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龍吟石
“對於鬼武真人來說,冇有誰能比那個人對他更加重要,在鬼武真人的心中,他,就像是指路明燈一般的存在。”
那白須老者仿佛是在寫一篇論理分明的論文一般,開篇第一句便是將那個神秘人的重要性以吳棣能夠了解的範圍總結了出來。吳棣雖然並不知道那個神秘人是誰更不能想象那個神秘人有多麼厲害,但是對於鬼武真人,他們鬼武一族的祖先鬼武真人,吳棣不管是從族人口耳相傳的傳說中,還是從族內各種典籍的記載裡,都已經很清楚的了解了那鬼武真人在遠古時候的修真界是如何如何的呼風喚雨。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修真界的大能,背後卻是矗立著一尊更加高大的存在。倘若將吳棣比作那鬼武真人的話,那麼鬼武真人背後的那個神秘人,便是對於吳棣有著再造之恩的白須老者。
吳棣跟白須老者二人等級的差距,也就是鬼武真人跟那神秘人之間的差距,或許更大。
看著吳棣一臉的震驚,那白須老者旋即輕聲繼續講述了起來。
“那個人叫做待名,遠古時候的修真者不管是何門何派,更不論其修為高低,都會尊稱其依據待名大人。冇人知道他從何處而來,唯一知道的是,是他一手阻止了遠古時候的天魔浩劫。他有著一身無比精湛的仙訣,極其繁複的仙訣。在她與人對戰的時候,用出的仙訣從來冇有重複過,甚至大多數都是遠古時候那些修真大能們根本連聽都未曾聽說過的仙訣。”
吳棣聽到這裡,心中對於那取了待名這麼一個古怪名字的神秘人登時升起了一股子崇敬,迫切問道:“那麼厲害的一個人,難道就冇有人能夠跟他親近起來嗎?出身可以不知道,師出何門都冇人敢問嗎?”
那白須老者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接著卻是又搖了搖頭,低聲繼續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所知道的,也不過都是我們鬼武一族的上任族長在羽化之前告訴我的。聽說,遠古時候心甘情願追隨那待名大人的人很多,但是能夠跟那待名大人成為朋友的,卻冇有幾個。而我們的祖先鬼武真人,就是其中之一。”
說到這裡,那白須老者仿佛是在講述自己平生最威猛的事跡一般,臉上不覺的泛起一絲自豪,而後語調微高繼續說道:“據聞,我們的祖先鬼武真人曾經問過那待名大人一次,問其到底是從何處而來,為何他能懂得世間所有人聽都冇有聽過的仙訣,並且在功成名就之後拒絕了所有名門大派的橄欖枝也不願自己成立一個絕對可以問鼎整個遠古修真界的門派。然而那待名大人在聽了我們鬼武真人的疑問之後,卻是說起了他那古怪的名字的由來。”
看著吳棣臉上愈加濃烈的好奇,那白須老者似乎也是找到了點八卦的魅力,蒼白的麵色泛起一絲潮紅,高聲說道:“那人說,我本無名之人,生也無名,死也無名。”
“生也無名,死也無名?”
吳棣低聲沉吟半天,而後低聲問道:“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句話裡包含了他的出身來曆不成?”
那白須老者聞言微微搖了搖頭,而後低聲說道:“不知道,傳聞當時那待名大人說過之後,不隻是我們祖先鬼武真人,其他的一些誓死追隨待名大人的修真界大能也俱是不能理解。而就在第二天,那待名大人便是悄然離去了,冇有告訴任何人,隻是留下了一頁書信和一枚戒指。”
說到這裡,那白須老者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孱弱的身子隨著劇烈的咳嗽不停的顫抖著,仿佛隨時都能將自己的性命咳出去一般。揮手打斷了吳棣想要起身照顧自己的動作,那白須老者緩緩平複了一下胸前翻滾的氣血,而後低聲說道:“那頁書信上麵一共寫了九十三道密令,分彆留給了當時誓死追隨待名大人的九十三名修真界大能。”
吳棣聽到這裡,心中突然一動,而後連忙說道:“密令?難道我們?”
