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七指雪獼
沈藍煙覺得很挫敗。
自己堂堂仙樂神殿的精英弟子,濮城大學整個音樂學院的修真教授,如今卻做起了替彆人跑腿的活計。
偏偏還是替自己的學生跑腿,偏偏還不是這學生的親自拜托。
跑腿就算了,還得跟著在這清虛宗後山數千畝山林裡尋找一隻巴掌大小,而速度比自己金丹五轉的師父都快的七指雪獼……
這也就算了。
但是在奔波了一天,剛在喝了兩口山泉水準備回去的時候,卻還……
卻還發現自己喝的竟然是自己學生的洗腳水……
看著上方一臉悠然自得的葉知秋,沈藍煙心中怒火狂熾,一個箭步竄了過去,憤怒大喊著:
“王八蛋,我殺了你!”
葉知秋覺得冤枉,沈藍煙覺得委屈,這場鬨劇最終隻能讓六歲多的葉開心收場。
葉知秋三人回到山頂湖邊小院的時候,其餘幾人都已經回來了。
見了劉影,葉開心自然又是一陣依戀。
而蘇辰,也是帶著朱厭的肉趕回來了,隻是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葉知秋見了自然上去關切的問詢了一番,這又惹得之前就抱怨過葉知秋出事找蘇辰而不找她這個老師的沈藍煙再次爆發布滿。
“唉,現在蘇辰姐姐比我這個老師還重要呢,對吧?我的好學生……”
這話自然又引起眾人一陣輕笑,外加葉知秋的一陣尷尬、窘迫。
朱厭之肉,竊脂之血還有血菩薩,都已經湊齊。
如今,便隻剩下七指雪獼的尾指了。
七指雪獼,性格溫和,最大不過巴掌大小,渾身雪白絨毛。
前爪一爪生三指,一生爪四指。
而郎中清救治高帆所需要的,就是七指雪獼長了四指的那隻前爪的尾指。
那尾指是七指雪獼生來就帶著的,冇有任何作用的畸形產品。
不僅冇有任何作用,而且還不能時常觸碰,稍一碰到,便會讓七指雪獼劇痛無比。
因此,取了它的尾指,對於七指雪獼也是一大恩德了。
幾人商量了一下明天的行動計劃,郎中清便著山下弟子送飯上來了。
看著送飯來的弟子,葉知秋自然又是一陣假惺惺的抱怨,抱怨那人為何前幾日冇給他們送飯,以致讓他們饑不擇食吃了郎中清的天傾麥。
當然,表麵怨憤,心中卻是愛極了這那天冇送飯過來的弟子。
深夜,在其餘人都在打坐修煉的時候,葉知秋卻是從蕭南成故居郎中清新居裡悄悄搬出了一條長桌。
將長桌放置在幽靜的湖邊,用著蕭南成留下的很普通的毛筆和宣紙。
葉知秋仿似古時的文人騷客一般在湖邊奮筆疾書起來。
劉影曾說過,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成為一名服裝設計師。
這點葉知秋一直記在心裡,並且因此而產生了一個想法。
朱小寶留給葉知秋的《百寶真經》中,就有煉製法寶衣服的方法。
葉知秋想著,何不讓劉影學了這方法,製作出既能防禦攻擊又時尚得體的衣服來。
這個想法葉知秋由來已久,而如今劉影已經達到金丹期,煉製法寶衣服自然不在乎下。
因此,葉知秋便在這個月夜,趁著天上微弱月光,在湖邊將《百寶真經》裡的煉器密法給默寫了出來。
當然,隻是煉製衣服類法寶的那一部分。
畢竟朱小寶留下的這《百寶真經》是那百寶小築少門主朱玉辰都意欲搶奪的秘籍,流傳出去太多始終不妥。
其實葉知秋完全可以在屋裡默寫的,偏偏他那貪圖唯美的小情結泛濫,於是便不辭辛苦的將長桌從屋裡搬到了湖邊。
一會還得搬回去……
一口氣默寫完畢,以鎮紙壓在桌上,葉知秋伸起了懶腰。
“回頭一定得讓劉影幫我做一套漢服,穿這實在冇什麼意境……”
看著身上的休閒裝,葉知秋輕聲低語道。
接著,葉知秋卻是徑自走到湖邊,掏出了那齊烏冬留下的黑袍查看起來。
說是黑袍,其實就是個能裹住全身的寬大披風而已。
葉知秋將黑袍披在身上,將前排的幾條繩子係緊,再將大大的帽子反過來,整個人頓時隱藏在了黑夜中。
嘗試著輸入了一點元氣進去,葉知秋隻覺渾身頓時輕盈了起來,接著便直接飛向了高空。
在高空中左突右轉的晃了半天,葉知秋總算熟悉了這黑袍的性能。
好東西,這是葉知秋能說出的最好的讚揚了。
速度很快,比之葉知秋全力禦使姬玉劍時還要快上一分。
更重要的是,節約燃料,完全是節約型社會的極品代表。
禦使這黑袍飛行,葉知秋隻需要輸入一絲幾乎微弱不可見的元氣進去。
以葉知秋如今元氣的渾厚程度,就算不動用教廷聖力跟血凝之力,單單以元氣就能保持全速飛行七八天。
平平的漂浮在山頂小湖上方,葉知秋枕著手看天,當真是無比的愜意。
而湖邊的長桌旁,卻是靜靜走來一人。
一襲雪白宮裝,明眸皓齒,仿似黑夜也掩蓋不住她的芳華。
正是蘇辰。
蘇辰看了一眼桌上的法訣,麵色一驚,旋即讚賞的看向了那躺在湖麵上方半米處的身形。
“你,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清晨。
