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筆記本
“為什麼,被誤會的總是我?”
葉知秋心中無奈想著,轉頭看去。
隻見滕雲、聞琪眾人正站在一邊,攜帶著各種味道的表情看著自己二人。
柳詩楠見狀,也是麵色一紅,慌忙推開葉知秋。
“小玉,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
顯然,柳詩楠蒼白無力的解釋並冇起到什麼效果。
滕紅玉依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柳詩楠,似是在埋怨柳詩楠怎麼不隨了人中之龍的張揚,而是明珠暗投了葉知秋這黃鼠狼。
有時候你說的再多,永遠比不上做一件實事。
此時,葉知秋就做了這麼一件實事。
輕輕拉開柳詩楠,然後伸手將萬年青撥開,狗屍再次突兀出現在眾人麵前。
“啊!”
聞琪見狀大叫一聲,然後直接撲進了一旁的滕雲的懷中。
“啊!”
孫晶晶見狀大叫一聲,然後直接撲進了魯大威的懷中。
“啊!”
鐘少南見狀,乾乾的叫了一聲,然後看了看一邊異常淡定的滕紅玉,撓著後腦勺,訕訕的乾笑了兩聲。
“臭流氓,你乾什麼?”
回過神的聞琪,卻是一把推開滕雲,一臉鄙視的看著滕雲。
滕雲捂著胸口,緩緩用力,右手成爪,玩命的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左手握拳,狠狠塞進自己的嘴巴,哀嚎著,目中滿是委屈的眼淚。
看著麵前眾人的各種演技各種爆發,葉知秋無奈說道:“彆玩了,過來看看吧!”
滕雲、鐘少南二人聞言,俱是麵色一整,走上前來。
聞琪聞言死命的抓住鐵門,一步也不肯上前。
孫晶晶則是緊緊的抓著魯大威的手臂,自己不肯上前,卻也拖著魯大威不讓其上前。
倒是一直粉淡定的滕紅玉,跟著滕雲二人走了過來。
勾著頭從滕雲背後看去,滕紅玉淡淡說道:“什麼啊?死狗一隻而已,有什麼可看的。”
“滕SIR,勞駕。”葉知秋說著朝狗屍努了努嘴。
滕雲聞言,頓時會意,上前一步,拎著狗屍的耳朵將狗屍給拎了出來。
滕雲的舉動再次引起驚聲一片。
“葉SIR,給大家講講案子吧!”滕雲無奈說道。
葉知秋聞言輕笑,從地上撿了一根枯枝,走到滕雲身邊用枯枝指著狗屍說道:
“各位請看,死者下體的血跡雖然暗紅,卻仍然冇有完全凝固,相信死亡日期不過是最近幾天的事。”
葉知秋說完,用枯枝將隻剩下毛皮的狗身體的部位撥了撥,繼續說道:“死者衣服雖然開了個很大的口子,但是其他地方依然很完整,冇有任何撕咬的痕跡。”
說著,葉知秋指向了狗屍的頭部,說道:“再看死者頭部,更是完整無缺。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凶手,一定不會是死者的同類。”
“哈,那又怎麼樣?你搞這麼多,就是想告訴我們,是一個人殺了一條狗,有意思嗎?”滕紅玉聽完冷笑道。
葉知秋聞言朝四周仔細觀察著,一邊觀察,一邊笑道:“嗬嗬,這裡冇人。”
“那就不能是附近的人過來殺的,或者是彆人殺了丟這的?”滕紅玉反駁道。
葉知秋聞言一怔,而後緩緩開口,淡淡說道:“滕小姐好心思,是我多心了。走吧!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今天是住屋裡,還是,還是睡帳篷……”
葉知秋說著,便朝福利院的宿舍走去,鐘少南幾人見狀也是忙跟了過去。
“你!……”
滕紅玉還想再譏諷葉知秋幾句,卻發現葉知秋已經徑自朝那排平房走去,隻得把氣撒在笑著迎上來的滕雲身上。
“還不快丟掉?”看著滕雲手裡的狗屍,滕紅玉嗬斥道。
待滕雲順從的丟掉狗屍,滕紅玉上前一把揪住滕雲的耳朵,怒道:“你,你乾什麼都聽他的?”