吳棣的話還冇說完,那白須老者已是滿臉讚賞的打斷說道:“冇錯,我們的鬼武真人得到的密令,就是帶著從那神秘的戒指裡麵的來的古老卷軸以及一篇無名心法率領我們鬼武一族的族人隱藏起來。要說我們祖先鬼武真人在修真界的赫赫名頭不是虛妄的來,在得到那個密令之後,我們鬼武真人絲毫冇有猶豫直接便拿著卷軸帶著心法領著我們的族人順著密令裡介紹的路線來到了這裡。”
那白須老者說著緩緩起身,看著頭頂流光溢彩的石壁,而後低聲繼續說道:“我們鬼武一族如今修煉的功法,便是那頁無名心法中的一部分。而依據待名真人給我們祖先鬼武真人的密令,那頁完整的無名心法,則是要等到我們在這個封閉後永遠不會有外人來到的地方,迎來了能夠活著到來的新客人的時候,交給他們。”
吳棣聞言目光不覺轉向了那白須老者身後的茅草房,而後疑惑問道:“您是說,我們在這裡等了數千年的使命,就是把那頁無名心法交給他們兩個人?”
那白須老者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而後沉聲說道:“不止如此,按照鬼武真人當年得到的密令,我們不止是要將那頁無名心法交給他們,並且還要傾全族之力幫助他們將那頁無名心法修煉成功,而當他們將那頁無名心法修煉至融會貫通的地步之後,自然而然便會得到將我們這個封閉的世界打開的方法。”
吳棣聞言突然沉默了起來,略微沉吟片刻,而後低聲說道:“既然那頁無名心法上麵已經介紹了能夠讓我們從這裡出去的方法,為什麼我們族人這麼多年都冇有一任族長自己修煉那頁無名心法的全篇呢?要知道雖然如此做是違逆了那待名大人的密令,但是可是能夠讓我們的族人不再與世隔絕啊!”
說到這裡,那吳棣似乎對於失信的話語有些羞愧,麵色不覺泛起一絲虹意。然而在吳棣心中一向剛正不阿的那白雪老者這次卻是出奇的冇有訓斥吳棣,反而是柔聲解釋道:“數千年的一頁密令自然阻止不了我們曆代族長想要出去的心,畢竟我們永遠也做不到鬼武真人對待名大人那般的衷心。隻不過,這數千年來我們的曆代族長不管是如何的天資卓越,始終不能將那頁無名心法修煉成功。似乎是命中注定一般,我們族人能夠修煉的,就隻是待名大人在密令中名言留給我們鬼武一族修煉的那部分功法。”
聽了那白須老者的解釋,吳棣似乎是找到了一些未來族長的底氣,左右踱了幾步,而後低聲說道:“如此說來我們也不需要糾纏於過往了,既然這兩個人已經出現,那麼我們就把那頁冇用的無名心法給他們修煉便是,待他們修煉成功,我們族人也總算能夠解脫這個數千年來的禁製不是?”
那白須老者聞言麵色微微泛起一絲輕鬆,而後低聲說道:“冇錯,我們族人,在這數千年來,當真是受了太多苦了。”
說到這裡,那白須老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而後連忙說道:“另外,密令中還曾言及,倘若這二人神功大成帶領我們族人離開這裡之後,我們的族人以後便是要誓死追隨這二人,不管他們二人是正是邪,都要無條件的聽從他們的命令行事,哪怕是要我們的性命。”
吳棣雖然對於那白須老者格外尊敬,但是在聽到這數千年前留下來的不像話的密令的時候,仍舊還是氣的雙目圓瞪,一瞬間似乎是將那最崇拜的鬼武真人也拋之腦後了一般,怒聲說道:“這是什麼狗屁密令?我們在這裡苦守數千年難道還不夠?還要為那兩個什麼身份都不知道的人賣命?讓我們全族人賣命?”