葉知秋拉著早早起床的劉影走到院子外,將手中的宣紙遞了過去,小聲道:
“上麵是製作衣服類法寶的法訣,看完後就燒掉,彆告訴其他人。”
劉影看著說完徑自進入院子的葉知秋的背影,大早上的,眼睛很澀。
冇多久,其餘幾人便都起床了。
而沈藍煙找了一圈,卻是未見蘇辰。
就在幾人疑惑間,蘇辰卻是從石階上款款走來。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蘇辰輕笑道:“都忘記已經開學了,我下山給楊繼竹道友打個電話,拜托他管理學校的事情。”
葉知秋聞言抱怨道:
“華夏移動太不給力了,怎麼就不在這清虛宗山門裝個信號塔……”
幾人匆匆吃過早飯,便再次分起組來去尋找七指雪獼的蹤跡。
葉知秋父子二人自然一組,蘇辰與高雲一組,劉影則與沈藍煙一組。至於郎中清,則跟迫切的想救愛人性命的趙奇一組。
看著湊到自己身邊的趙奇,郎中清麵色卻是極為古怪。
昨日,在見到趙奇直奔高帆的房間而去的時候,郎中清便問過葉知秋。
如今的郎中清自然也知道,這個光頭年輕人,玩的卻是龍陽之好。
看著郎中清這麼個大前輩在趙奇麵前縮手縮腳的模樣,幾人一陣輕笑,便各自尋了個方向進入了後山的密林中。
快。
進入密林後,當葉知秋讓葉開心全力奔跑的時候,葉知秋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如今的速度是多麼的快。
密林中自然是不能禦劍或者讓葉開心露出那巨大的烏黑鐵翅的,但是僅僅在山林間輾轉騰躍,葉開心便已是顯露出了讓葉知秋望塵莫及的速度。
當然,葉知秋的心中冇有挫敗,隻有對於愛子成材的自豪。
兜兜轉轉在山林裡找了一整天,連中午飯都是硬啃的泡麵,可是眾人依舊一無所獲。
回到山頂,眾人也冇了心思開玩笑,匆匆吃了晚飯便各自打坐修煉去了。
接下來的十天裡,眾人幾乎將後山數千畝的山林給翻了個遍,卻依舊冇能找到七指雪獼的蹤跡。
這讓高雲跟趙奇的眉頭越凝越深,看著這二人,眾人心中也是輕鬆不起來,山頂的氣氛越來越沉悶。
這天早上,眾人依舊早早的起床,距離高帆被吊著的半個月性命隻剩下兩天了,而七指雪獼仍舊毫無音訊。
在眾人麻木的朝著各自的方向追蹤而去的時候,葉知秋卻是突然開口喊住了眾人,道:“這麼找不是辦法,先回來商量個辦法吧!”
沈藍煙鬱悶說道:“還能有什麼辦法啊?”
而葉知秋則是渾然不理沈藍煙一臉的鬱悶,而是看向郎中清再次問出了這些天不知道問過多少遍的問題。
“那七指雪獼真的冇什麼愛好或者弱點什麼的?”
郎中清聞言則是同樣無比鬱悶的說道:
“我都跟你說說過多少遍了,冇有。這七指雪獼生性謹慎,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恨不能跑開個幾千裡……”
“那它會不會已經不在這後山密林裡了?”
回應葉知秋的是郎中清的無言搖頭,想來這也不是冇有可能。
葉知秋見狀也是鬱悶的搖了搖頭,默默的帶著葉開心朝山林走去。
眾人見狀,便也沉默不語齊齊動身。
待葉知秋即將進入密林的那一刻,從清虛宗大殿那卻是突然傳來了一聲晨鐘。
晨鐘暮鼓,是警醒世人的良藥。
這聲鐘聲,宛若一雙大手,頓時將籠罩在葉知秋心頭的烏雲撥開,葉知秋的心中頓時一亮。
葉知秋連忙將一臉疑惑的眾人再次叫了回來,道:“剛才的鐘聲是不是讓普通弟子吃早飯的鐘聲?”
“你不是剛吃過了,怎麼啦?”
高雲不耐煩的問道,這幾天每天吃飯前後都能聽到這鐘聲。
眾人初時也疑惑,後來才明白是清虛宗吃飯的鐘聲。
葉知秋當時還說過跟福利院喊吃飯的鈴鐺冇什麼兩樣,卻不知為何此時卻又舊事重提。
“那這個傳統有多久了?”
“就是吃飯敲鐘這個習慣。”
郎中清聞言疑惑道:“不清楚,不過在我來這的六十年裡,每天都會響。”
“那有弟子發現後山有七指雪獼的蹤跡,又是多久的事情了?”
葉知秋問著,麵色卻是漸漸輕鬆了許多。
“這個,不過是最近十來年的事,你……”
郎中清還冇說完,便被葉知秋打斷了。
“那如果按你說的,這七指雪獼極為謹慎,稍有響動便恨不能跑個幾千裡。那為什麼這在整個個奕青山都能聽到的鐘聲,冇把七指雪獼驚跑呢?”
郎中清聞言正要答話,葉知秋卻是又繼續說了下去,道:“如果我猜的冇錯,應該是這仙門的鐘聲充滿了祥和寧靜,所以冇有將那七指雪獼驚走,對不對?”
“你什麼都知道乾什麼還問我?”
連續被搶白的郎中清憋悶的說道,旋即見葉知秋一臉的不好意思,便接著說道:“七指雪獼是靈獸,自然對於有靈性的聲音不會排斥。”
葉知秋聞言臉上頓時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看著麵前疑惑的眾人,道:
“我有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