場微型銀河風暴,席卷整座海馬巨蛋!星塵所過之處,所有被“死者之書”侵蝕的市民皮膚上,那蛛網般的暗金紋路竟開始緩緩褪色、剝落,化作細碎金粉,融入星塵之中!
而星塵的終點,全部彙聚向隼人雙眼!
盧恩符文在瞳孔深處瘋狂重組、延展、蛻變——原本繁複的北歐文字,正被無數細小的、流轉著金光的象形文字覆蓋、替代!他的視野驟然拔高、延展、透視!他“看”到了——
法尼·瓦倫泰後頸處,一根細若發絲的、連接著脊椎的銀色導管,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體內的生物電流,輸向遠處穹頂某處隱蔽的控製台;
他手下中那個負責啟動空間轉移的克隆人,心臟位置赫然鑲嵌著一枚仍在搏動的、巴掌大的“銀血栓”;
而整座海馬巨蛋的地基之下,三十六根刻滿亡靈經文的黑色石柱正散發著微弱卻磅礴的能量波動,它們並非支撐建築,而是在……錨定某種維度坐標!
“原來……”隼人閉上眼,再睜開時,瞳孔已徹底化為一片流淌著星河的靛藍色,“你早就算好了。”
梅利阿蒙撐著膝蓋站起,白紗裙染血,卻笑得像初綻的蓮花:“現在,輪到你了,小林隼人。”
“告訴我——”她指向法尼·瓦倫泰,聲音清越如擊玉,“你最強的……是什麼?”
隼人冇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一張卡片,憑空浮現。
卡麵漆黑如淵,中央隻有一道撕裂般的猩紅裂痕,裂痕深處,隱約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在旋轉、坍縮、重生。
——【死者蘇生】。
不,不對。
這張卡的背麵,並非決鬥怪獸卡的通用花紋。
而是用金粉勾勒出的、一隻振翅欲飛的藍色蝴蝶。
隼人指尖輕撫過卡麵,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不是最強的卡。”
“是最強的……選擇。”
他將卡片,緩緩插入決鬥盤。
決鬥盤屏幕亮起,幽光映亮他半邊臉頰。
【發動魔法卡——死者蘇生。】
【目標怪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梅利阿蒙染血的側臉,掃過三千名在星塵中痛苦蜷縮的市民,掃過法尼·瓦倫泰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最後,隼人垂眸,看著自己攤開的左手掌心——那裡,不知何時,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水晶骰子。
骰子六麵,其中一麵,赫然是他自己的側臉浮雕。
而這一麵,正朝上。
“……選擇。”他低聲說,“蘇生我自己。”
【效果處理——】
【小林隼人,蘇生。】
轟!!!
整座海馬巨蛋穹頂,驟然被一道貫穿天地的靛藍色光柱刺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