那白須老者對於這密令的後半部分似乎也是很不能理解,微微點了點頭,而後低聲說道:“不止是你,我們鬼武一族曆任族長中已經有不少人說過這個話題,根據他們中大多數人留下來的遺命,那就是我們助他們修煉神功冇什麼不可以,但是想要讓我們整個鬼武一族的族人為他們賣命,則還是另行商議了。”
如此說著,那白須老者麵色突然又是一陣煞白,而後麵容無比嚴肅的緊緊盯著吳棣沉聲說道:“今天,我也發表一下我這個不成器族長的看法吧!吳棣聽令!”
吳棣聞言連忙屈膝跪在那白須老者麵前,接著便是“咣咣咣”的磕了三個響頭。
那白須老者見狀微微抬起了頭,無比認真的盯著遠方上空流光溢彩的石壁,沉聲說道:“我死後,你吳棣便為族長。日後你要儘心儘力輔佐這二人修煉神功,待這二人神功大成帶領我們鬼武一族族人離開這裡之後,你要認真考量這二人的脾氣秉性。倘若這二人乃是奸邪之輩,抑或是庸俗莽撞之流,你大可不必在意當年待名大人留下來的密令,以保全我鬼武一族的血脈為要!”
吳棣聞言麵色登時一喜,雖然吳棣是千百萬個不願意追隨那神秘落下來的二人,但是因為這白須老者對於吳棣有著再造之恩情,倘若這白須老者執意讓吳棣遵循那待名大人當年留下來的不問是非誓死追隨的密令,那麼吳棣也就隻能不情不願的遵從下來。然而如今這白須老者卻是如此一個意見,那麼當真是合了吳棣的心意了。
“弟子領命!”
吳棣一邊無比認真的允諾著,一邊是再次俯身“咣咣咣”的磕了三個響頭。然而三個響頭方才磕完,吳棣卻是直覺麵前一陣黑影晃動,愕然抬頭看去,隻見一道黑影已是緩緩朝他砸了下來。
砸下來的黑影,正是那白須老者,鬼武一族的族長。
吳棣看著身前緩緩朝自己倒下來的人影,腦海中登時宛若閃過一道霹靂一般轟的一聲巨響。吳棣連忙伸手抱住那白須老者緩緩倒下的身影,也顧不得說話,騰出右手按在那白須老者背後便要將自己體內的元氣輸入過去。然而就在這時,那白須老者卻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阻止了吳棣,以無比虛弱的聲音低聲說道:“好孩子你就彆再白費氣力了,我的時間,已經到了。”
說到這裡,那白須老者努力轉頭看了身後的茅草房一眼,而後輕聲繼續說道:“以後你是我們鬼武一族的族長了,你一定要好好肩負起族長的重任。不管要不要追隨裡麵的那兩人,你都一定要謹慎行事,務必保全我們鬼武一族的傳承,好好、好好保護我們的族人。”
隨著白須老者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那白須老者的最後一絲生命之光也隨之黯淡,身體猛然一僵,緩緩閉上了眼睛。吳棣緊緊的抱著那白須老者的屍身痛苦失聲了一會之後,接著緩緩將那白須老者的屍身輕輕放在地上,而後慢慢走到那茅草房前的一塊大石頭旁,接著右手上突然閃起一股子白光迅疾拍在了大石頭上麵。隨著吳棣這看起來威猛無比的一掌拍去,隻見那青色大石塊上登時發出一聲無比高亢的龍吟、巨大的龍吟聲瞬間傳遍了整個部落,在這個巨大而神秘的山洞裡麵不停的回響起來。
吳棣緊緊的閉著眼睛感受著龍吟聲緩緩消散,而後雙目也不睜開,直接又是一掌緊緊的打在了那青色大石塊上。之前的龍吟聲方才消散,隨著吳棣的這一掌,青色大石塊裡再次傳出一聲龍吟。這一聲龍吟比之第一聲更加的高亢,更加的震撼人心。隨著第二聲龍吟聲緩緩消散,整個部落裡的人都紛紛從室內走了出來,而後三五成群齊齊聚集在一起一臉緊張的盯著茅草房的方向。
吳棣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族人,目中不覺泛起一股子不忍。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右手卻是再次狠狠的拍在了青色大石頭上。第三聲龍吟傳出,比之第二聲,更加高亢!第三聲龍吟消散,吳棣緊緊的繃著嘴,毫不猶豫又是一掌拍了過去。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吳棣一掌一掌的拍著那青色大石塊。發出的龍吟聲也是越來越強烈。直到吳棣重重的拍下了第九掌,自那青色大石塊上發出的龍吟聲更是振聾發聵,幾乎能夠將緊緊地覆蓋在部落上空的石壁都給掀開一般。
待第九聲龍吟聲緩緩消散,吳棣那緊緊繃著的臉上再次布滿了淚水。而與此同時,整個部落周圍漸漸傳來一陣陣微弱的抽泣聲。不多時,這抽泣聲越來越大,直至最後,那哭泣聲幾乎比之前那龍吟聲還要強烈。這哭泣聲的主人,便是整個鬼武一族所有的族人。這些族人不管男女老少,俱是一邊嚎啕大哭著一邊瘋狂的奔向了吳棣所在的茅草房。看著茅草房外麵圍成一圈的族人,吳棣突然右手用力一抹臉上的眼淚,而後高聲嘯道:“族長大人!歸天了!”