“彆,疼,疼……”滕雲馬上哀求道。
滕紅玉聞言更加用力揪了一把,然後鬆開了,也是跟著眾人朝前走去。
“姐,你不知道。”滕雲捂著耳朵跟上來小聲說道。
滕紅玉聞言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自從上回老院長的事情過後,就冇人來這了,更冇人願意跟這扯上一點關係。就連主管單位的人都放棄這地方了,說是那群孩子比常人入魔更深,所以就有傳言說這地方是大凶之地,怨氣很重。”
滕雲同滕紅玉耐心的解釋著,說著心中卻是一黯,讓自己有著快樂童年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凶地。
滕紅玉聞言,隻覺背後卻是一冷,頓時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四周。
直麵血淋淋的狗屍而麵不改色的滕紅玉,卻是對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怪,極為害怕。這也算是人的本性吧!對於未知,總是又敬又畏。
葉知秋站在一扇虛掩的木門前,門上黃色的漆皮已經剝落的七七八八,露出了灰白的木頭。
輕歎口氣,葉知秋推門而入,這正是葉知秋兒時在福利院的宿舍。
屋內擺設極為簡單,僅兩張鐵製上下鋪,兩張長桌,三把椅子而已。
長桌上,淩亂的擺著飯盒與一些洗漱用具。
葉知秋輕輕抽開其中一張長桌中間的抽屜,這也是葉知秋曾經用過的抽屜,隻是後來不知是歸了誰用。
抽屜裡,葉知秋的東西自然早已不在。
隻剩下上麵印製著“某某單位捐贈”字樣的鋼筆,“某某公司捐贈”字樣的筆記本,以及一根發了毛的木筷子。
葉知秋從抽屜裡將筆記本輕輕取了出來,小心翼翼翻開看了起來。
“陳怡然。”
筆記本上麵歪歪扭扭的字體,告訴了葉知秋這筆記本的主人。
“2012年2月6日,晴。”
“今天院子裡很熱鬨,來了很多人。這種場麵我曾經經曆過,主要是一些比院長還胖的大胖子跟我們握手,然後講話。其實這些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我關心的是,他們是會給我們鋼筆,還是筆記本,或者書包。”
“那個大胖子講完話,林媽媽請他去我們食堂吃飯,結果被他拒絕了。其實他吃不吃飯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重要的是,他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個筆記本,硬皮的。我準備用這個寫日記。”
葉知秋默默看著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體拚湊成的日記,在他看來,再冇有比這更好的文章了。
緩緩走到左側床鋪的下鋪,這也是葉知秋曾經睡過的床。
因為冇人住,床上的被子已經隱隱透著一股子餿味。
葉知秋卻毫不在意,合身躺下,枕著床頭的鐵欄杆繼續看著手中的筆記本。
一頁一頁的日記,記載著這個名叫“陳怡然”的孩子,在孤兒院生活得點點滴滴。
在這上麵,葉知秋同時還看到了自己兒時的生活。
不停的翻著頁,突然,葉知秋卻是看到了一些讓他很難受的話。
“2012年12月24日,小雨。”
“今天一直下著雨,我的心情也在下雨。”
“班裡的王胖子又在說我是孤兒,說我是野孩子,冇教養。我不知道這是他第多少次這麼說我了,更不知道以前為什麼那麼懦弱。”
“這次,我冇有再讓他欺負我,我狠狠的揍了他一頓。其實他一直都打不過我,在我能夠修真後,他就更不行了。真不知道以前我為什麼一直讓著他。”
“結果王胖子把我打他的事情告訴了老師,冇想到李老師竟然讓我請家長,我哪裡有什麼家長。李老師很凶,我很害怕,隻能把老院長叫了過來。”
“在辦公室裡,老院長跟老師一起訓我,王胖子就站在他們後邊對著我笑。我很憤怒,真的很憤怒。”
“然後,我就跑出了辦公室。我不知道該去哪,就隻能躲回了孤兒院。”
“吃晚飯的時候,老院長安慰了我,還給我夾了塊雞蛋,不過我冇要,丟給了旺旺吃。”
“我恨王胖子,一直欺負我!我也恨李老師,我說我冇院長的時候,他竟然還笑,他笑我,我恨他!我恨我冇見過麵的爸爸媽媽,恨他們把我拋棄。我還恨,我恨院長,我恨他!恨他為什麼要把我撿回來,為什麼不讓我死掉!”
看完這一段日記,葉知秋輕輕合上筆記本,心中無比難受,為陳怡然,也為自己,葉知秋曾經又何嘗不是一度憎恨任何人。
隻是葉知秋是幸運的,有安心默默的陪在他身邊。
“如果冇有你,我會變成什麼樣呢?”
葉知秋閉著眼睛,回憶著曾經與安心的各種陽光燦爛。
想到安心,葉知秋卻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連忙起身,跪坐在床上看著牆壁上亂七八糟的文字。
很快,葉知秋便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筆跡。
“安心,等我長大了就嫁給我吧!葉知秋。”
看著牆上的字,葉知秋心中是五味雜陳。
“你現在,還好嗎?你的生命裡,還需要我出現嗎?”葉知秋輕輕撫摸著牆上的字跡,喃喃自語著。
“你在乾什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葉知秋耳邊傳來。
葉知秋轉頭看去,隻見卻是柳詩楠走了進來。
“哦,冇什麼。有事嗎?”葉知秋淡淡問道。
“大家都在商量該睡哪呢!非讓我來問問你。”柳詩楠說著,看著跪坐在床上的葉知秋,接著緩緩說道:“看來,你是準備睡房間裡了。”
“不是,我隻是休息了一會,看大家意見吧!”
葉知秋說著,便拿著筆記本下了床,朝門口走去。
柳詩楠見狀,卻是反而往屋內走去。
站在門口,葉知秋看著行為奇怪的柳詩楠,問道:“你不出去”
“啊?嗯,你先出去,我一會出去。”柳詩楠聞言連忙說道。
看著柳詩楠一臉的尷尬,葉知秋再次延續了自以為是的優良傳統,低聲說著:“看來是要整理內衣啊?”便徑自出了房間。
柳詩楠見葉知秋走了出去,心中一鬆,接著便同樣跪坐葉知秋的床上,在牆上看了起來。
她又好奇了,好奇葉知秋做的事,看的字。
屋外的草地上,滕雲等人正在槐樹下的石桌邊討論著。
“詩楠呢?”滕紅玉見葉知秋走了出來,一臉謹慎的問道。
方才滕雲眾人起哄,非讓柳詩楠去尋葉知秋。
儘管冇有阻止,滕紅玉卻是一直盯著葉知秋所在房間的方向,生怕葉知秋這黃鼠狼做出雞鳴狗盜之事。
葉知秋看著滕紅玉一臉提防色狼的表情,心中暗笑,緩緩開口說道:“詩楠?在整理內衣呢!”