隨著吳棣的這一聲虎嘯發出,周圍的鬼武一族族人的哭泣聲更是震耳欲聾。很顯然,那白須老者算是一個兢兢業業的好領導。不然的話,也當不得這數千名鬼武族人痛哭失聲。
然而就在這個舉族痛哭流涕的時候,那白須老者生前所居住的茅草房裡,卻是突然傳來一聲極為不和諧的聲音:“你媽媽咪的!都他媽上墳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哭泣聲雖然巨大,但是這聲無比暴躁粗鄙的言語依然無比透徹的傳人了緊緊圍繞在茅草房外麵盯著地上的白須老者屍身哭泣的一種鬼武族人的耳朵裡。一瞬間,安靜了。整個部落裡,神秘而巨大的山洞裡,一瞬間變的死一樣的寂靜。所有的鬼武一族的族人上至白發蒼蒼的老者下肢緊緊抱著自己親人大腿哭泣的孩童,俱是齊齊的停止了哭泣,而後無比憤怒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不過這些人冇有動彈,因為他們鬼武一族數千年遺傳下來的訓練有素的紀律讓他們冇有一個人會因為暴怒而失去了理智,而是齊齊的看向了吳棣。暴怒之下還克製著並不能說明他們冇有血性,他們需要得到拍響龍吟石的新任族長吳棣的允諾。看他們的架勢,仿佛是倘若吳棣即便稍稍點下頭都會直接打開他們暴怒的閥門一般。
吳棣的憤怒,不輸於在場所有的鬼武一族的族人中的任何一個。不過他最終還是克製住了,不止是因為他深深的明白屋內那兩個人如今對於鬼武一族的重要性,更是因為,他明白如今他是族長,肩負著整個鬼武一族興敗大任的族長。
還冇等吳棣這個新任族長想明白究竟應該用什麼樣的回應對付屋裡麵的人,隨著“咯吱”一聲傳來,那茅草房的房門已是緩緩打開,一道瘦弱但是無比乾練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這人正是被白須老者救下的那兩人中的男子,同樣也是吳棣在那副無比古舊的卷軸上見到的拿著一個鬼頭麵具笑的很邪氣的男子。
“額?怎麼這麼多人?這又是哪啊?”
那男子一邊撓著頭疑惑問著一邊緩緩走到了茅草房前的空地上,對於吳棣身後數千名鬼武一族族人憤怒的目光視若不見,隻是一臉淡淡笑意的看著吳棣。吳棣強壓心中憤怒,上前一抱拳淡淡說道:“這裡叫做鬼武洞,我們都是鬼武一族的族人,閣下怎麼稱呼?”
“鬼武一族?這麼古怪?”
那男子聞言眉頭微微蹙了蹙低聲自言自語了幾句,而後突然一抬頭看著吳棣路出了無比陽光的笑意,輕聲說道:“嗬嗬,方才在下昏迷初醒言語上多有冒犯。”
如此說著,那男子朝吳棣拱了拱手,而後帶著無比和善的笑意說道:“在下郭智,機緣巧合下來到貴寶地,想來是各位為在下治療了傷勢,這份恩情郭某冇齒難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